《高祖传》喵大爷汪小弟

11、风云渐起

　　陆家汤饼宴后，京城之中兴起了举办诗文宴，宴会最开始是由兵部侍郎郑琰举办的，而后才慢慢的扩散到了京城及其周边地区。诗文宴的规模都不是很大，去的也多是同一个阶层的好友，人数也不多。举办宴会的场所不是在屋中，而是在庭院里，众人一边欣赏着园中的美景，一边与同僚好友比文斗诗一番，很是风雅。
　　而在先前举办的几场诗文宴中，意外邀请到了几位声望极高的诗文大家，由此，举办宴会的风气越来越盛，跟风的官员也越来越多。这给郑琰和刘阁老等人的行动带来了很大的便利，也是直到此时，郑琰师从诗文大家孙逸的事才被陆老爷子探知。
　　就在京城各处一片祥和之时，突然有陆老爷子病情加重的消息传出。开始时众人还以为只是谣传，毕竟在陆家汤饼宴上，陆老爷子还曾露面发言，那时看着精神还是很不错的样子，怎么就说病就病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御医往陆府跑的越来越频繁，陆家也一直对这些传言保持沉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陆老爷子真的病了，而且病的还很严重，至于陆老爷子的病和前一段时间陆家的事有没有关系，谁都说不准。
　　至此，京城之中的祥和被打破，京城的氛围也变得肃杀起来，一些较为敏锐的人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即将来临的血雨腥风，也就只有京城里的平头百姓照常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在流言愈演愈烈的时候，负责诊治的御医上奏，说陆阁老积劳成疾，染病之初又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把身体里的陈年暗伤给激了出来，陆阁老若要好转，只能通过长时间的静养才有可能，否则恐与寿数有碍。
　　得知御医的奏报，哪怕是再迟钝的官员都发觉了不对劲。积劳成疾？莫不是在开玩笑吧！陆阁老虽不像刘阁老那般挂着名头不做事，可也不是那种能工作到积劳成疾的地步的，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况陆阁老在他孙子出生之前，一直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在请假，怎么还能积劳成疾？至于陈年暗伤，那更是个笑话，陆阁老好歹也是出身于书香世家，就算陆家有一个每日都要下田劳作的奇葩规定，可到现在不过只是走一个形式罢了。再者，陆阁老的主夫柳瓒出身南方豪商之家，每年从柳家送到陆家的好东西都不知有多少，再严重的伤都能给治好，又怎么会拖到现在？
　　思量半天，只能把目光放到了“染病之初没有好好休息”上了，陆阁老不能好好休息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的孙子嘛！而陆家当时的态度可是表明了，想要动手的人是新皇一派的。想想五年前的赵家和俩年前嫁到陆家的赵楠，再想想如今的陆家，新皇是对赵家有多看不顺眼啊，连从赵家嫁人的哥儿都不放过。要护着孙子的陆阁老，怕也是因此才“积劳成疾”了，陆阁老若不想“寿数有碍”的话，恐怕要放弃他那个孙子了，还要再给儿子续娶一位主夫了。
　　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私底下又是如何传的，明面上，大家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绝不做出头的楔子。可暗地里，对陆家到底是有些同情的，对新皇的人品心性，也是更为了解了。
　　现在的京城，就像是一池湖水，表面上一片平静，可湖面之下，却已经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蓄势待发。
　　在漩涡的中心陆家，柳瓒坐在庭院里，手里拿着京城各方势力近期活动的详细情报，旁边就坐着传言中缠绵病榻，与寿数有碍的陆阁老。
　　“你准备什么时候递交辞呈？已经有些人等的不耐烦了，有的想要替皇帝动手好挣一个前程，有的却想要坐实皇帝不仁，无容人之量的传言。”
　　“哼，现在就没有耐心了，那还怎么向下玩，还有，我怎么不知皇帝还能跟容人之量这个词扯上关系？”
　　知道陆老爷子在生什么气的柳瓒也不搭话，任由陆老爷子接着生气，自己则继续品茶看情报。反正一会儿陆老爷子自己就会平复，若是现在搭理他，肯定只会让他更加的生气，越劝越麻烦。
　　要说陆老爷子之所以会对新皇有这么大的意见，是因为在陆老爷子装病，请御医到府中“医治”没多久。就发现有人想要借着陆老爷子“生病”，让陆老爷子的病情慢慢的加重，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陆老爷子的命。陆家顺藤摸瓜，发现动手的人竟真的是皇帝，虽然皇帝的做法算是间接帮了他们一把，可以让他们顺势而为，行动更为隐秘，但陆老爷子还是觉得不舒服，只要一听到跟皇帝有关的事就要发一次火。
　　“卫王，也有些不稳了，不过你猜和卫王有接触的大臣是谁？”
　　柳瓒手里拿着一份情报，饶有兴致的问陆老爷子，只是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管他是谁呢，我只要想到他们的目标都是我，我就只想揍他们一顿。”
　　“好了好了，这计划当初可是你亲自设计的，现在就不要再多说了，想想过段时间我们就可以离开京城了，是不是就会觉得舒服很多了。”
　　面对现在时不时就有些孩子气的陆老爷子，柳瓒无法，也只能把他当孩子一般的哄哄了。
　　“我也没有后悔，虽然当初做过这种假设，但真的面对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行了行了，也不说这个了，我自己缓一缓就行了。对了，你刚刚说的和卫王接触的人是谁，难不成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陆老爷子听着柳瓒哄他的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这都一把年纪了，孙子都有了，还被柳瓒这样哄。陆老爷子掩饰着自己的窘迫，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对陆老爷子了解甚深的柳瓒也没有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顺势改了话题。
　　“这人还真跟你有些关系，是你的同窗，现任兵部侍郎郑琰。”
　　“怎么会是他！”
　　对于柳瓒说出来的人，陆老爷子真的有些意外，怎么也想不到这俩个人会扯上关系。
　　“现在还不清楚他们之间真实的关系，但情报上说，他们会面的地点很隐蔽，会面时间也很短，绝对不会是第一次见面了。”
　　柳瓒边说边观察着陆老爷子的表情，毕竟，郑琰是陆老爷子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陆老爷子还是个很重情的人。
　　“罢了，不论他们是什么关系，我们的计划还是要进行下去，你说，我在卫王布置的差不多了再上辞呈，如何？”
　　“当然可以，你退下来的阁老之位若是到了卫王一派的手里，朝堂之上可就有热闹看了，正好也是给他们找点事做，免得一直闲着没事只盯着我们了。”
　　柳瓒和陆老爷子没有再提起郑琰，陆老爷子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可柳瓒却发现陆老爷子最喜欢的高山云雾却是一口也没有再碰。
　　“这几日要辛苦你多加注意一下京城的形势，现在我们也该要有所动作了。做戏要做全套，也是时候在皇帝面前做出一副要反击的样子，吸引皇帝的注意力，让其他势力有更多的活动空间，尤其要注意卫王的进展，能早一点离开就早一点离开，我现在对京城这个吃人的地方可是彻底没什么好感了，反而十分怀念家乡的山水风光。”
　　“好，这些事也不费什么心神，要不要现在去看看小孙子，也不知道鼎儿那孩子能不能照顾好他。”
　　“鼎儿不添乱就好了，他只会惹哭我的宝贝孙子，鸣儿每次被他抱都皱着眉头，他还非要抱，我看他是把自己的孩子当做玩具了，哪里有一点儿为人父的样子。”
　　说起儿子惹哭自己的乖孙，陆老爷子的语气有些不好，每次听到小孙子被儿子惹的大哭，陆老爷子都想大义灭亲，让陆鼎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小孙子早产而生，身体不好，哭声也是小小的，听到小孙子哭的一抽一抽的，陆老爷子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
　　“哦，我可是记得当年鼎儿刚出生的时候，某人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怎么是我记错了吗？”
　　柳瓒可是清楚的记得，陆老爷子当年也是把陆鼎当做玩具一般的玩弄，现在听到陆老爷子在批判陆鼎，柳瓒可是不介意让陆老爷子回顾一下往昔。
　　“好了好了，这些陈年旧事还说它作甚，不是说要去看小孙子吗，还不快走。”
　　看着陆老爷子甩袖而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柳瓒不急不慌的饮尽杯中的茶，才起身追了上去。
　　陆家里其乐融融，陆老爷子含饴弄孙，好不快活，京城各处却是截然不同。
　　早已得到消息，静待时机的，借着宴会加紧联络的，还有如卫王一般隐藏甚深，背后推动的。整个京城已经是风云渐起，围绕着至高的皇位，新一场的厮杀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