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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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嘶，好烫。
“得了吧，顾影自怜得都快爱上自己了吧？”徐知笑道。
说着他抽回手机：“给泠姐带了套书，拉美西斯，我记得她上学的时候，挺喜欢历史来着。”
“拉美西斯？”我挑眉说，“她有这书了，前两天又看了一遍。”
“新年礼物么，看过了收藏也行啊。”他不甚在意地抬头看了看天，“哎呦，这里天挺好看的。”
“别打岔，这不合算，我们要重复的有什么用？一不显摆二不送人。换个换个。”
“那……”他低头瞧了一眼袋子，“《影子》、《失乐园》、《权谋残卷》、木心、《骗局》，哦，还有这个《24个比利》，你看哪本？”
“真么多本？”我惊讶于这只小袋子的承重能力。
“失乐园——弥尔顿的还是渡边淳一的？弥尔顿的话就给我——嗯，给小泠，她说想看来着。”
“有区别么？”
“弥尔顿的我没看过，应该是关于宗教的。渡边淳一的那本——”我咂咂嘴，琢磨着用词。
“怎么？写得不好？”他拎出来看了一眼。
“这倒不是。”我牙酸地说，“性|启蒙书——你懂吧？”
当年我多么纯洁无瑕一孩子，结果买错了，被周围一圈子人寒碜了好一段时间。
看我的震惊脸！满本的限制级！
还有我那看到他俩啪啪啪的一瞬间的懵逼表情！
这本书竟然能出版！！！
“权谋残卷？张居正的？”我又瞄了一眼，“我们又不搞权谋——”
“算了算了，我回来给你们寄一套好了。”他扯了扯袋子，抬手拍了下我肩膀，站定，“我先走了，有事call我。”
“哦，那再见。下次记得多带点A4纸。”我挥手拍在他肩膀上，“这么高了都，有女朋友没，我这一帮子单身狗！”
“你还让不让我走了？”他有点好笑地指指前头，“你同事来了，别叫人误会。”
“误会？得了吧，”我往墙上一靠，笑，“他们知道我有对象，老弟。”
他不可置否地一笑：“好，姐，我该走了。有缘再见咯。”
小梦：“周姐？那儿冷不冷？快来屋里！”
“好嘞！”我放下水杯，搓了搓手，应声答道。
这次学习三天多半的时间，第四天中午就回去了，本来是想跟着大伙吃大锅饭的，可惜刚坐稳就有人喊我去手术室，只能塞了个面包先垫垫，反正出手术室后胃基本上没感觉了——饿的。
好在许淮青没有丧尽良心叫了外卖喝粥，前前后后坐下来吃完饭——差不多该吃晚饭的节奏。
小泠估计也忙着，年终了事多，忙里偷闲跟我聊两句就是奢侈的休息时间了。
于是等我不玩报告，差不多九点，才打电话给她。
响了好几声，小泠才接起来，声音有些倦怠：“姐，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我接你？”
“你怎么了？”我皱眉，“别说没事！好好吃饭了没？是不是又通宵了！我说你这么拼有意思么？咱啥都不缺，坏了身子你还想怎……”
“姐你听我说，别一见着我就唠叨，”她颇埋怨地说，“这不是想你嘛，提前把工作搞定去接你咯，谁知道临时出了点岔子，这才……哎姐，跟你说个事呗。”
“啥事？”这么神神秘秘。
“就是……哎呀，你稍等一下我正打电话呢小夏你帮帮她，”电子音模模糊糊，我隐约听到点鸡飞狗跳的意思，“算了，姐，一会儿我去接你，车上说。”
？？？
哦。
趁着这几分钟，我剪了剪指甲，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刚交完钱，再一抬头，就见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里，长头发的美人姑娘摇下车窗对我招手。
这不是她的车啊。
我带着疑惑上了车，她关上窗户，没关严，漏了一条小缝，风冷飕飕地钻进来，给暖和的车内带了丝不和谐的冷意，车载香水也不是我熟悉的那款，闻起来怪怪的。
“你来开车吧，”她爬到后座，“我给你讲。”
“你换车了？说，那个臭男的给你的钱？”我扣上安全带。
“哎呦？给我钱的一定是男的啊？”她笑。
“哎呦？”我学着她的口气说，“难不成是哪个小狐狸精趁我不在……”
我没能说完，因为某个不守交通规则的家伙从后边扒上来，掰过我的脸亲了上去。
我一个急刹车。
我：“……”
好在已经是晚上，路上人不多，因此没有发生什么乌龙。
湿热麻痒的触感，齿间清新的薄荷味道瞬间深入我口中。我的肩膀被她摁在靠背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把我萦绕。我皱着眉看了她一眼——那眼中有一丝戏谑。我向来不善于此，被动地回应了她一下，推拒着说：“别……大马路……上呢……收敛！”
她忽地就笑了一下，离开我后又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才坐回原位，我松口气，舔舔唇，把脸上的口水擦干净：“又发什么疯？有伤风化啊丫头。”
“想你了呗。”她嘿嘿笑了一下，往靠背上一靠，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我。
“所以说，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重新启动车子，问，“为什么换车？”
“那辆坏了，”她说，“先借了同事的车。这几天——”
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发生了一些——嗯，怎么说呢？报复？骚扰？捣乱？恶作剧？
首先是各种类似于恶作剧的麻烦——小泠的车被划了，门口撒了一大堆图钉，路上有人跟踪，还有寄子弹的，门口泼油漆刷字，碰瓷，总之可以称之为恶作剧的事通通来了一遍。
然后有人寄来一大堆照片，都是偷拍的，每个人都有，我的也有，模模糊糊一张，我去B市离开前亲小泠的那一口的那张。
然后午夜凶铃啥的，半夜把电脑带回家办公，被远控半夜自动开开关关，还有血肉模糊的动物尸体，各种各样的小麻烦，没惹到人命，但实在是烦得要死。
小泠已经跟肖弈峰说过了，也有人来看过两次，但没什么线索。
“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她揉着眉心，“顾大娘没事，但是午夜凶铃闹得她老人家神经衰弱，李姐也有点麻烦，买的奶啊火腿肠啊被人割破什么的，小菁没事。这事实在闹心。”
“哦？”我慢慢停下车，果不其然看见小别墅院子门口，还有客厅大门上泼的屎绿屎绿的油漆。
这到底是有多恶心？
我把车开回后院，小泠在后座迷迷糊糊的躺着，眼下乌青，一看就是通宵连轴转的节奏，疲态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本来就白的脸色堪比白纸，一身职业套装紧紧束缚着这具年轻姣好的躯体，像是困在某种不可知的境地。
我有点不忍心叫起来她，就琐琐碎碎地把钥匙一类收拾起来，驾驶台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有很多，纸巾啊，眼药水啊，硬币啊发卡啊小镜子木梳还有半瓶矿泉水，我也顺手放了放，右边还不怎么搭调地放着一个葫芦卧佛，憨态可掬地望着后座。
于是我也感到一丝睡意，懒洋洋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漫上来，好像动一根手指头都特别累，暖气关掉了，而空气中的热度不曾减退，我坐在驾驶座上，抱着胳膊眯了一会，才下定决心，把小泠叫醒。
“唔，到家了。”
小泠抱着胳膊坐起来，又咕哝了一句：“我车上还有毛毯来着。”
“你周到。”我笑了一句，打了个哈欠，推门下车。
走到近前，才发现那绿漆都把猫眼糊上了，抠了抠，才勉强能映出人影来。
开门，我又发现门锁旁边细细的划痕，杂乱无章，锁倒是没有被撬；开门后的大客厅很整齐，一切照常，但是我总觉着有哪点不对劲，走了两步才发现，门口的踏脚布边上焦黄，像是火苗熏过的，大厅里的摆设也都有细微的变动——比如说茶几上那个花瓶的花色，本是一枝青花桔梗正对大门的，八百年不变，此时却是花色朝里，正对大门一片空白；地毯花纹掉了个个儿，沙发上的流苏长了半截，大厨房的门上挂了一幅向日葵油画等等等等。
“小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朝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确实没发生什么。”小泠不甚在意地笑，“我已经叫人帮忙处理了。”
“处理的结果呢？”我把她拽上楼。
“嗯……”小泠托着下巴坐在小沙发上，“已经半天没动静了。”
我放下包，打开冰箱，有点头疼地发现里面塞着两个面包，还有一个塑料盒子装着超市里买的小蛋糕，一袋子柿饼，半盒子的酸奶，半碗咸菜，半碗炸花生，一盘子蒜苔炒肉，半袋子冰糖和红糖，还有一块豆腐一袋子开封的鸡柳。
我：“……”
一看就没动过，还是我走时候的样子，就多了半碗白米饭。
“你这是天天上街吃啊。”我端出米饭闻了闻，“这玩意儿坏了啊你还放着。”
“……我怎么知道？”小泠摊摊手，一脸无所谓。
“等着。”我回头瞪了她一眼，“先把我带的吃了，一会给你做。”
“做什么呀？”她笑嘻嘻地凑上来，双手猝不及防环住我的腰，啪叽一声在我耳侧亲了口，语气暧昧，“嗯？做什么？”
“滚！”我一肘子捣开她，把还温着的豆浆倒进玻璃杯子放到桌子上。
她端着杯子坐回沙发上，还笑。
我洗锅倒水，磕开两个鸡蛋，搅面糊，切两段蒜苗和菠菜叶子，剁点肉末，放到一边等水开。
“咸的甜的？”
“随便。”她回道。
那咸的吧。
水开了，绕着锅沿浇进面汁，勺子扣着刮刮锅底不让它糊了，搅两下再原样浇进蛋液，几下就熟了，肉末倒进去搅搅，扔两片菜叶子，撒盐、十三香、香油酱油，本来还想倒点味精的，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于是搅匀之后就盖上盖子小火闷了一会儿。
在关火揭开盖子后，便有香气扑面，还是咸香——我就喜欢这个。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大概是长个子，经常半夜觉得饿，有时候白天孤儿院没个能做饭的，我就自己摸索摸索出一些热食来，好歹不会饿着自己，这么多年下来，我自认为手艺还是不错的。
饭刚做出来，还烫，我就揭盖子打算晾一会。
刚走到厨房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小泠低着头在干什么，就听啪啦一声轻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