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苏哲大青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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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晨时，她揉着额角起来，发现自己盖头不知何时被揭了去，身上也多了条喜色毛毯。
案几上的龙凤烛燃了一夜，也仿佛像是流尽了泪一般，只剩下一个秃秃的发黑的烛绳嵌在蜡中，屋内的一切都是喜房该有的配置，只是却没有她的新婚郎君仪王。
秦陌算是明白了，她一个嗜睡，活活错过了她的新婚之夜。
她顿时有些懊恼。
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厢房内的动静，外头有丫鬟敲门：“王妃可是起来了？”秦陌既然已经醒了也不好再装着睡着的样子，勉强点头，“是。”
此言一出，早已等候在外头的丫鬟便端了一排排水进来了，算是新婚第一喜。秦陌在教养妈妈那里听过一二，此刻也轮不得她吃惊丫鬟们那整齐划一的动作，按着指示洗漱完毕。
那两排的丫鬟便都又退下去，又一波丫鬟呈了衣物上来给她替换。她正苦脸，旁边一个着装不同的姑娘笑道，“果是如王爷所说，王妃不喜这些。”说罢，就亲自给秦陌挑了件不大繁琐的衣物穿了。
秦陌瞧着镜中的自己，暗暗称奇——衣物风格竟是极其合自个儿的心意。
那大丫鬟见秦陌满意便笑道，“都是王爷挑的。”
秦陌圆了眼睛，她从不曾想到那个小时候就被她摁着打的小傻子竟是有这样的心思，心里这么琢磨，嘴上也就口不择言起来，“你们王爷不是……”
大丫鬟却也不是十分忌讳的样子，“王爷的病时好时坏，今儿的王爷是极为体贴的。”她这般说，又替秦陌收了收衣角。她说的这话，秦陌立刻就明白了，那小傻子的病时灵时不灵，此刻怕是正常地很，这才有闲工夫替她挑衣裳。
“原是如此。”秦陌点头。
那大丫鬟甜笑，退后一步弯了弯身子，“奴婢青画，自此就跟着王妃了了。”
秦陌原就不曾有贴身丫鬟，最为亲近的也只是个小厮茗荼，昨儿令其跟着车带来了王府，此刻恐怕也已经安顿好了——她确实是缺个丫鬟。
她便笑笑点头。
青画又笑，“咱们府里，虽没些规矩，但有些事还是需有的，后院两位夫人托了话来，要来行礼。”
秦陌愣了一下，“他也有侧夫人？”
青画见怪不怪的样子，“可不是，只是咱们王爷那脾气，素日里两位夫人也只是去请请安，要说碰，却是不曾的。”
秦陌若有所思的点头。她原以为这傻子王爷多半后院清净，原来还是有两个的。
因着如此，她才想起她那个倒霉夫君仪王来。
“仪王呢？”秦陌问。
青画摇头，“今儿早上给您挑了衣裳，王爷就不见了。”
秦陌便不再问了，苏哲不在，倒也不影响她心情。晨时将王府逛了个通透，午间饱餐一顿，稍晚又见了两位夫人，兴许是都有些同病相怜之感，倒还相处和谐。秦陌新婚的第一日，倒是过的有滋有味。
只是因她不曾见过她这个夫君到底是何模样，心里到底有些失望。
这一失望，就失望了半个月。
半个月，苏哲都没有再出现。
秦陌就有些奇怪，问青画，青画的面色也不太好，“王爷从不曾如此，往日在外头也不过三五天就回来。”但她很快就转了调，“兴许是在皇上哪儿也说不准，王爷最喜宫里头的绿豆糕。”
不得不说，青画安慰主子的本事是一流的，只是秦陌本来便不抱什么期望，所以自然也不会因此失落，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
不过青画倒也还是猜对了。
苏哲确实是在皇宫里，不过比起该吃吃该喝喝的秦陌，身处皇宫的苏哲看起来却有些不相符合的悲壮。
他纠结了半个月的事情，也有得到丝毫的解决。
皇帝坐在苏哲旁边看折子的同时，也会时不时看一眼咬着绿豆糕一言不发也不知所想的弟弟。他听线报说苏哲如今病有好转迹象，有的时候也会显现出正常人的该有的心智来，此刻见了一脸清冷的对方，也算是得到了一个确认。
只是无论如何，喜好绿豆糕这件事，却是没改的。
“不吃了？”皇帝见苏哲难得没有再捻起剩下的那块糕点，忍不住问。
苏哲点点头，“不吃了。”他站起身来，“多谢皇兄。”
“想通了？”皇帝又问。
苏哲一怔，随后道，“想通了。”
皇帝自然是不知道苏哲到底为何纠结，但猜测多半也是和新晋的仪王妃有关，这件事本就是因一纸错诏开始，再加上又算是仪王府的家事，苏哲呆在这里的半个月，皇帝倒是没说什么。
走一步算一步。
苏哲想不到别的，只好如此。
秦陌已经进了仪王府，放弃对他和秦陌来说都太过残忍，唯有走一步算一步，兴许会走出与上一世不一样的路来。
“哪一日，朕诏她来宫里，也见见太后。”皇帝这般道。
苏哲领旨自退了。
皇帝瞧着苏哲的背影，难得多看了几眼。捏着折子的手也不禁攥紧了：若是苏哲一直如此该多好，这般，与那帮老家伙和几个不安稳的王爷对阵，也有个帮手。
再说秦陌这边，因着日子不错，便和后院的两位夫人赏花，明是她请的二位，实也都是两位夫人提议的。秦陌从小舞刀弄棒，对花的情结倒不如对刀枪的情结来得多，说是赏花也只是凑个人数，热闹都是两位夫人的，她却是无聊的。
也正是因此，秦陌走着走着也就渐渐跟不上两位夫人来，再加上她也不愿再跟着两位夫人后面佯装雅兴的样子和她们谈花，便寻了机会撇了青画自己另走小路。
正走着，就瞧见小路中央一扭一扭爬过的肥硕大虫。
若是唤作旁的小姐夫人的，定是眼睛一翻就晕了。别问秦陌怎么知道的，原先在秦将军府，秦夫人榛氏就是如此的，那闭着眼睛晕过去的模样和旁的小姐夫人一模一样。
秦陌不在这些小姐夫人的行列，见了虫子只有兴趣没有害怕。
她捻了裙角蹲下来，瞧着那胖乎乎的虫子，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就禁不住伸手拨了拨胖虫的触须，那胖虫受了惊吓，霎时就缩了缩触角。
秦陌愈玩愈觉得好玩，便得寸进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起来，那虫子被弄到极致，挣扎下仰翻了身子倒在青石砖上，一扭一扭的样子竟是莫名可爱。
也不知是不是魔怔了，她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又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道，“苏哲啊苏哲，你落在我手心，可不是这么么？”
“苏哲是谁？”背后传来一声清淡至极的声音。
秦陌想都不想道，“这只虫子。”
“嗯？”扬起的尾音莫名的熟悉。
秦陌这才意识到有人过来了，麻溜地站起身，一回头却看见一个竹色长袍的年轻公子站在她面前，她立马就认出来，指着对方鼻子就道，“蓝公子？不对你……”
“……”苏哲霎时有些好笑，但又想到秦陌似乎是真的没有见过他的真容，便存了逗弄的心思。
“我该叫你什么好？”秦陌见眼前的人又不回话，生怕他又像是在柳香榭的时候一言不发，连珠般问道，“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柳香谢见过。”
苏哲托了下颚似是在回忆，半晌后才道，“我在街上见过你。”他随后摇摇头，“我不知道柳香榭什么地方，但是我想你说的应该是我同胞的弟弟。”
“弟弟？”
苏哲指了指自己脑袋，“这里有问题的弟弟。”他的疯病在没有治好前，已经可以分算为两个他了，那么说那个心智只有七岁的他为弟弟，倒也是不错了。
“你们家很多兄弟？”秦陌想起那日那个男人称作那个蓝公子为六弟，而那位蓝公子又称那男人为二哥，他们家人应该很多才是。
“是，很多。”苏哲这么说。他上头有五个皇兄，下面还有四个皇弟。
秦陌便了然了，点点头。只是说完这个，一时间就无话可说了，她又惊觉孤男寡女在僻静处相处实在不好，便忙找话，“你是苏哲的朋友？”
苏哲想了会儿，点点头，“算是。”
他补充了一句，“酒肉朋友。”苏哲就是他自己，上一世那场仗后他就经常自己和自己喝酒，便也算是自己的酒肉朋友。
秦陌便道，“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吐了吐舌头，“我是他新过门的妃，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
苏哲突然就笑了，心情莫名好起来，“他不是虫子吗？”
秦陌摆摆手，“那是我出气说的，他再怎么样还是我名上的夫君。”对着眼前这个人她没有丝毫的怀疑，甚至是完全没有将这个人和苏哲联系到一块儿去，同样，她也不知道，王府的内院，除了主人家，是没人得以进来的。
不过还好秦陌不知道这些。苏哲笑笑，想了想该如何描述自己，他说，“他是个疯子，同样也是你们说的傻子，不过他应该会对你很好。”
秦陌挠挠头，“怎么说呢，我还没有见过他，我……”
“没关系的。”苏哲说。
“可是……”
“没关系的。”苏哲坚持道。
秦陌莫名觉得一股威压，她看着苏哲，却没有从对方的面容上读出一分其他的情感，她只好点点头，表示赞同。
苏哲这边也觉得自己似乎是太过激动了，缓了缓，半晌低声说，“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看着秦陌的目光也柔和起来——这是他最能够宣泄感情的机会，不用害怕被看出什么，能够毫无顾忌地看着对方。
“你……”秦陌有些不自在。
苏哲收回目光摇摇头。
“那个人怎么样了？”她问。
苏哲笑笑，“不怎么样，那个人过得很好，很开心。”他看着秦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苏哲大青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