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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蓝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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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跟着几个人进了柳香榭,方进门,她就明白这柳香榭与清香居不一样的地方了。相比于清香居随处可见的脂粉佳人,柳香榭大堂里陪着喝酒的多半是男倌。
秦陌身处在比隔壁更为热闹的氛围中,瞧着对他们上下其手的男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带她来的几个见惯了这个场景似乎不以为然,“柳香榭就是以男人接客为主,业内口碑却也不输其他的地儿。”那人挠挠头,“这儿的男人我尝过不少,不过总觉着没有配的上将军的。”
秦陌深吸一口气,“本将军是来找人的,不是来……”不是来嫖的不是来嫖的不是来嫖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她秦陌守身如玉,怎么可能像这个纨绔一样把自己交代在这里?
几个人面面相觑。
秦陌摇摇头,“罢了,和你们说也不懂,你们把这里的妈妈找来,我问。”
王将军的那个公子哥是领头的,他有些为难,“将军,柳香榭什么地方,背后接连众多势力,您直接来找人,这不是砸他们招牌吗。”
剩余几个附和点头。柳香榭和清香居向来是敌对,不仅是因为同行竞争,更多的是背后势力的竞争,据说柳香榭背后站着战王爷,很是不好惹,就是他们这群飞扬跋扈的公子哥却也不敢不给这里的容妈妈面子。
嫖资可以少,场子却是不能不给的。
除此之外,柳香榭除了作为一个勾栏敛财,更多的还是情报传送的地方,这里的多数小倌,都是战王的心腹。
秦陌此刻若是直接问了,说的轻一点便是砸场子,说的重一点就是伤害到战王的利益了。况且秦陌身份不一般,容妈妈调查下必然会知道秦陌身份,而秦老将军在朝堂上向来只忠于皇帝,因着战王与皇帝明暗里的交锋,若是暴露,秦老将军很容易收到牵连,就是他们几个的家里说不准都要被阴。
王家少公子不敢再让秦陌这般随性下去,连忙拉了秦陌低声说了大概原委。
秦陌自从去了边关就再没接触过朝堂,不过她知道,还是皇子时,当时的太子苏郁就常与二皇子战王较量,虽然最后苏郁登基,但是战王的力量还是不可小觑,再加上苏郁登基年限不多,根基不稳,此刻的战王到还是个威胁皇位的隐患。
外有匈奴窥伺中原,内有战王动摇皇位,操劳国事的同时还要操心傻弟弟的婚事。
苏郁这个皇帝,做的还真是不容易。
秦陌琢磨了会儿子,扶着下颚道,“那你说如何?”
她这一说话,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她皱眉抬头,却发现王莽的面容不太对劲,常年纨绔惯了的人却在脸上摆出一脸的严肃,实在是令人注意,“怎么了?”
王莽的脸有些惨白,他低声说,“今日的柳香榭,不对劲。”
是不对劲,按道理,他们几个算是常客,不管如何容妈妈都必然会出来相接,而他们此刻已经站在这里这么久了,都不见对方来——一般情况下老鸨是不用全程陪着客人的,越是尊贵的客人越是不愿意一个三四十的老妈子站在旁边影响自己的心情。
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秦陌听了王莽的话却也四处瞧看,只是她并不曾看出什么来:除了少个老鸨招呼客人,其他都是勾栏里该有的模样。
少个老鸨?
她心里觉着不对,却不知哪里不对。
正愣着,王莽拉了她一把,“战王来了。”
秦陌便知道这种违和感是从何而来的了,正是因为战王在,作为战王心腹的容妈妈自然也得陪着了。
正说着,迎面走了一位年纪大些的姑娘过来,朝他们几个行了礼,“公子们好,容妈妈今儿有事来不得,便由我来照料几位。”
王莽面上的僵硬缓缓退去,很快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你是柳儿?还是……风儿?罢了罢了。”他指了一指秦陌,“我们几个前几日约了蓝公子,你便领了他先去尝尝鲜,再给我们几个一人配个活儿好的。”
他这样说,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他老子王策将军是坚定的皇党,他作为王家的儿子再待在这大堂说不准就遇见战王了,到时候止不准被抓个包捏个把柄,还不如早早地躲去美人的被窝,眼不见心快活。
那女子便朝秦陌笑了笑,“王少公子可是?容妈妈说过的,奴家明白了,今儿蓝公子一日都不曾给见人,等着接爷呢。”
什么明白?蓝公子?哪位蓝公子?
秦陌还没反应过来,王莽几个就已经先行进了温柔乡,留她一个对着那女子。
女子见她却也不害臊,低低笑着引她去,“爷,您这群朋友到也肯把蓝公子让给您。”
呵呵。秦陌在心底冷笑两下,朋友?打的满地找牙的那种朋友吗?但她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姑娘你说的蓝公子是……”
那女子停下,又笑,“自然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公子。”她捏着帕子捂了嘴,一手推开一道门来,“蓝公子还没挂牌,不少人一掷千金都约不着呢。”潜含义就是,能够见这位蓝公子的人,不仅要有钱,还要有权。
秦陌干笑了两声,眯着眼四处转。
女子却不给她再多看几眼的机会,“爷,请进。”
秦陌看了眼打开半道门的雅间,又看了眼女子,心一横,便进去了——大不了这回子,锤晕那蓝公子再偷跑出去。
门在她背后关上。
秦陌四处打量,意外的察觉房内典雅的布置,除了四处垂下轻轻飘荡的纱帐和穗子,她的眼前是一扇巨大的浮雕屏风,中间镂空了接的纱料,隐约只瞧见对面人影微晃。
她霎时来了兴趣,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她倒要看看这个蓝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未正式接客便成了众人追捧的对象。
秦陌快步绕过屏风,径直走到隐藏在屏风后的美人榻前,榻上的人着一身红袍,似是被她急速的脚步声惊着了,回过头睁大了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她。
秦陌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是你?”
她惊声道。
眼前的人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小鹿般瞄着她,一副眉眼间多是好奇之色,但因为紧张,微薄的唇瓣被咬的殷红。
虽然穿着不是初见那身湛蓝色的长袍,表情似乎也不太对,但这副眉眼,实实在在是她找了好几天的挂在布告上的“两千两”。
秦陌想起之前在街上见到他那副冷淡的样子,忍不住怀疑起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了。“你……”她试探性地问他,“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眼前的人眨了眨一双水眼,很是无辜地看着她,仿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般。
太好看了吧!这么好看天真的到底是谁给拐过来的啊!秦陌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开始给背后那个始作俑者扎小人。
“你家里在找你,你知不知道?”秦陌又问。
“……”
“你叫什么名字?”
“……”
“你还记得不记得我?我们见过的。”
“……”
秦陌试着提醒他,“那一日你在街上救了个姑娘,我在旁边,你可记得?”
“……”
秦陌,“……”
她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开始她问些什么,这位蓝公子还看看她,问到后来,对方干脆看都不看她自顾自地绕衣角去了。
秦陌深深地叹一口气,“算了,我想办法带你出去就是了。”
她说罢,没忍住又看了一眼这位蓝公子。当初在街上就觉得他好看的紧,只是那时人太冷走的又决绝,她没能多看两眼,此刻盯着看,真是愈看愈好看。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生出这么个模样。
“你说我该怎么把你带出去。”换那两千两赏钱?秦陌对这年轻公子说的话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了,不过她也没想着这位能够回她。
找到是找到了,带出去倒还是个问题。
他这般受欢迎,钱是赎不出去的,偷?一个人偷着跑倒是还好,再带一个人……倒是蛮不容易的。到时候秦家秦陌从柳香榭拐走了个男人说不准就要满城皆知了,若是如此,不仅是她,就是她爹,甚至当今圣上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怎么办?
秦陌有些焦急。
秦陌的沉默不语令得苏哲也松了口气,他本来为了不成亲跑来战王旗下的柳香榭坐牌子,却不想在这个时候遇上了秦陌,着实吓他一跳,差点破功。
前一世并没有这么一遭事,苏哲也是始料未及。
两个人各有所思,一个装傻,一个沉默,倒也出奇和谐。
就是在这个时候,身处僻静雅间的房间门口传来一道男声和一道女声。秦陌没听见对方在说什么,两道声音交缠了一会儿,门就被兀地打开了。
秦陌下意识地站起,将滴溜着小鹿般眼睛很明显又被吓到的人护在身后。
屏风后转出一个身显贵气的男人来,男人身材挺拔样貌英挺,只是面上却冷的很。见着秦陌先是一愣,那骨子怒气还不曾上来,待他瞧见了缩在秦陌身后的人的时候,脸上还未成型的表情,崩了。
而与此同时,坐在秦陌身后美人榻上一直没说话的人却像是很欢喜一般,一下子就从美人榻上起来,脆脆地唤了一声,“二哥!”
这回轮到秦陌愣住了。
男人朝秦陌身后的人招招手,等人走进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怎么在这里?三弟找你找那般的急,我们几个都被要被你吓坏了。”与此同时,他面上的怒气迅速凝聚,朝外头吼了一声,“容巧!”
门被撞开,一个女人连滚带爬地滚到男人脚边,“爷,爷……”
男人闭了闭眼,仿佛是在压制情绪,“这就是你说的蓝公子?”
容妈妈不知眼前的男人为何发怒,只当是他对这个不满意,当下道,“您要是不满意,小的我给您换上一个。这位蓝公子新来不懂事,您可别……”
男人揉了揉眉心,打断了容巧的话,他阴沉着眸子,“这是我六弟。”
容妈妈惊了一跳,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二人,只觉得眉眼见果然有些像,霎时吓得六神无主。眼前这男人可是当今战王,战王的六弟还有谁?不就是那位仪王么!
丢了将近半月的仪王被她给拐了回来,还搁在这儿险些要上牌子接客。容巧想着想着只觉得脖间一凉,当下就要昏厥过去。
男人阴着眸,“六弟傻些,你便卖蠢,你不看看踩到谁头上,今日六弟完好无损,是你的福气,可你错了事,该罚,自去我府上领了罢。”
容巧也知自己犯了大错,得以保命便是恩赐,忙不迭磕了头。
男人这才转过头来对着秦陌,只是眼中阴霾不减,“你对他有做什么?”
秦陌只觉得好笑,她是个女儿身,能对一个男人做什么呢?“这位公子说笑了,在下也是方才进来,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做。”她方才听了那么多话,也知道这男人和旁边那位公子的关系了,“在下也只是想一睹真容,并未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这般说,那男人眼中的阴霾却依旧不减,秦陌也不知该如何说了,就在这时,那红衣公子却突然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拍手笑,“二哥,她是个女人,女人能做什么?”
“女人?”男人语气中的冷意似乎是少了些,“既然是女人,自没什么。”他说的语气,倒像是因着不用轻易杀人惹祸而轻松了些,“今日所见,不可外传。”
秦陌心头冷笑,“自然。”
男人领着人走了,秦陌却肉疼起来——好不容易找着的两千两,就这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