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攸寻

11、五

　　第二日很早的时候，我就被程玉盈摇醒了。

　　我睁开迷蒙的双眼，转头看看了四周，外面仍是一团漆黑，屋中却是一片亮堂，其他几人却早已起了，程玉盈也一身清爽地站在我床边。

　　我傻傻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程玉盈还没答话，白可就抢先答道：“三妹，快起了，昨日冬梅来传话说，从今日起我们要开始学习宫中的礼仪了。”

　　“是呀，是昨日三姐睡觉的时候过来传话的，是以三姐不知道。”关巧燕附和道，接着又一脸关切地问候我，“三姐，你还好吗？”

　　我抱歉地笑笑说：“昨日我太紧张了，有什么不是请各位姐妹多多担待。”

　　“是呀，我昨日也好紧张。”白可闻言也滔滔不绝地说开了。

　　“好了，白姐姐回来再说，可要迟了。”可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

　　“嗯，我快好了。”

　　一阵忙碌之后，四个人都梳洗干净地来到前面的院子。

　　这时天已经有些微亮，朦朦胧胧中可以瞧见云姑姑的身影。她静静地站立在前头，冷风不时地吹起她的裙摆，孤绝而冷清。

　　等人来齐之后，她的目光，如若实质般缓缓地扫过各位秀女，每个人的心中都不禁一跳。然后才慢慢道：“今日开始，所有留下来的秀女都要学习宫中的礼仪。皇宫大内不比别处，平时的一言一行都有其讲究。”说到这里，云姑姑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道，“各位可要用心学好了，到时可不要出了差错。”

　　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悄悄地环视身边的人，果真是少了不少，整个院子显得空旷许多。
　　队伍又缓缓地前进，我们又来到昨日的大殿。大殿上原本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我们一进来顿时增加不少人气。大多数人都掩饰不了各自复杂的心情，偷偷地打量这个前几天刚决定她们命运的地方。云姑姑用眼光警示了我们一眼，就又侍立在一旁，看来是还要等什么重要人物……

　　果然不久，又有两位姑姑领来了两拨人。大概是存着比较的心思，我们这一拨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目光不偏不倚，直直地平视前方。

　　这两拨人昂首挺胸，带着先天的优越，越过我们的队伍，站在我们的前列，惹得我们列中的数位秀女频频侧目。

　　“嗯哼”，又有一位姑姑，领着七八位宫女鱼贯而入。前头的一位宫女还捧着一个精致的盘子，上面赫然摆放着一把戒尺。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各位这几日就要开始学习宫中的规矩。不管你们在家怎么样，到我这里都一样，都得规规矩矩了的。谁要是不规矩，就先来尝尝我手中的戒尺。”新进来的那位姑姑在我们前头来回走动，眼光不时地瞟向我们，手中挥舞着一把戒尺，带点戾气说道。

　　“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了，各位可要打起精神来。”

　　劳累了一整天，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没几个不累翻了。白可早已累得说不出话来，张开大字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程玉盈也靠着床头，静静地坐着，额边犹能看见一些汗珠。关巧燕像个没事人一样，一会儿帮这个倒倒茶水，一会儿帮那个锤锤腿。

　　我也是觉得有些累，但还在可忍受范围之内，我欣慰地感叹，看来这个身子还不错。

　　房中一时静默无语，颇有些死气沉沉的味道。

　　我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忍不住学着教导姑姑的语气，揶揄道：“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白可马上反射般地从床上爬起来，摆了一个标准的站姿。

　　一阵哄堂大笑响彻整个房间，在房间上空久久回荡不绝。

　　“你这个小妮子”，白可涨红了脸，狠狠地跺了下脚，道，“这笔帐先记着，以后再找你算。”说完就又躺回床上。

　　经此一闹，屋中的空气缓和了许多。

　　歇了一会，白可稍稍缓过来，翻了一个身，恨恨道：“你们说，那个教导姑姑是不是跟我们有仇，怎么尽想着法子折腾我们。”

　　关巧燕也怯怯说道：“教导姑姑似乎对我们特别严厉。”

　　“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原本就比不上她们那些真正的大家闺秀。”程玉盈低着头，望着地面幽幽道。

　　“哼，她们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生在书香门第罢了。虽然也有几个姿色不错，但比起雪梅姐，可差远了。”白可不服气地反驳道。

　　“雪梅姐今日最不好过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关巧燕担忧地问道。

　　“我看那个老姑婆分明是嫉妒雪梅姐，才这么往死里折腾她。”白可越说火气越大，从床上下来，“走，我们去看看雪梅姐。”当先就出了门。

　　白可急冲冲地向林雪梅的房间冲去，我们三个也加快脚步跟在后面。

　　门砰的一声就被推开了。

　　最里面的靠着床头两个显然是吓到的，一脸呆愣地望着闯进来的人。等见是我们才鄙夷地看了我们一眼，又低着头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林雪梅一个人静静地平躺在床上，嘴唇轻轻抿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笼上一层薄薄的雾，直直地盯着屋顶，不知在想些什么，连我们几个进来都不知道。

　　白可不管不顾上前地喊道：“雪梅姐，你怎么样了？”

　　林雪梅这才回过神来，美目又流淌着潋滟的神采，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拉着白可在床边坐下，这才柔柔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姐姐，你还好吗？”白可猛地站起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关切地问道。

　　林雪梅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还好。”

　　白可的心安了一些，又重重地坐下来，愤愤不平道：“都是……”

　　程玉盈轻轻地拉了拉白可的袖子，眼睛瞅了瞅角落的那个方向，摇了摇头。

　　白可也望向角落的那个方向，又看了看林雪梅，说道：“雪梅姐，我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