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柳香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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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跟着老鸨上了二楼，二楼是一排雅间，走过的几个小间都传来女子欢笑的声音，其中不乏令人脸红的声音。
秦陌皮糙肉厚，只当听不见那些，她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试探性地问老鸨，“你这里接的，可都是贵人家的？”
老鸨手帕一挥，面上是止不住的自豪，“可不是，你也不看看我们这儿什么地儿，那可是洛阳首屈一指的大地儿，附近的贵公子，都爱来。”
秦陌心中一动，觉着自己那两千两多半是有望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却将话头扯过来，“我想和您打探个人。”
老鸨神色一紧，转过头，但还是陪着笑的，“军爷，您这说的什么话，我这儿哪有您要的人 。”
秦陌知道这种场所时常少不得偷偷摸摸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但她此刻管不得这些也懒得管，便随口编了个谎，“爷是是他兄弟，他家里头那母老虎在找他，爷通知他早些去，他先前就常来这边，所以爷们我顺道找找他，免得他回去挨罚。”
老鸨这才有些放下心，“您说的这……您说说是个什么样儿的，来了几回的来了几天的，我都记着。”为表心，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秦陌道，“一个一身贵气的年轻公子，约摸二十二三岁的模样，”她努力回忆布告上的内容道，“青色长衫的，可有？”
老鸨想了片刻，有些为难的摇摇头，“不曾有。咱们这儿长得出众的爷要么是来做客人的，必然受追捧，要么就是一等一的小倌，也是受追捧的。那位年轻公子，想必，不曾在这里待过。”
老鸨瞧见秦陌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忙暧昧地掐了秦陌一把，在秦陌回过神后更是抖了个媚眼给她，“既然没这么个人，您可是得好好爱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可都是等急了的。”
秦陌抽了抽嘴角，但也无法拒绝——都到这个地步就抽身走人了，岂不是暴露了？她便也笑道，“行啊，少不得和你们姑娘玩玩。”
老鸨便眉开眼笑在前头扭着屁股，秦陌则跟在后头有苦不能言:这算什么个事儿？走了又有一会儿，这才来一处偏僻的地方。老鸨推开门就催秦陌进去，临走还不忘替她贴心的关好门。
“您要是高兴了，看着咱们姑娘的份儿上，别忘了多加照拂我们清香居。”
这是那位老鸨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
再说这边秦陌大着头才进去，立马有一窝姑娘围了上来就要替她解衣。
“停停停！”秦陌被扯来扯去，闹烦了便大吼一声，制止了这群姑娘的动作。
几个姑娘便都停下来看她，房间里都是脂粉味，秦陌一呼吸便觉得鼻腔中痒得厉害，她只好憋着不打喷嚏勉强道，“你们都是这么玩儿的？”
姑娘们互看了一眼，不解道，“那怎么玩？”
秦陌灵机上来，随口扯道，“这算什么玩，喝醉了才好玩！”看着眼前的姑娘半懂不懂的，她又道，“有酒不曾，都拿上来！”
有个姑娘便真拿了酒来。
秦陌心道一声好糊弄，“都给我喝，喝醉了玩！”
有个姑娘问，“爷，您不喝？”
秦陌一横眼，“是我看你们玩儿还是你们看我玩儿？我喝醉了还怎么玩？”
姑娘们虽半信半疑，但都还是喝了，可谁知她们伺候的这位爷一点都不满意，一杯杯灌了她们下去，直灌得她们头脑发胀，眼前发黑。
而秦陌在把这群姑娘灌醉了后，独自坐在床沿看着因为不清醒而互相喂酒手舞足蹈的几个人，陷入了为难。
这样找不是办法。原本她以为那公子哥多要是在勾栏里寻快活，她想着一家家查清了多半能找到，谁知才走一家就累的够呛，还要拐着弯儿蒙骗，实在是费事费力。
况且她也不是十分肯定那年轻公子就一定是在这种地方——两千两，真不是那么好拿的。
秦陌心口一阵疼。若不是秦威克扣她零用，她也犯不着跑几天出来找这位失踪大爷，她不找这大爷，也自然不用跑到这清香居来，现在也不会坐在这床头看着她叫的姑娘互相厮抱在一起寻快活了。
想到这里，秦陌的怨念倒不是那么多了。她拍拍自己的头:得到两千两，自然要付出价值两千两的牺牲了。
她深深地看一眼摇摇晃晃的姑娘们，扭头就出去了。她这前脚刚踏出去，后脚老鸨就跟来了。
老鸨方才听了好些时候的墙角，听着里头的姑娘又笑又叫，心下高兴，知道这位军爷今儿定然是玩的高兴了，“爷，我们姑娘怎么样。”
秦陌一套戏自然要演足，便扬了唇角，恍若真体验过了，“姑娘们本事不错，爷那活儿很舒服。”说罢她摇摇头叹了声，老鸨霎时就摒了笑，“只可惜，姑娘们酒量不好，爷还不够痛快。”
老鸨心中一紧，原本十拿九稳的态势消失地干干净净，她连忙道，“这几位还不是咱们这儿最好的，您要是愿意，妈妈我给您寻个一等一的小倌，保管精力充沛酒量好。”
秦陌一怔，随后赶忙道，“不必，爷还有公务在身，下回来再说。”开玩笑，真配个酒量好精力充沛的小倌，她还脱不脱身了？恐怕一来二去，女儿身都要暴露了！
老鸨面露憾色，却也不敢再留她，只好亲自送秦陌出来，又目送着秦陌远去，见她不曾出了门又拐去柳香榭，暂时松了口气。只是越想越觉得可惜，一边捏着绢子一边站在路边心里掰扯些有的没的:早知这般，便挑出些一等姑娘来给这位露上一手，这几个二等姑娘虽是技好，但难免不足，也不知道这一回满了军爷心意不曾。
早前的那点舍不得，全然被此刻的后悔吞没了过去——伺候好了这位四品军爷，单单是几个一等姑娘，又算什么？
如今她莫大娘这个清香居愈发没斜对门儿的柳香榭来的势好，柳香榭寻了不少好看的小倌揽客，那一个个的都是出挑的俊秀的，又魅地很，一时间，尝新鲜的或是喜好男色的都去那边儿了。
清香居也因此，丢了不少客人。她莫大娘也尝试着买了不少漂亮男孩子，却总比不过开先例的柳香榭。
莫大娘想着这儿就觉得愤恨。
听说前儿那柳香榭的死婆娘在路上捡了个傻子回来，出挑地很，听说这几日就要挂牌子了，道里都传开了，好多贵人提前定了，要一睹真容。
死婆娘，捡个便宜！
而她此刻看过去，又看见柳香榭门口几个打扮时髦的小倌扭着腰缠在客人身上。
莫大娘心里没来由的火气，“隔着半条街都闻见这骚味儿，骚狐狸。”她朝那边啐了一口。
有揽客的姑娘上前揽住她的胳膊，娇媚道，“妈妈又生气了，您管他们做什么？”
莫大娘一手掰开那姑娘的手，竖眉怒道，“你还嫌我不痛快！朝我骚做什么，有本事朝爷们骚，骚的过对门的狐狸才算赢呢！”
姑娘被指着鼻子骂也不敢回嘴。
而莫大娘骂完这一天通，转身却又笑盈盈地拦了一位常客，“武公子，您又来了？今儿还要小红？我就知道，小红呐，总给您留着呐！”她笑盈盈地拉了那位公子消失在清香居的门框里头。
且说这秦陌，在清香居被折腾了个喘息不得，着急忙慌地从那边逃出来，自然对小倌揽客的柳香榭再提不起兴趣。
怎么着她要找的人看起来那么正，怎么说也不会喜欢男人吧？
秦陌一手扶着腰，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迎面却撞上了一堆人。秦陌眯着眼，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忍不住开骂了，“没长眼啊！”她走在靠边的路上，却还是撞着人，明显就是这几个故意拦他！
原来是前几日方才揍过的纨绔。
那几个纨绔本因看见一个身材不错的男人低头走在路边，本着欺负人的心思顶了对方一下，哪知对方一抬头，哪里是个男人！却是秦陌！一时间都是六神无主，见秦陌骂人，一个个都陪着笑，“秦将军，您这是去哪儿？”
秦陌咬着牙，狠狠地瞪了这些人一眼，“没看见我回家路上？”
有个叫王莽的多了嘴，“您这是从哪儿……”前面大多是寻欢的勾栏地，秦陌从那边过来，她去干什么了，答案不言而喻。
秦陌一哽，抬脚踹过去，“你什么意思？”她这一脚踢过去才完完全全看见了对方的脸，脑中一震，她喃喃出声，“王莽……”眼前一闪而过的是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但也只是一闪，秦陌的脚还是踢到王莽身上了，王莽吃痛跳开。
另一人狗腿般笑道，“我们哥儿几个都懂，原来讲君也好这口。”他瞄了一眼秦陌锤腰的是手，咧着嘴笑道，“您老要喜欢，我们哥儿几个介绍几个给您玩玩儿。”
“……”玩你个大头鬼。
秦陌一时语塞，又因自己方才确实去了那处，有口不能辩，便翻了个白眼，“我不玩女人。”
秦陌这是隐晦地说自己不吃这一套，却被几个纨绔公子哥儿误解了，哥儿几个只当自己的计谋成功——原来这还是个好色的母老虎，“自然，将军您怎么会喜欢女人呢！自然还是男人好，毕竟日后那傻王也不定能满足了您……”
等等，这越说越偏了吧？
秦陌冷着脸，“还要说什么？没得说就滚。”傻王这两个字现在妥妥成了她的逆鳞，这几个人现在提起来，害的她撸起袖子就又想打人了。
哪知那几个全看不出她发黑的脸色，又添油加醋道，“今儿我们约了柳香榭的小倌，不如让给您……”
旁头一个委屈的声音响起，“我早订了怎么说让就让，那小倌，还是个雏……”
便有人锤了他一下，“啐，你算什么，将军要紧。”
委屈的人便不说话了。
秦陌听的一脸黑线:真当她见个男人就扑？她打住了还要说话的纨绔，朝他攥了攥手，还不等对方有所退却就一拳打脸上了。
那人被揍地连退几步，一副还不可置信的样子，捂着脸看着秦陌。
秦陌扬起头，龇着牙抖了抖唇，“爱玩谁玩谁，爷不掺和！”
她推开一个人，朝前走，却听见后头一阵私语。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被瞪了吧？”
“我怎么知道，我以为她喜欢！”
“你怕是不要命了，将军什么人，能明目张胆地找男人？被皇上听见了，还得了！皇上宠王爷你又不是不知道……给王爷戴帽子，基本可以赶上给皇上戴帽子了……我看将军不敢。”
“我也说，偏你看见个男人就要扑，急成这样，今儿约的那个雏儿不够你？路上还招惹旁人，这下好，撞上将军……她恨不得剁了你封口，有点眼力价吧！”
秦陌听得火大。这几人怎么说都是咬定了她这档子事儿，秦陌扭头回去就准备给几个人打的半身不遂，真正地来个“封口”！
秦陌一回身，紧了步子追上，听见那几个人又闲聊。
“听说今儿这个小倌，光有个名字，没来头。”
“没来头还不好？省的那么多事儿，前儿有个被我开了庭的，领着家人闹到我母亲那里，我爹差点把我的腿打断。”说话的是朝中二品将军王将军的小儿子，王将军那脾气知道了自家儿子在外头做这些事，两棍子下去非得打废不可。
“是这个道理，再说，柳香榭那地方，没来头的小倌还少？我见过的，有破落贵族的后代，有贫民家进去卖的，也有些不知来处的……容妈妈总能搞到些姿色不错的新货，你管他来头？”
便有人哈哈一笑，“我常说，城里头丢了什么人，只要长得还行的，去柳香榭瞧瞧，十有八九在里头卖，要是对方有钱，也去找找，说不准儿就陪着哪个小倌夜夜笙歌！”
这一句话点了秦陌，她虽没什么概念，但觉着这句话说的不错，也不能随便丢了一个机会。她早忘了方才在清香居的不愉快的经历，三步并上两步赶上去拍了其中一人的肩。
那人被她吓得一哆嗦。
秦陌也不管他们眼里的怯意，面无表情道，“带路，去柳香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柳香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