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魏则铭 ...
-
显然小王爷担心过多，等他一身草地坐在太师椅上等杯热茶的时候，寺聂已经传话说王妃已经回来了。
苏哲想着秦陌，不免多问了两句。
寺聂便一一回了，“王妃回来心情像是不大好的样子，晚饭多吃了好些，青画几个大气都不敢喘。”
苏哲听了这最后一句略带夸张的描述，情不禁弯了唇角。秦陌生起气来似乎很生气，但从未有过牵连下人的前例，再怎么不快，她都是不会扯到无辜的人身上去的。
其实他也早就料到秦陌此次救市回去将军府也改不得大局，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秦老将军确实是是在早朝的时候提起此事，但皇上很快就已大婚刚过这个由头拒绝了。
秦陌得知自己回不成边疆，自然心里不好过。
不过闹些时候也就好了。
苏哲想着，面上宠溺的笑放的更大。
寺聂看见自家王爷的表情，想着那些传闻全然不对。仪王这哪里是不合适王妃，？又是帮着挑衣服，又是嘘寒问暖的，分明就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他想着终究是不能令外头邹太医等久了，便硬着头皮打断了小王爷的笑，“王爷，外头邹太医，已经等着了。”寺聂为自己这一行为忍不住捏了把汗，但还是觉着非要不可，仪王的病时拖不得的。
苏哲似乎也意识到了，点点头。
寺聂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这么大胆了，他又瞧瞧苏哲的脸，终于决定豁出去了，“王爷，您的脸，当真不碍事？”
苏哲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却蹭下来一指头血迹。他有些发愣，而一旁的寺聂看着机会恰到好处地上了铜镜。
于是苏哲就看见了铜镜里那张被揍得爹妈不认的脸来。
“……”
想都不要想，他就知道是谁干的。
本要扬起的唇角却因着想起魏则铭而狠狠垂下。那小子，明明什么都看见，却还是装作一副正常的嘴脸和他一本正经的说话，背后不知道怎么回去笑呢。
苏哲霎时冷了脸。
一旁的寺聂只以为苏哲是在生那揍人的人的气，他忍不住汗蹭蹭地去想谁这么大胆，苏哲这个时候却发话了，“请邹太医进来，一并瞧瞧。”
邹世明是太医院数一数二的太医，也是皇帝亲自指给仪王给仪王把脉看相的。
此刻一把花白胡子的老太医捏了脉，就是见过各种奇异脉象的老太医也直皱眉，“依老臣所言，王爷可是最近着了凉，”他嘶声，“这脉象看似不稳，病情恐有复发。”
苏哲想起白日的经历，霎时觉得浑身又凉了几分，他摸了摸鼻子，面上有些不自然，“太医说的极是。”
邹太医收了手，走到寺聂早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旁，提笔又书了一封药方递给苏哲，“王爷，这是老臣所书药方，用以调理，一日三开，势要修养好了，否则，王爷接下来这一回病，身子要撑不住。”
苏哲扫了两眼就又交给寺聂，“劳烦太医了。”他知道邹世明说的什么意思，自他上一次犯病，已有一月余，算是这些年来最为稳定的一次……人人都以为他病转好，这也是魏则铭寻他的最大缘由。
他们觉得他可以成为一个帮手，今日晨时皇帝居然召他上朝便是最好的解释。
但是很显然，现在还不到时候，就是苏哲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疯癫又何时能够正常。
“依老先生看来……”
邹世明道，“不过这五六日，在那之前，王爷还是要注重身子。”
苏哲便抿了唇不说话了。这种感觉当真是糟糕透了，就像是你好好护着的东西，却不能把握他的命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碎掉。
“近些时候，紧着点后院，谁都不准放到前厅来。”苏哲揉了揉眉心。
寺聂应了一声，便领着邹世明下去了。
秦陌自从去了将军府得到不好的消息后就安分了很多，虽然对凡事不怎么提得起兴趣来，但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一项都不耽搁。
青画偷偷将此事告到前院，却得不到该有的关心，禁不住愤愤，“王妃您受的委屈也忒大了些。”
秦陌想想苏哲，不让青画继续说了。
也许是因为仪王不来后院走动的关系，好些日子不曾来的李佟二位夫人今儿又破天荒请安来了。
秦陌也不含糊，该什么礼就什么礼，又叫青画煮了茶来喝，三人便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佟氏不多言，李氏嘴上却没个门儿，除了嗑瓜子，凡事都要拿来论长短，“今儿也不见王爷来后院，这就算了，也不让咱们去前厅，王妃，您说说，咱还有个什么念想！”
秦陌吐两片瓜子壳出来，没搭理李氏，唤了青画，“去瞧瞧什么回事。”远处一行小厮齐齐地往这边走，脚底摩擦的声音衬得这个僻静的院子有些热闹了。
李氏见秦陌不说话，也就不好再嚼些什么，于是便也将目光放到远远的那一丛人身上去了，等她瞧见为首的是小厮寺聂的时候，便连嗑瓜子的心都没了。
“啊呀，是寺小爷。”李氏看见寺聂进了凉亭，起身笑道。
寺聂回敬一声，“李夫人，佟夫人好。”随后他又朝秦陌道，“王妃好。”
李氏因听了寺聂的请安，觉着自己的名字放在佟氏前头还是有些面子的，心情大好，也不坐下了，径直走了过去——她已然瞧见寺聂身后那一排小厮手里捧着些什么了。
目光扫过去，霎时就惊了。她还不曾见过这等货色的缎子，都是上好的苏缎，那面儿都是亮的。
“王爷赏的？”李氏的声音都颤了。
寺聂道，“回夫人，王爷吩咐给王妃备的，说是王妃初来府里，给做两身衣裳。”
秦陌眼皮子都不曾抬，她拨了拨眼前的瓜子壳儿，“搁这儿吧。”
李氏有些失望，可是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那缎面儿，她一边往后退一边道，“哎呀呀，这么好的料子，光做两身有些浪费，依我说，王妃做几套鞋面，也光亮……”
青画站着旁边轻轻翻了个白眼。
秦陌停止了咀嚼瓜子的动作，看着一排小厮端着缎面儿就要进院子，出声道，“送几匹去两位夫人的院子，我独用着，浪费了。”
李氏惊喜，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安分地在凳子上挪了挪，“这可真是，多谢王妃。”
佟氏倒是起来好好谢了个礼。
寺聂冷眼看了这一切，安置好后又告了退，这才回到前厅，将一切都与苏哲说了。
苏哲正喝着浓药，涩苦的味道直冲脑门，他蹙着眉听寺聂说完却忍不住笑了，“下回，给她做好送去，省得她白费我的心思。”
寺聂点点头，忽又想起一事，不知该说不该说。他又瞧了瞧苏哲的面色，这才又道，“魏则铭魏大人在外头求见呢。”
苏哲霎时冷了面，“不见。”
他话音还未落，外头就响起一声笑，“你不见我，我却到要见见你。”说罢，屏风后转出一个年轻公子，却是魏则铭。
寺聂识趣退了。苏哲搁下药碗，“敢明目张胆闯王府的人，就当你一个。”
魏则铭手里头摇了把扇子，他自寻了把太师椅坐下，一边摇一边笑，“我魏则铭皇宫都闯过，岂在意你这么一个王府？”
“话说的可不要太满。”苏哲摇摇头。
魏则铭早在进门前就嗅见一股子药味，进来后更甚，他又见苏哲脸色不大好的样子，新料到仪王府必然又出了事。
苏哲见魏则铭脸上的若有所思，侧了侧身子，“你是在真心担心我，还是在为失去一个助力而可惜？”
“兼有。”魏则铭说。
苏哲笑了声，两人便都心知肚明地不再说话。
半晌，苏哲才出声道，“说罢，这一次，是皇兄派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魏则铭望着只有在面对他才会莫名严肃的小王爷的面孔，挑了挑眉尖，“上次你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来看你，非是要奉皇上的令？”他将太师椅往前挪挪，“咱俩也是从小开裆裤的交情。”
苏哲一瞥嘴，“我是个傻子，怎么能与大晋的才子魏则铭相提并论。”
魏则铭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他伸展开指节分明的手，端详着，“当初我俩，和唐瑛仇……”他说了一半，却没说下去，“唐瑛仇今儿见皇上了。”
本来说的好好的，因听见魏则铭这一句，苏哲忽地起身，端着那碗未喝完的药就出去了，留着魏则铭坐在太师椅上苦笑连连。
苏哲不愿多说是有道理的，他不愿和魏则铭多说也是有道理的。
唐瑛仇、魏则铭还有苏郁，一个是护国大将军，一个是大晋的第一才子，还有一个是当今圣上。
这三个人凑足了，可不仅仅是翻天覆地这般简单。
更何况，这其中的复杂纠葛，苏哲一点都不想参与，也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现在忽然想见见秦陌了，管着魏则铭如何？苏哲这般想着，将未喝完的药丢给寺聂，抬脚就朝后院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魏则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