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云》攸寻

9、三 幸好没有大

　　幸好没有大碍，昨天真是太大意了。想起先前所喝的中药，我的眉头就皱成一团，那中药真是太难喝了，而且现在身处宫中更是不便，幸好，幸好，我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心口，庆幸地想着。

　　“你们快过来看看，我这一身怎么样？”白可望着铜镜，焦急地问道。

　　程玉盈端详了有一会儿，才说道：“白姐姐，你这一身真好看。嗯，把金钗往右一点，就更好看了。”

　　“这样？”白可不断移动头上的那根釵子，仔细盯着铜镜问道。

　　“果然好多了。”白可这才舒了口气。

　　“姐姐，你瞧我的呢？”程玉盈扭扭捏捏地说道，脸上红得快滴出水来。

　　“两位姐姐穿得这么漂亮给谁看呀，今日只是初选哦，那位可不来的。”我笑着打趣道。

　　程玉盈的脸更红了，头也低了下来。

　　“三妹原来如此牙尖嘴利。”白可呲牙咧嘴地扑过来。

　　“大姐，小心妆花了。”我一面躲闪白可的魔手，一面幸灾乐祸道。

　　白可听了我说的话，步子果然放缓下来，又惹来我一阵大笑，关巧燕在旁边更是吃吃地笑个不停，连程玉盈都不禁笑出声来。

　　“你们几个就知道联合起来欺负我。”白可坐回椅子上，瞪着我们，愤愤不平地指控道。

　　“好了，姐姐，别生气了，妹妹在这给你赔不是了。”程玉盈缓步走到白可面前，低声说道。
　　我和关巧燕也一同过去“赔罪”。

　　“哼”，白可横扫了我们一眼，突然惊叫起来，“四妹，你怎么穿得这么素净。”

　　关巧燕颇不自在地笑了笑。

　　程玉盈这时早已捧出一套衣服，微笑着说道：“这是我这几天为四妹刚做的衣裳，四妹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关巧燕轻轻地摸了摸那衣裳，微带点哽咽声说道。

　　“这是二姐的见面礼，关妹妹可不要嫌弃。”

　　“好漂亮啊，想不到二妹还有这一手绝活，四妹，快去换上。姐姐我也有吧。”白可把关巧燕推到一边，催促她快点换上，又凑到程玉盈这边兴奋地说道。

　　“嗯，这是白姐姐的，这是给郑妹妹的。”程玉盈又笑着捧出两套衣衫，小心地递给我们两个，“你们要不要也试试看，合不合身？”

　　白可自是兴高采烈地接过，“我要穿这套。”自去换衣衫了。

　　我颇有些讪讪地接过，道：“二姐的手艺自是好的，我就不必换了。”心下却在苦思，唉，我的见面礼上哪找去？那些小玩意哪拿得出手。真是……

　　关巧燕和白可很快就换好了，果然是极其合身。以我这个外行人来看，这质料，这手工应该都是上乘。衣服所选的颜色、图样更是显出制作之人的用心，不仅寓意深远，更很好地衬出每个人的气质。

　　白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一直站在镜前，傻呵呵地看着自己的身影，舍不得挪半步。

　　关巧燕也是上上下下地瞧着自己新换上的衣衫，这里摸一摸，那里瞅一瞅。

　　“好了，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去了。”程玉盈环视了一周，出声提醒道。

　　白可这才从呆愣状态中惊醒过来，着急道：“快，大家快一点。”说完就抢先出门了。

　　关巧燕闻言也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

　　我摇了摇头，携着程玉盈缓步向门外迈去。

　　我们出来时，庭院中早已站满了人，比我们来时那天更多，整整齐齐地站成几列，每个秀女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偶尔拿眼打量下四周的状况。一眼望过去，简直就像战场上列成战阵的士兵，随时准备与敌人厮杀。或许她们也正以自己的方式奔赴属于她们自己的战场。

　　林雪梅无论在哪里都是极耀眼的。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此刻她正一脸焦急地望着我们房间那个方向，看到我们出来了，似乎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下来。白可调皮地向林雪梅吐了吐舌头，也加快脚步地融入队列中，我们其他三人也紧跟在白可后面站入队列中。之后陆陆续续有些秀女又加入这个庞大的队伍当中。

　　等待的时间显得特别长，一些秀女的脸上已隐隐显出一些焦急之色。千呼万唤中，云姑姑终于露面了。

　　“一会我会领各位去储秀宫的正殿。今日的初选就在那进行。等会会有人在殿门口唱名，念到谁的名字，谁就先进去，里面自有人教你该怎么做。没念到名字，请暂且在殿外等候。”云姑姑淡淡地说道，但话语中自有一股威严的味道。

　　不少人听完这段话脸上都不由露出些许担忧，白可偷偷地觑了我们几眼，我回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自己的心却始终跳得飞快。

　　正殿与侧殿本就相隔得不远，不一会儿，我们一大群人就到了正殿门口。

　　云姑姑示意我们在此等候，自己一个人带着秋菊进殿去了。

　　秀女此刻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个个都面带灿烂的笑容，摆出最好的姿势立在那儿。

　　好在云姑姑很快就带了一个小太监出来了，初选正式拉开了帷幕。

　　“李明丽、……”名字一个个地被念出来，一个个少女带着或期盼或骄傲或担忧或……的心情步入大殿。

　　大殿的上方正中悬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匾额，上面端端正正地书着“储秀宫”三个大字。大门与一般的门一样，只不过大了点。门就这么一开，又这么一关，一位少女的身影就随之消失在门后，宛如一只怪兽正张着个血盆大口……

　　“怎么都不见一人出来？”白可悄悄地转过头，小声地问道。关巧燕也不自觉地伸长自己的脖子。

　　程玉盈微不可见得摇了摇头，我望着大殿的大门，轻轻地说道：“大概是从别的门出去了。”

　　“林雪梅”，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仿佛平地里的炸雷，顿时震住很多人。

　　林雪梅目不斜视，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在万众瞩目的目光中，款款地跟着太监进入了大殿……

　　太阳已渐渐西斜，门外的秀女也越来越少，连白可她们也都进去了。我从紧张到放松，再到现在的麻木，都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了。

　　“郑秀珠”，刚听到这个名字我还没反应过来，稍稍愣了几秒，才急急地走出来。那个小太监冲我微微一颔首，就在先前带路。

　　我整了整自己的思绪，撩起因刚才急忙奔出落在额前的细发，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地开启了，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大概是由于角度的原因，殿内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看得不是很清楚。

　　我微微侧过身子，轻声道：“有劳了。”

　　大门又在我身后缓缓地关闭了，少了这个光源，殿中变得更为幽深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