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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
人为什么会做梦?
官方的解释是:梦境是在大脑皮层少数细胞活动的情况下发生的。
不明觉厉。
传言又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你特别想一件事,全心全意不掺半分杂念地去思考、思索、思念某件事,那玩意儿就会三更半夜造访你们的梦境。
我做梦的频率不算高,醒过来就忘了大半,少有几个清明梦,也被我从数据库里跟垃圾一起打包清除了。只是有些记忆太深刻了,梦境之神,哦不,或者周公玩命一样把这东西毫不留情地钉在我脑子里,强力清除粉碎都不顶用。关键是它安安生生在那儿占内存就算了,还是不是出来秀个存在感,生怕人不知道这是多顽固多讨人嫌的病毒。
这个梦我其实反反复复地做过好几次,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刚开始就是冷,从心底往上升,然后浸到骨子里的冷,恐慌不安是下意识的,后来慢慢就淡定了。只是看着画面电影似的在眼前过一遍,我知道是在梦中,并且我已经无能为力。
只是偶尔会想问:“你怎么就走了呢?”
梦里的细节被模糊处理,我看见绿树浓荫的大道,水波雾霭一样的天光倾洒,前面一个远远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我也往前走,试图去缩短那人与我之间的距离。
结果我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拉越大,我走得满头汗,急慌慌地心里直发怵。我为什么……要跟上去呢?
路旁绿树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转眼铺了金黄的一层,臆想中的蝉鸣消退,很快树枝就成了光杆司令,天上似乎压了一层黑云,之前清明透彻的日光,荡然无存,大雪顷刻间覆了一地,雪花纷飞中那个人影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停下了。
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忽然慢下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愣是把我刹在原地,眼前好像有一堵透明的玻璃幕墙,把我和这个人隔在了千山万水的两端。
这人不是小泠,不是我身边的任何一人。
她却向我走来。
她的脸平淡无奇,除了白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亮眼之处,黑眼珠像滴在宣纸上的浓墨,定定地看着我,举起一只戴着绿镯子的手,摸上我的脸。
我感到一阵惊悚。
——这分明,就是八年前我的脸。
再一次从那张学生气息浓重的脸的忽然消失而带来的悚然中醒来,久违的荒谬感顿时涌上心头。
我惊喘了一口气,忽然发现随着荒谬感一同升上来的,是闷在肺里死活出来的一口气,呼吸的感觉就像是用吸管在浸满水沉甸甸的海绵里吸气,还有“嗞嗞~”的轻响。
多日忙乱疲惫,终于把这个名叫“支气管炎”的小妖精勾了出来。
我用力深吸一口气,肺底端隐隐发疼,然后克制地、一点点地呼出来,慢慢地掀被子、做起。
结果呼哧带喘地挪到洗手间,一头大汗还没站稳,“啪嚓”一下,把牙杯摔了,惊醒了小泠。
“怎么了?”她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从门缝外钻进来。
“没事,”我又深吸了一口气,“上火,低血糖,有点晕。吃点东西就好。”
还好是比较轻微的,一会儿下去拿点氨茶碱和消炎药好了。
“那你慢点,先过来吃点东西。”
“哦,等会再吃,你睡你的,饭好了叫你。”我捡起牙杯,涮了涮牙刷牙膏,一低头,鼻子又塞住了,用力一吸,只发出“呼噜呼噜”破风箱似的声音。
又感冒了。
我就知道,这一段忙到飞起的日子里的安生绝逼是假象!平静就是一种反常!反常就是暴风雨的前兆!
我盯着嘴角那大米粒一样的毒疙瘩,心里只有一句话——这!回!玩!大!了!
小泠半醒不醒地密眯缝着眼,窗帘没拉,室内昏沉,而走廊上已响起寥落的脚步声。
要不要请假?
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况且前些日子请假不少,再这样要被骂死的吧。
我翻出值日表看一眼,今明两天没我的手术,今天多喝点水,吃点药,穿厚点,捂一捂,今天好了就不请了,让人帮忙查一下房就行。如果严重,再请假挂两天水也不迟。
白祁和许淮青都不在,只有几个家在本地的老医生在,我百无聊赖地整理了一下文件夹,把
各种报告资料分门别类地过了一遍,然后拿了一本新出的医疗杂志看。
看了两页忽然兴起,手痒了想写个科普小故事,刚一拿笔,那点子呼啦一下又跑了。
我捏了根笔叹口气,默默把信纸收起来,乖乖地看书,莫名地感觉“我是不是挺颓废的?”
不知为什么,今天上午没什么病人,翻一圈病历卡,桌上资料也看了一遍,还有上面发的通知,写过的论文……
小朱小陈在急诊帮忙,老医生们有的坐到一块儿聊几句家长里短,有的出去查房,还没回来,我左右瞄一眼,见没人注意,就偷偷塞了只耳机,听一会淮青的MP3.
他的口味挺杂的,有金属摇滚,有小情歌,有古风有咏叹调还有探戈舞曲,还有民国时候的靡靡之音,轻音乐古典乐钢琴小提琴葫芦丝甚至二胡,还有一堆惨不忍听的小黄|曲神曲。
无所不包无所不有。
随机一挑,还是以前听过的——德意志镇魂曲。
历史背景我是睁眼瞎,德语像天书。
但这并不妨碍我欣赏音乐。谁说过来着——音乐是不分国界的。
那种独声极强的渲染力,沉默悲怆的震撼,仿佛万千魂灵发出铿锵有力的共鸣,千回百转层次渐进之处又是天籁般的女声吟唱,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默默叙述着生者无畏亡人不悔,英魂安息。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暴风雨过后的晴空,阳光久违地重新铺满人间。
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七交响曲》刚起了个头,弦乐四重奏凄凄惨惨地飘了不到半分钟,就有人敲了门。
“周医生在么?”
我一眨眼,摘掉耳机关上MP3,停下手中转了284下的圆珠笔。
年轻人站在门边,还是那件深色的羊绒毛衣,罩一件白大褂,脸上带着点笑意。
一下没认出来。
是那个一楼的心理医生。
另外几个医生不约而同朝我看了一眼。
好吧,这一段时间忙得……还真没想起来去看过。
“快下班了。有空没?”他对在场其他几人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往门边一倚,笑了笑。
我左右一瞄——抬头望天的抬头望天,拿着报告讨论喝茶的继续讨论喝茶。
“有。”我收起耳机,心想现在溜了没事吧……反正还在医院里。
年轻的心理医生闻言又是一笑,轻轻往外一歪头:“有空就成。心理咨询室,走着?”
我顿时喉咙一痒,想笑反而又咳了几声:“那行,吴叔735床你一会帮我看……”
“嗯?”慈眉善目的中年人一推眼镜,“小周你喉咙不舒服?赶紧下去拿药去吧,我看那什么‘咳必清’还挺有用的,不知道咱这有没了。”
“……谢了吴叔。”我扶额,心想你们这些老男人能不能把八卦之心收一收,太明显了……好尴尬。
我可是有对象的人了!
事实证明,人越多的地方八卦传得越快,一路上传得风生水起,从六楼到一楼,坐个电梯十几秒走楼梯也走不了三分钟的功夫——“那个女医生,对,听说是个gay的那个,怎么跟心理医生在一块呢……”“别是心理有问题吧”诸如此类。
这年头人还不能有个PTSD了么!!
心理医生姓郑,叫郑若明,看不出年龄。
大概是为了照顾我,他还特地放慢了速度,悠哉悠哉地从二楼玻璃幕墙前走过,透过玻璃幕墙,能看见略微嘈杂的挂号处,男女老少,焦急疲惫之象顿显。
我支气管炎是慢性的,前几年是夏天发作,不能开空调,一开就得挂水休假。唯独今年夏天没事,正值天寒地冻的时候来了。
这玩意是喉咙痒喘不上气,越喘不上气越用力吸气,吸气一猛就咳嗽,一咳嗽就满身汗,满身汗热的慌,脱衣服又冷了,刺得喉咙痒,整一个恶性循环。就算他走得慢,那也是在运动的,免不了一阵呼哧带喘,喉咙忍不住咳,像要把整个肺吐出来似的,听得我自己都心疼自己。
郑医生在前面带路,我错着半步跟在后面,把咳嗽捂进手心里。
“叔本华说,人的一生就是在无聊和痛苦的无限循环中度过的。”郑医生微微侧头,透过玻璃幕墙往下看,他的脸看上去相当年轻,有一种很微妙的“少年感”,平和的面孔带着一股书卷气,“生老病死,没人逃得过的。像周医生这样,有这么丰富经历的,可不多见。说实话,我有时候还挺羡慕的。”
“羡慕什么?”我咳了两声,勉强压下喉咙里的锐痛,“现在想想,提心吊胆的。”
可不是么,枪林弹雨暗夜飞车恩怨情仇,这这那那的,想起来就觉得麻烦。我是个怕麻烦的人,一句话5个字讲清楚就不会再多一个标点符号,我只管我的瓦上霜,一直以来都想当个只会打针的小护士,就因为事少。
但当年带我的那个医生说,你要真怕麻烦,就不会学医了。
“所以说么,我们永远都在羡慕另一种人的生活。”郑医生走下电梯。
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却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小时候一直都梦想当个超级英雄什么的,世界末日了,所有人挣扎求生苦不堪言,我‘嘿哈’一声就能托起倒塌的高墙,把所有人从废墟里救出来,他们目瞪口呆地跟着我,看我怎么拯救世界。”郑医生笑着说,“男孩英雄女孩公主什么的。谁敢说自己小时候没做过这样的梦?”
“我啊。”我随口一接,“我真没做过。真的。成天就想着吃喝玩乐了。”
“……”我莫名地接收到了郑医生的无语情绪。
“好吧,”郑医生无奈,“周医生是例外。”
“陈老也是这么说的,”我又是顺口一句,“他还说不要放弃什么什么的,挺有名一句话。”
“‘不要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松开那只救人的手’。还上过报呢。”
他一说完,登时两厢沉默。
又一次听镇魂曲,仍然被震撼到。
这是以我现在的水平描述得最精确的样子了。
各位见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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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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