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攸寻

10、四 我定了定神

　　我定了定神，不一会儿，我的眼睛就慢慢熟悉这黑暗，大殿在我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殿很高，很大，很空旷，一个人站在其中更显得孤单寂廖。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太监，“请跟我来”，没有起伏的四个字乍然响在我的耳边。

　　我点了点头，跟上他的步伐。

　　我们在左侧靠里的一个小房间停下，门前挂着厚重的布帘，挡住了一切视线。

　　“姑娘，里面请。” 那个太监撩开布帘道。

　　我微微低头钻进去，布帘又无声地在我的身后落下了。

　　“请姑娘除下身上的衣物。”一个苍老的妇人平板地说道。

　　我心内略略嘲笑一声，仍是一声不响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丝凉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几个老妇围了上来，这边看看，那边碰碰。我把眼睛朝向别处，如一个木偶般，任她们随意摆弄。

　　“好了，姑娘，可以穿上了。”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响起了结束的声音。

　　我收回自己的心神，默默地穿回自己的衣服，掀开布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原来的那个小太监还等在帘外，见我出来，开口道：“姑娘，请跟我来。”

　　又是这四个字，呵呵，我慢慢地放松自己，默默地跟在后面。

　　进入一个长长的过道，空间突然变得狭小，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突然眼前一亮，几盏宫灯的灯火正张牙舞爪地向我示威。房间的摆设相当简单，只在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条的桌子。桌子两边燃着两根烛火，上面摆放着一本展开的书。房间两旁站了八九个的太监和宫女，看他们的服饰，在宫内的地位应当不低。

　　一见我进来，他们全都注视着我，但所有的眼神都是淡然无波，完全看不出他们内心的想法。

　　“姑娘，看到桌子上的那本书了吗？”那位领路的太监小声地问道。

　　“嗯。”我轻轻地应了声。

　　“随便挑一段念一念就可以了。”说完就退回门口。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向前走去。

　　十几道的目光向我射来，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好歹前世也是从就业大军中杀出来的，这点阵仗还难不倒我。

　　我眼睛平视前方，镇定地迈出一个又一个步子……

　　“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当主继祭祀也。三者盖女人之常道，礼法之典教矣。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清朗的声音在房间的上空回荡着。

　　一到桌前，我就捧起桌上的书，快速地扫了一眼，选了一段字我都认识的就念开来，至于其中讲的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恭贺姑娘，初选已经通过了。”最靠前的一个太监躬身行礼道。

　　我不敢怠慢，忙侧过身子，避开他的礼数，微微福了一福。

　　果然是从另一个门出去的。灿烂的阳光暖暖地照在我的身上，我吐出心中郁积的浊气，整个人倍感舒爽，直觉得轻快许多，不知白可她们怎么样了？我默默地想着，脚步自觉地向前迈去……
　　正想着，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哭喊声。

　　“公公，……我会学得很快，……，把我留下来吧。”

　　“走，快走。”粗暴的喝止声又响起，似乎还伴有几声打骂声。

　　渐渐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眼前的太监只专心眼前的领路，其他好像都没有听到。

　　“公公，你看刚才那是……”我顿了顿，还是提起勇气来问。

　　那位小太监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道：“小姐，叫奴才小桂子就可以了，奴才看你是有福之人，这些腌臜事还是莫管了。”

　　“公公，承你的吉言，这将来……”我停住话头，又接着问道，“刚才那是……”

　　“小姐，那些人无非是落选的秀女，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空长了那么漂亮的脸蛋。”那个太监不屑道，“还敢赖着不走，要我们动粗，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说完马上脸色又随之一变，“哪像小姐你呀，可谓是才貌双全。……”

　　我耐着性子听他把那些废话讲完，又问道：“那是要把她们赶到宫外？”

　　“是呀”，又凑到我耳边神秘地说道，“这还算好了，像那些如果不是完璧的，那可是灭门灭族的大罪。”

　　看到了熟悉的景色近在眼前，我掏出几块碎银，塞在那个小太监的手中，挂上温柔的笑容，“前面就到了，有劳公公了。”

　　“多谢小姐赏赐。”那位公公乐呵呵地接下银子。

　　依然是熟悉的院子，此刻只有寥寥落落的几个人，分散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回想起早上浩浩荡荡的阵势，我不由长叹了口气，明天大概会少了许多人吧。

　　“我当时真的是好紧张，还好我爹以前尽逼着我学这些，不然昨日我也得回去了，真是好险……”房间中传来白可那活灵活现的描述，还伴着几声清脆的笑声。

　　“是呀，有好些字我都不会，差点我也落选了。”关巧燕也庆幸地说道。

　　“雪梅姐，我听说你屋的那个叫李什么的落选了。”白可又说道，“你看，她们这下不是遭报应了吧。”

　　“嗯，看今后谁敢欺负我。还是妹妹你想着我。”林雪梅狠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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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次我们也都是险险过关，我们得好好振作了，不要沦为别人的笑料。”林雪梅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语气却甚为坚决，“不知道接下去的殿选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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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门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悄悄地离开了院子。

　　太阳的余晖还未落尽，为湖面镀上一层金黄色，与屋顶金色的瓦片相互映衬，煞是好看。湖面依然静静地包容着一切，几条小鱼在湖的怀抱中自由自在地游着。我坐在湖边，盯着湖面发呆。
　　等我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白可一把把我拉进屋，埋怨地说道，“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我出去散心了，让姐姐担心了，小妹在这里赔礼了。”我敷衍道，就往床边走去。

　　白可还想说些什么，程玉盈在后面轻轻地拉住了她。
　　“我累了，各位姐妹，先睡了。”

　　真正躺在床上，我却聊无睡意，脑中的思绪万千，一会是死抱着太监大腿不放苦苦哀求的秀女，一会是白可她们得意的笑颜，一会又是林雪梅凶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