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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forever ...

  •   请了一个星期假,一眨眼就到了头。
      每天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大概八点吧,我在火上熬粥,小泠就懒洋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桌子,她公司对管理层的要求很松,尤其像她这样名牌大学出身的高管,可以申请在家办公,之所以没有就是为了顺带送我上班。
      上午在家看书玩耍,下午就去外面走走,陪老人家唠唠嗑,听小程弹两首老歌,用小刀切豆皮什么的手锻炼手指,做好饭等人回来吃,打打闹闹的该睡觉了,一般都是我先躺下,为了不吵我,她会只留一盏小灯,坐在写字台边工作。有时候我半夜迷迷糊糊地被惊醒,会起来做点夜宵,炖碗鸡蛋羹什么的,吃了以后,一般她就乖乖地被我拖进被窝里睡了。
      可惜,我的一个星期假哎~
      每天早上的懒觉被冷风残忍地剥夺,我也没了细细熬煮一锅粥的耐心,一杯奶一个鸡蛋了事,反正办公室屯了些面包巧克力,连轴转上几个小时,中午叫点外卖凑合打发了,有手术的焦头烂额,几口咽一个面包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值班的时候就从大办公室里书架上摸出本杂志看,写写论文报告材料什么的。

      刚上班没两天就是我跟许淮青值班,按例查了一圈房,没刚坐下,就有一台手术找上门了。
      那个点白祁还没走,他一向负责,紧急组织了一下就开始手术。
      这个手术不算难,但是很耗时间,我把小朱小陈带到手术室旁观,等出来的时候差不多累得站不住了,一看表,好么,后半夜了都。
      我在洗手间蹲了一会儿,洗了把脸,从淮青桌上的茶盒里捏了一撮红茶泡了。
      白祁坐在那儿一丝不苟地写报告和医嘱,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晚上喝茶不好。”
      大办公室里白炽灯大亮,几台电脑上待机画面缓缓闪动,饮水机咕噜咕噜响,除此之外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
      “困死了,”我端着茶杯倚在桌边,“不喝茶喝什么?咖啡?那玩意儿苦得人神共愤……”
      “喝水就可以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该说什么?
      “我都冲好了,”我朝他举举杯子,心想淮青死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来,“不喝淮青那家伙又该嚷嚷什么锡兰红茶衍生小种了,还挺浪费的。”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闻言又低下头写他的报告去了。
      我心里松了口气,急忙溜达到外边的护士站跟妹子们挤一块儿取暖了。
      太尴尬了。

      许淮青没大一会儿就拎着食盒过来了。
      哎呦?什么时候淮青小公举也会纡尊降贵买外卖了?
      顺口我就笑了他一句。
      没成想他重重地把食盒一放,脸色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但几乎有一点恶狠狠了。
      “你家那个送来的。”他阴阳怪气地瞥了我一眼,“好福气呀好福气~”
      小泠?这么晚了都,还加着班呢,也不嫌远。

      食盒可以加热,里面放了腌鱼肉,还有几块红豆饼几片牛肉,还有半碗密封好的粥,一掀盖子,清香四溢,让人食欲大开。
      许淮青:“你又拿我的红茶!!!”
      “哼,”我一把抱过来饭盒,压低声音,“这是我的!我的!谁敢抢!”
      ……
      结果吃了两口发现,如果我把这份吃完得胃疼上好一会儿了。
      最后还是分了分。
      许淮青用筷子挑了一块牛肉:“啧啧啧,我泠泠姐的手艺啊~”
      “我做的也不比她差啊——”我撇嘴,“果然是颜值高魅力大?”

      许淮青这丫看不得别人好,第二天开会以一人之力撺掇整个胸外科来选我去出差。
      后来一次例会上,仇视不同阶级一样仇视成双入对秀恩爱的各位的一伙人集体揭竿而起,把出差名额通通毫不讲理地推到了我——以及一大部分拖家带口的苦逼同事们身上。
      幸好出差的地方不是很远,用不着飞机,高铁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这次出差实际上是双方交流学习,参观参观,了解一下当今医术发展水平的高端什么的。这次的课题大意就是在心理方面对病人身体各项指标的影响以及设立专门心理咨询辅导机构的规范性和标准化制度。
      按理说没我这个胸外科的事……可惜院长太容易被撺掇了,乐呵呵地大笔一挥,我就不得不从温香软玉中爬起来顶着嗖嗖冷风跑去B市了。

      我们医院已经设立了心理咨询室,是只是试点,我对这一块不是很了解,据说只有两三个人,毕竟只是个小地方,规模不成气候,这次来的时候却只带了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不认生,性格挺开朗,也不拘谨,活泼嘴甜还不聒噪,特别讨人喜欢,一路上的笑点几乎都被她承包了。

      到了那地方大概是下午六点多,我给小泠打电话,估计是有事,没接,就发了个短信报个平安。到一小饭馆里吃了一顿,接风洗尘啥的,走过场一样逛了一圈,然后晚上十一点多,才躺到了这家医院附近还说得过去的一家小旅馆的床上。
      不论是单人间双人间三人四人间,算来算去要么就是空半间浪费,要么就是挤不下,经费有限,男男女女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也不好分配,最后纠结了半天,我自己住了一单间。
      虽然有点怕,不过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这点怕一个人的恐惧感还是可以压制的,顶多少睡一两个小时,反正有Wi-Fi,小泠还给我塞了两本书,打发时间的法子多得是。

      我是不大擅长交际的,所以那些社交活动我就没怎么参加,一群人风风火火去夜市玩了,有两个一杯倒在隔壁躺尸,学心理的那个小姑娘跟内科的一个医生聊天,她们的房间在我另一头隔壁,墙不隔音,嘻嘻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房间比我们家的卧室要小一些,装修走简洁风,看得出有了些年头,很整洁,床单被罩都是有了年代感的月白色,边角微微泛着黄,但并不觉得脏,墙角是一排暖气片,上面温着一盒酸奶,弄得屋子里暖烘烘的,门口就是厕所,可以冲凉,热水估计是比较困难了。
      我草草洗漱了一下,趴在床上就不想动弹了。
      手机在床头一堆毛巾里叮咚叮咚响,我累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这个时候都有点迷糊,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去拿,微信圈里群魔乱舞,徐知又不知道飞去了哪个旮瘩角,背景是一片堪称壮丽的夜空,下边配了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大概是智商掉线了,一下没弄懂这什么意思——看了好大一会,才想起来以前在哪儿见过,那是个古罗马斗兽场遗址,十几年前小泠出国的时候也在那儿照过相。
      小泠……对了,还有小泠,这会儿应该下班了吧?
      正想着,小泠就发来两条信息。
      “红烧肉!顾奶奶做的,有点腻,不过我们都吃完了。”
      配图一张色泽鲜亮诱人的一碗红烧肉,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我不由自主地咽咽口水,红烧肉我也会,可就是没有顾大娘做的味道正,香而不腻,能叫人恨不得把舌头连着也吃下去。
      真是亲妹妹,大晚上的发这种丧心病狂的图片。
      我瞄了一眼暖气片上的酸奶,自我安慰道:没事,我还有巧克力,巧克力……
      靠!巧克力也没了!
      行李箱里放在角落的粉盒子里,只有两包营养餐,外加一张纸条“姐姐,巧克力高糖,容易长胖,我就代劳了。”
      我对着那张纸条上的娟秀字迹大眼瞪小眼,死活想不明白小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我偷偷藏起来偷渡的松露巧克力换下来的。
      我只好郁结地往床上一倒,看第二条——
      “你牙疼不?消炎止疼的在第二层口袋里,巧克力甜食最坏牙,你还有几个完整的牙?喝完奶漱漱口早点睡,定好闹钟。”
      嘴碎的跟老妈子似的。
      我情不自禁舔了舔后槽牙——那四颗牙齿都已经空了,后来石膏填上了,偶尔疼,本来想去种牙的,但是太麻烦,还得适应什么的,就一直这样了。结果小泠就这事成天搜我的零食——干的辣的,容易上火,不要扔掉;甜的,只能吃一点点,上次回家那一块巧克力是这整个月的限定量……
      哎呦哟,真是够蹬鼻子上脸的。
      然而我无可奈何。
      “没睡?陪我聊会儿?”
      我在键盘上点了好几次都没准确地把这几个字完整地发出去,最后才想起来还有“语音”这功能。
      她回的很快。
      “没睡,看你之前写的东西。”
      配图是一个木色的老旧笔记本,杂乱的纸页颇有本人风格地从本子边上突出来,一只修长的手微微发红,夹在某一页中间。
      ……这是我的日记?
      什么时候的?
      我有日记这玩意儿?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又发来一张。
      掀开的纸页,边缘看起来有点发毛,墨水的字迹略略模糊,在某种柔和的灯光下,利落的笔迹也显得有了几分粘连。
      是少年时期,小泠的字迹。
      稚拙,真挚。
      “Zhouling Loves Zhouze.”
      那时候她大概是刚开始学英语,英文字母带着印刷体的僵硬端正,语法简单的可怜,看上去一板一眼,好像是从哪张纸上剪下来贴到这儿的。
      下面还有两句,那就是另一种略略圆滑的字迹——我的。
      “Zhouze Loves Zhouling,too.”
      “We will be together forever ,forever,forever.”
      狗屁不通的语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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