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并州驻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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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
当秦陌揉着惺忪的眼眸打量四周的时候，映目便是苏哲磕着眼沉寂的面容——修长密集的睫毛轻轻抖动，朱唇微合，面色也烛火下微微闪动。
她微微抬起头，想要挣脱，却不料动作失衡，弄得鼻尖碰了鼻尖。秦陌虽然大大咧咧的，素日和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打交道打惯了，但毕竟还是个女人，眼前的又是她名义上的夫君，顿时就红上脸了。
慌乱之中，手上动作一个不得劲，整个人就滚出苏哲的胸膛。
身体重重落到地上，这一摔虽是摔得她七晕八素，但也是比刚睡醒的时候要清醒了些。
秦陌叹了口气正要爬起来，却听见旁边睡的深沉的人有了动静。
苏哲半睁着眼，朦朦胧胧地看着秦陌。
“娘子？”
秦陌咳了两声，爬起来:“你醒了？”
苏哲点点头。
“娘子。”苏哲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就要伸手捞起站在旁边的秦陌，面色满是松懈之意，“现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娘子可要再睡些时候？”
秦陌想起方才那一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苏哲一脸委屈地看着她，她又只好清了清嗓子:“应该天亮了。”
牢狱中的惊醒与昨日晚间入睡时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显露出是什么时辰的样子——外头的光一点也是透不进来。
周围已经有些囚犯有了苏醒的迹象，还不等秦陌敛去面上的松懈，大门便是被一把推开，外界吵杂的声响一瞬间便涌入这个安静的空间。
“你，你，出来！大人要提审你二人！”
有人指着苏哲秦陌二人大声吼道，便有人摸出一把钥匙赶忙上来解开铁索，伸手就要拉人。
“我们自己走。”秦陌拍开快要接触到苏哲臂膀的那只手，眸中露出彻骨的寒霜。
苏哲还不是这几个小人动的起的。
那两人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秦陌身上的寒意，都不约而同地松了手后退一步。
为首那人也是被这满是杀气的眼神怔地僵直了身子，竟是动都不敢动，就这样怔怔地等着两人与他擦肩而过了。
如此多的人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不少濒醒的人都拖着疲累的身子爬起来，披头散发地扑上来，那凶狠暴躁的样子就好像这样做就有什么用一般。
“官爷！也给我个机会吧。”
“小人也是冤枉的啊。”
也不知是谁带着的，这一句提审，仿佛是触碰了他们敏感的神经，多数人此刻都站起身扑打着木制的拉杆，晃动着粗壮的铁链，发出接近嚎哭的声音。
更有一把鼻涕一把泪者，霎是孤苦。
哀怨连连，还真是令人压抑的地方。
秦陌瞥一眼周围或是认命无精打采，或是拍着门大声控诉的人们，眸中染上无可奈何的神情。
苏哲牵起她的手:“娘子，牵手。”
秦陌由他牵了。
苏哲得了甜头很高兴:“娘子，我们这是去哪儿？出去玩儿么？”
秦陌看了一眼苏哲。
这儿还有一个搞不清楚情况的。
有人给他们扣上铁链，秦陌看苏哲兴高采烈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压制住心头的怒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好皱了皱眉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其实秦陌表面上不在乎，却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在苏哲的手腕上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什么的。
到时候被苏洵看见了，指不定就是龙颜大怒。不过他既然能把弟弟搁到并州这个地方，想必不是不在乎，就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吧。
秦陌就想看看那些躲在暗中的暗卫何时动手。
路上一路过来，苏哲都叽叽喳喳个不停，一口一个娘子的叫着。
秦陌无奈，都一一应了。
并州府邸内戒备森严，但却并不是十分地曲折——宅子的主人为了气派自然不会允许有那些曲折回环的道路的存在。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目的地。
门口立着两名侍卫，背后还有赶着他们二人走的手持武器的兵士。
微阖着眼眸跨过门槛，然后抬起眼眸望了望堂上端坐的某位大人，秦陌撇了撇唇角，抬眼望了望此刻悠闲地哼着调子的苏哲。
她倒要看看，这屎盆子怎么扣。
只要不动苏哲这个小傻子，怎么玩，她秦陌还是陪的起的。
“怎么把头发吃进嘴里了？”秦陌微叹口气，将苏哲口里不小心含的一缕头发摘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替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娘子，不妨事的！”
苏哲倒是更加欢快了。
堂上身着朝服的官员模样的人厉声道，怒的直接将手中的铜牌丢到秦陌脚边:“严肃！你二人如此嚣张，竟是在我眼下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
伤天害理。
秦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谁偷袭谁，又是谁自己咬舌自尽了？扣屎盆子也要讲道理。
不讲道理，她秦陌自然也不会讲道理。
“这位……你该是并州的驻守吧。”秦陌扬起眉眼，匆匆瞥一眼苏哲后，拽紧了他的手道:“我等实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过错，是不是要给个明示呢？”
秦陌一语似是激起了中年男人的怒火，中年男人此刻是怒火中烧，见着秦陌的容貌那浑身的肥肉忍不住地颤了颤，大脑一顿，竟飘起秦陌那张倾城倾国的容貌来。
他为官多年，各色美人见了不少，却从未见过这样冷艳与高贵并存的美人，一身轻便服饰却别有风情。
中年男子身体一热，恨不得此刻就将秦陌收入囊中。但是碍于此时人多，为维持尊严还是憋住了气狠狠地拍响了桌案:“人证物证都在，你们有何可狡辩的？”
只要判了罪，想怎么来岂不是就怎么来？到时候别说是这样的美人了，就是一旁站着的那个长得俊俏的小傻子要弄来玩弄，也易如囊中取物！
说着便大手一挥:“来人把人证带上来！”
不多时，边有一群人拥着那胖子进来。
“可是他二人？”两个兵士一推搡，一个矮瘦子便磕到地面上。
那矮瘦子迟疑地抬起头看了两眼秦陌和苏哲，又惊慌地移开目光，狠狠地朝上头的中年官员磕了几个头，“是……是的。”
秦陌没忍住皱了皱眉。这不是店里的那个小二么？可笑，这小子因为害怕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没脑子的县官还拉他出来作证，不经吓的家伙，任谁都是可以利用的。
那小二磕了个头:“回官爷，小的昨日晚上，得了这两个贼进驿站休息，哪想夜半闹腾，上去一瞧，一瞧……就，就看见一个人倒在地上了，确实是这个女的杀的没错。”
“不是娘子杀的！”
苏哲忽然出声，他往前一步，手张开来，竟是形成了一个护住秦陌的姿势。
秦陌有些错愕。
“我杀的，你要罚，就罚我！”小傻子智商不高，撒起谎来倒也理直气壮。
秦陌一皱眉。
这小傻子，想干嘛？傻糊涂了吧？
“哼！你个傻子，说是你这娘们儿杀的，你不信！还撒谎！你还要我找出别的人来证明？”中年男子立起来，一脸的横肉狠狠地晃动了一下，那架势仿佛就是要甩出油斑，他目光扫过苏哲最终落到秦陌身上，心里有些遗憾，长得这么好看，倒被个傻子玩了，不过是破鞋也不碍事，玩玩也还可以，想到这里露出及其龌龊的笑。
“我们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陌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想的什么，但也觉得一定不是什么好的，感受到对方这股不善的目光，她当下冷眼，捏紧了拳头。
中年男子冷了脸，一伸手，那小二也就被带了下去。小二惶恐的踢着腿，不时大叫:“大人大人！小的，小的还能作证！小的不要……”声音渐远，随后便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店小二被拉回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是血了。“看着，都是他们不认罪，害你这样的。”这般说着，胖子一把扯起瘫软在地的小二，令他好生跪着，叫人摁着他，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脯:“他可是在场的一份子，你们的恶行他再了解不过，可是他现在因为你们不认罪而遭了罪，要死了，你忍心？”
胖子最后一句话是对秦陌说的。
“你们不认罪，本官就再拖他下去，打死为止，他死了，你们那馆子里还有别的住客，一个一个拉过来，打到你们认罪。”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死。”小二咧着嘴撕声大喊，“瘪三，你他娘的要害死老子了！”
秦陌看着疯狂挣扎的小二。
“人不是我们杀的，他咬舌，关我们什么事？”秦陌冷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刺客杀出来，还没问罪他呢，他倒好抢着给他们扣屎盆子。
“咬舌？你咬舌的证据呢？”那胖子眯着眼，说着话，目光依旧落在秦陌身上，油腻腻的眼神看着秦陌直皱眉。
“拿不出证据可就是免谈，本官也没道理放你出去在祸害旁人。”胖子眼珠子一转。
“下三滥。”秦陌掀了掀嘴皮子。
“哈？”肥硕的中年男子甩了甩那一身被官服裹住的肥肉，表现出一股太过吃惊的模样，外翻的牙齿张张合合，秦陌看见那稀疏的齿间喷出的硕大津液，“你个贱民也配骂本官？”
因为愤怒，中年官员的身子前倾，豆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秦陌的面孔，心里早不知把这个刀了多少次剐了多少肉了。
也许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秦陌并没有被他刻意展现出的恐吓吓到，反而勾勒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静静地立在那里。并州驻守气哼哼地从他那宽大的椅子与案板中的狭小缝隙走出，圆滚滚的身体几乎要滚到地上去。
“你小两个命把在我手里，本官有一百种法子让你们认罪。”胖子扬起圆圆的头颅，细小的眼睛盯着秦陌。
秦陌攥紧了手。
苏哲痛呼一声:“娘子！疼！”
秦陌一愣，旋即松开手。
她很快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不能动怒。明知道他们是一伙的，还迈进圈套，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
既然她和苏是伪装商人出来的，自然要把这个装到底。看这县官的样子，恐怕也只负责到给他们扣屎盆子名正言顺地扣留在大牢内吧？
他面对羞辱的两个人，恐怕连是谁都不知道。
“大人好道理，只是这误会大了。那贼分明就是看中了我们夫妇两个带过来的几十车粮食才下手，我不过正反击，何罪之有？”秦陌道。
一听到粮食两个字，胖子官员眼睛都亮了。要知道，这么多粮食在闹饥荒的并州有多么珍贵！而秦陌拿捏的也就是这么一点。
胖子转了转眼珠子，心下思索:那臭小子自己送死可不碍我，上头查下来我还要顶着些责，反正这两个人没什么好下场，不如我捞了他们粮食来，补补亏欠的自己。
想毕，他就道:“原来另有隐情，既然你们是来此的粮商，那么遭到贼子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刁民太多。”
秦陌冷冷地勾起唇角:上钩了。
“既然大人明白了，那么还请再查清楚了，免得再诬赖人。”秦陌道。
“唉啊，不要查了不要查了，本官原来就知道二位是好人，用贱民试试二位，不想二位胆识惊人……”胖子一挥手，示意衙役放了小二。
秦陌打断那胖子的话:“既然如此，那我就领着我家夫君告辞了。”
胖子晃身上来:“这位这位！”
“有什么事吗。”秦陌牵着苏哲的手，皮笑肉不笑道。
“二位有所不知，并州这些时候饥荒闹得厉害，那些刁民一个个见了吃的就眼红，本官每日好米好面地给他们派送过去，谁知刁民贪心，总吃不饱，二位要是出去了，让旁人知道你们有粮食，可就危险了。”胖子谄笑着，面容抖动着做了个杀头的动作，“可是要死人的。”
秦陌冷笑。
粮食，粮食当然是假的。她和苏哲过来这里也只是伪装成商人，方才编谎才说是粮商。她这儿没什么粮食，倒是有些打手。
“那大人觉得该如何？”秦陌道。
“自然是，本官派人去将你们的粮食拉来本官府里，你们二位住在本官府中，自然没人敢动你们。”胖子道。
秦陌笑一笑:“如大人意。”
胖子笑的满脸的肥肉都一颤一颤的:“来人啊！给两位松绑准备客房，本官要大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并州驻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