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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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看着苏哲，对方却是很严肃的表情，使得秦陌看不出丝毫破绽，不管她如何甩开对方，对方都一定会坚持不懈地追上来，就像是甩不掉的跟屁虫一样。
她被惹地急了，一扭头原本要发作，却被苏哲直勾勾的眼睛看着有些发慌，但却还是要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话说你到底是谁？”
苏哲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却又被秦陌打断，“好了我知道了，不管你是谁，你是非要带我回去不可？”她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苏哲又指了指自己，“我呢，最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我非要走，你又非要留我，那我们只好分个高下了。”
苏哲盯着秦陌，眼前晃过一丛丛再熟悉不过的记忆片段，他看起来很平静，“比什么？”
秦陌突然笑了，“比喝酒，喝的酒钱，你付。”
苏哲露出了然的笑。果然如此，前世她就最喜喝酒，酒量也是一等一的，她那个性子，能够搬出来作为比试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好。”他轻轻地说，“你赢了，你就走你的路去，我告诉你我叫什么，若是你输了，你就随我走。”
他答应地倒是很爽快，只是他的酒量，是真的不好。
而他也没什么应对的对策，所以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翻转。只喝了几杯，他就有些醉了，而秦陌却是精神抖擞还要再喝。
“我输了。”他摇摇头，晃晃悠悠地将酒碗从秦陌手中摘下，“别喝了。”
秦陌得意道，“明知酒量不好，你却还是要和我比，胆子确实够大。”
他虽然有些醉了，但还是听得清秦陌说的什么的，秦陌这句话惹得他发笑。他胆子怎么不大？他胆子要是不够大，怎么会决心再娶一次她，再爱一次她，哪怕最后面对的是同样的结局？
为了她，他已经做了这辈子最胆大的事了。
“你输了，你可要兑现诺言。”他听见秦陌说。
可不是么？
兑现诺言。
他扶着桌子踩着虚软的步伐，缓缓起身，模糊的眼中倒映出秦陌的样子来。他凑近了对方，脸孔对着脸孔，“我是苏哲，仪王苏哲。”温润的酒气萦绕在鼻尖，他迷离着眼，轻轻地说。
秦陌霎时就像是被定住一般愣在原地，还不曾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侧身伏在桌子上，什么意思？
单个字她都理解，可真当连成一句话的时候，她反倒是听不懂了。
半晌，她才倒吸一口气，是说眼前这个人，是她的那个傻子相公？
沉静下来的秦陌抑制住胸腔里的躁动与不安，终于把一切都想了个通透，何以他会出现在仪王府的后花园，何以他能够知晓那般多的东西……全都明白了！
明白过来的秦有一种被欺骗的及其不爽之感，以至于血液中的暴戾分子就快控制不住了——她是真想揍人出口恶气。
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做了，瞧着鼻梁都要被打歪，眼上两圈乌黑的苏哲，秦陌的心情确实是好了不少，只是对方醉地很，折腾得这般厉害，却不见醒来。
秦陌突然俯下身，仔细盯着苏哲的脸瞧了两眼，她还是不大相信这个苏哲是她的傻相公，只是她很快就嫌弃了，将苏哲的头推到旁边去——苏哲此刻的脸可谓是又肿又丑，实在是没什么观赏价值。
苏哲和秦陌因着打赌，只在路边寻了个小酒铺喝酒，两人一来一往又出手阔绰，再加上如今秦陌又趁着苏哲醉醺醺地泄了通话，想不被人注意都难了。
于是就有好几桌的眼睛，盯着秦陌。
秦陌一拍桌子，苏哲挂在桌子上的头一颤，但却还是分毫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她瞪着眼睛，“看什么看！没看见过打架的？再看把眼珠子都给你们挖出来。”
谁都看得出来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殴打，但相反的是，并没有谁想放着自己的酒不喝来管闲事儿。于是那几双眼睛各自唏嘘，便不再看了。
秦陌扯了苏哲的衣带，从里衣里又掏出一钿银子，“结账！”随后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哪知她刚要抽身，一直趴在桌子上的苏哲却忽地扯住她的衣带，这一个猝不及防拉了秦陌一个趔趄。
被拉的人正要发作，却忽地听见对方含含糊糊地喊她，“连城。”
秦陌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望向说话的那个人。
苏哲此刻半睁着眼，烂泥一般的瘫在桌子上，拉着秦陌的手却异常有力，他扯着模糊的笑慢慢吞吞道，“连城，别走。”
这一回叫的更为清晰，秦陌这才确认不是幻觉。但取而代之的更多的是惊讶，不解以及疑惑：连城是她的闺名，长这么大因着刻意隐瞒的缘由，连城这个名字，只有她的亲娘亲爹和几个哥哥知道，但就是他们，也有好些年不曾唤她这个名字了。
她这个半路傻相公，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回过神一把把苏哲抓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她这么问，当然，只会呢喃的苏哲自然不会回答她。秦陌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重新考虑起苏哲的问题来。
苏哲就这样子丢在大街上显然不行，上头牵着皇上，这家伙要是丢了都城必定大乱——这件事已经有过一次了，秦陌也不是很愿意再在满京城看见这家伙的脸了。
只是显然随身带着却也不是很有可行性。
这么想着的秦陌一怔，忽又想到为何苏哲要答应和她打这个明显打不赢的赌了！
他就是料定了自己不会放任他不管！
好你个苏哲。秦陌咬牙切齿，扮猪还扮上瘾了！
想到这里，秦陌再次排除一锭银子，直接丢给一旁收拾桌子的伙计。她挑了挑眉，“这个人，送到城东仪王府。”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丢门口就行。”
于是苏哲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地被丢在一处绿丛里。他看了看渐黑的天色，又揉了揉发疼的额头，顾不上自己的处境，他迟钝且缓慢地回忆方才的事情。
好像自己喝了没几杯就倒下了，迷糊中唤了秦陌的闺名。
想着这里，苏哲无声地笑了笑。
对方大概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的吧？说起来，秦陌奇怪也是对的，因为这名字，是上一世的她亲口告诉他的啊。
不过看来自报身份留住对方的法子失败了。苏哲摩梭了几下发冷的手臂，眯着眼，但却并不着急。秦陌的性子就那样，是该慢慢磨的。
走一步算一步，就算拼了命也要改变上一世的命数。
这是他的决定。
这厢苏哲正沉浸在自己的念想中，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有个人站在他面前了。对方俯下身子凑近了装作仔细分辨的样子，后拍手大笑道，“我说是谁，原是你，怎么？堂堂仪王，也思春了？”
苏哲回过神，看见凑近的那张脸，皱了眉，“魏则铭，怎么是你？”
被唤作魏则铭的人仿佛一点自觉都没有，躲过苏哲送过来的拳头，耸了耸肩，“啧啧还真是热闹的王府，王妃跑了不说，王爷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魏则铭扬起唇角，“你说你府里下人怎么想？仪王爷不知所踪，最终却在自家府邸的侧门旁的草丛堆里被找到……”
苏哲这才发觉自己的处境，他竟然在王府侧门的草丛中躺了这么久。原来秦陌之前拜托的那个小二收了钱事儿却没办到位，小二驮了人到仪王府，却瞧见仪王府乱糟糟的，便自作聪明地将人丢在侧门草堆里就走了。
苦的苏哲一身草，还受了不少凉。
“你来找我做什么？”苏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眼睛却不在看魏则铭。
“秦太傅上书皇上，要求选拔秀女。”魏则铭说。
苏哲眸光一寒，但很快就恢复如初，他满不在乎道，“秦太傅倒是耍的一手好算盘，他家嫡女，到了出阁的年纪吧？不过皇兄后宫凋敝，也是该选些了。”
魏则铭仿佛料到了苏哲会怎么回应一般，点点头，“也是，毕竟皇上不能和你一样不是吗。”他在说苏哲的后院。
苏哲霎时收了好脸色，“要说什么直说。”
魏则铭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了人后才道，“朝中局势危险，几路王爷，都不太安稳，那帮老家伙们，显然也坐不住了。”
苏哲挑眉，“皇上让你来的？”
魏则铭摇头，“你知道那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吧？”苏哲说，半晌他又补充一句，“我只是个傻子，你知道，皇上更清楚。”
魏则铭笑着，“可你现在不傻不是吗？我知道，皇上也清楚。”他没给苏哲回话的机会，只摆摆手就走了，末了留下一句“苏哲，你想好了。”
想好，想好什么？
苏哲从喉中发出半生声冷笑。
他想了两辈子，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
苏郁倒了台，还有他苏哲吗？
魏则铭这个人，两辈子都是如此，看着清高实则自大，说话只说一半，就像是知道别人一定会往里头跳一样。他的胆子很大也很有才，但偏偏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最大的缺点，若非如此招摇，上一世也不至于落得那般的下场……
苏哲摇摇头，甩掉脑海中的那些无关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找到秦陌，也不知对方去了将军府可曾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