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他的参谋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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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下界的人类，
具有毁灭性的爱情，
我们从来没有感到，
因此我们得以长生。
——海涅 《星》
雪又飘起来了。办公室的玻璃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水汽，古德里安用手指擦了擦，只能看到远处零星的光亮，那是军官们的宿舍。在他触摸过的地方，几滴水珠汇聚成狭窄的溪流，安静地滑落下来。
保卢斯礼貌地拒绝了他的邀请，他解释了很多，如他一贯的那样温和又腼腆。和古德里安单独相处时，他总是过于青涩了些，小心翼翼地像个初入军中的男孩。他也确实比他们都年轻些。
在古德里安为自己灌下第四杯酒的时候，保卢斯抬起头，用那双宁静的、雌鹿一样忧伤的蓝眼睛注视着他。古德里安没有留意他的目光，兀自解开了军装的扣子，他摇晃着剩下的半瓶雷司令，来自摩泽尔的佳酿散发着青柠的香气，让他微醺又不至于失神。
“埃里希，他是谁？”
“那个上校，你一直在看他。”
长久的沉默。
“他是我的旧友。”
那双令他沉醉的眼眸望向窗外，无声地拒绝了他的追问。
古德里安感到胸口的黏涩，血液和时间一样变得缓慢起来，回忆是沧海里破碎的星尘，一些被粘起，一些永远失去了。
手中的酒被取下，放到了一旁的沙盘上。在如梦的幻影中，古德里安眯起眼睛，看见了保卢斯的脸庞，那双鹿一样的眸子带着隐忧落在他身上。
“我去拿大衣，”保卢斯移开目光，“外边下雪了，我送您回房间。”
“弗雷德里希。”古德里安揉了揉额头，“放那吧，我自己能走，我不是三岁的孩子。”
“我是您的参谋长。”保卢斯腼腆地冲他笑了笑。
古德里安身上的血液凝固了一瞬。他站起身来，眸子里埋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痛楚，却又像燃烧着一团蓝色的火焰。他凝视着保卢斯的眼睛，迟疑地抬起手，触碰上他的脸颊。保卢斯凝神了几秒钟，直到古德里安带着酒气的呼吸拂上他的脸庞，他触电一样转过头避开了上司的触碰。
“将军，您喝醉了，我送您回去。”
“你是我的参谋长。”古德里安说了这个晚上的最后一句话，他摩挲着保卢斯的脸颊，在他薄薄的嘴唇上烙上一个滚烫的吻，随后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推在了沙盘上。
他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直到哭喊声成为哽咽。他按住保卢斯的手臂，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一个男人。一九二八年，在喀山，在卡尔戈波利的军营外，叶夫根尼·伊凡诺维奇·格里尼奥夫大尉是他第一个情人。他们在白桦树下接吻，古德里安在那一天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竭力地疏远曼施坦因。
保卢斯在颤抖，他已经不再反抗，只是木然地望着天花板，金色的头发随着古德里安的律动而晃动。他的手松散地抓着沙盘上柔软的草皮，他的大脑像空白的天花板一样空荡冰冷。他依然记得当他第一次见到这位颇有名气的坦克专家时，古德里安正从一辆装甲车上跳下来，他有一双热切燃人的眼睛。保卢斯的眼泪滚落下来，他欣赏他，崇拜他，敬畏他，或许爱慕他，但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他的生命交融。
在压抑的喘息声中，古德里安结束了一切。他站起身来，在沉默中一颗一颗扣上纽扣。他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系好皮带，穿上大衣。离开时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保卢斯，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他的参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