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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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完房，收工。
下去看小泠，小泠正忙里偷闲地刷美剧，神情悠然自得，看见我来就粲然一笑，顿时春满人间。
呼~
我松了口气，顿时感觉回到正常的人间了。心里那点郁结呼啦一下散了。
“有人给你的。”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支钢笔，“录音笔，我没听。”
我一愣：“什么录音？”
“你不知道？”她点了暂停，诧异地抬头问，“是一个……姓伍的教授送来的，说是一节历史音频资料，你找他来着。”
我咬了一下：“涅叔的。”
“涅叔？你还有个叔？”她一盖电脑，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打量我，大有一种研究新奇外生物的眼光。
“涅槃的涅，到底姓什么我忘了。”我叹了口气，“这种事……不好说。你知道我来孤儿院之前在哪儿过的吧。”
“知道，有人说过。”她剥了一颗蜜饯，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我稍微组织了下语言，才说：“也是在A市，东郊，一私人别墅里。”
我早年体虚，身体三不五常地生个病，也不知道周九怎么想的，大概是一腔中年男子孤单寂寞的溺爱之情无处可发，全堆我身上了，各种名医名药往上砸，好像钱都是大风吹来的。
生活条件就更不用说了，搁现在也是一顶一的好。小别墅带个花园，我房间的窗户就正对着花园，一年四季美景不重样。我房间的床打几个滚都翻不到地上，木质拼花地板，每一寸都铺着软和厚实的地毯，温度湿度恒控，每天吃的喝的都是超乎寻常的精致，有专门营养师制定的标准食谱，还能翻腾出许多新花样，不让人觉得单调，也不限制我的活动范围，连地下的武器库、监控室、会计账房这种严防死守恨不得一丝味儿都钻不进去的地方，我随时都可以去玩。也因此，我身边跟着的人都是深受周九信任的心腹。
不得不说，在我之后知道现在的十几年，都没有过过这么舒坦又无忧无虑的日子。
周九把我保护得很好，是当亲女儿一样待的，在我面前不喝咖啡不喝酒，不抽烟不打牌，连粗口都很少爆。但有时候他们处理事情的时候从来不避我，也不顾忌我到底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只不过我没见过他亲自动手。
他一般住在市内，有空来看我，就像个普通父亲一样，甚至比他们更像，吃饭、询问家庭教师我的课业、把我抱在膝上念书讲道理。
一点也没有我长大以后听说的□□的流氓习气。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向我展露过他的另一面。
在我的记忆中，他面目很模糊，但那种父亲般的温柔会让我怀念很久。
那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安全感。
他不在的时候，常常就是涅叔在照看我。
听周九说，涅叔出身一个历史很悠久、很有名望的家族，这个家族与周九联系甚密，故而在家道中落后接收其近半的产业，同时也让当时二十几岁的涅叔分了杯羹。
涅叔怎么惊才绝艳怎么英明神武，省略一大堆赞美之词，周九最后让他管了账。
这个位置，就算我小不懂人情，也知道是机器私密、关键的，账目上可以做的手脚很多，保不齐就有一个两个出了反心的拿这玩意儿说事——那才是捏到了七寸。
直到十一二岁那年，帮派出了叛徒，涅叔被派外“公干”，叫人给钻了空子，现在偶尔想起来，除此之外，那还真是滴水不漏。
涅叔和周九给我的感觉又有微妙的不同。
一个像兄长，一个像父亲。
涅叔就是沉稳克制，明明那么年轻，长的又好，就是带点冷淡，优雅有礼，感觉很和煦，但总感觉隔着点什么。是那种笑一下让小姑娘们心口一酥的男神级人物，对我也是好得没法说，我可以像他求助，但从来不敢主动往他身上扒；周九爽朗，温柔，对我简直溺爱，除了教育问题上不怎么妥协，其他情况下基本上就是随时随地可以骑到肩膀上揪头发，挤到他怀里脸贴脸打PSP的关系，涅叔说亲生的估计都到不了这一步。
说起涅叔......其实涅叔也没什么可说的。
那里的几乎每一个人都抱过我，逗过我玩。我问涅叔为什么逗我，涅叔说，人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什么”是什么呢？
他就摸着我的头笑了，声音异常温柔：“光。”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那是什么。
“脸贴脸？”小泠忽然坐直，眯了眯眼睛。
我正在喝水，准备那个蛋挞垫垫肚子，闻言喉咙一梗，立马呛了一口水：“咳……哎呦我去……他都多大了你还……我那时候才几岁……咳咳！周九没那心思好么。”
“那可说不定。”她狡黠一笑，万千秋波化作滔滔江水汹涌而来，扑得我五迷三道七荤八素，差点忘了接下来的事。
“他挺好的，如果不是混这个的，简直就是五好模范爸爸！”我白了她一眼，“十几年前的事了，一咳又忘干净了。”
她笑：“好好好，不打扰您老回忆青春，继续，继续。”
……
“怎么不说了？”
都说了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忘了啊。
“哦，记不清了……”小泠“恍然大悟”。
好吧，我抹了把脸：“我他娘的都30了，哦不再过一个多月就31了，你还指望我记得多少我开穿开裆裤时候的事？”
小泠一脸幸灾乐祸：“哦哈哈哈……”
姑娘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各大电视剧动漫小说里反派女魔头的邪恶笑了啊！
告诉我！谁给你吃的药！
我莫名其妙有点儿恼羞成怒：“闭嘴！”
“成——”她笑了几声后，意犹未尽地停下来，“这么笑挺爽的。”
“毁嗓子——”我切了块梨，用竹签插着递到小泠嘴里。“还好这病房隔音，要不然明天又要传我那妹子……”
“你那妹子怎么了？”
我想歇一下，——实在应付不来自打住院后就放飞自我的小小泠。
回归正题是在十二分钟后。
“你发现个问题没有？”小泠问。
“什么问题？”我喝了口水。
“你的回忆，感觉就像是……‘描述’，”她稍稍皱了下眉，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长意味。
“描述？”我躲开她的目光，往四周瞄了几眼。
“对，描述。”她神色笃定，“仅仅是在描述你的印象你的感觉，并没有实质性的‘场景’、事件。这让人有点……嗯，摸不着头脑，抓不住中心。”
囧。
场景……
“其实我脑子里就剩下那点碎片一样的东西，场景估计有，结论也有，但你要说前因后果……我还真记不住。”
不对，有一件。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