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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表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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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的宫人们感染时疫的事很快就报到了秦皇后这里,秦皇后得了消息后松了口气。宫人们一移出宫后,这件事就算是不了了之了,这样一来她也不用再去查什么真相了,对永泰帝和安平都有了交待。
齐臻再睡醒时,永泰帝已经换了常服坐在榻边等着她一起喝鱼汤了。她见永泰帝如约的过来了,高兴的又扑进了他怀里,“阿爹,朝会上言官没说话吧?”
永泰帝知道她是在问冕服的事,哈哈一笑道:“这世上敢直视天颜的人不多,所以没人发现阿爹冕服脏了!”说到后面的时候,他已经是贴着齐臻的耳朵对于悄悄话了。被气息拂痒了耳朵的齐臻咯咯笑个不停,完全不复之前昏睡在床上时的孱弱模样。
永泰帝让孙氏给她梳洗了一番后,自己抱着她坐到矮几边。孙氏揭开御膳房送来的食盒,从里面端出了一盏乳白色的鱼汤,并一碗用鱼汤煮成的肉糜放在了矮几之上。
齐臻看着这两碗吃的忍不住的咽了下口水,永泰帝拿起汤勺在汤碗里搅了搅,又舀了口汤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才把汤勺放在了齐臻的嘴边。
齐臻凑上嘴去,哧溜一吸就把汤全含在了口里。鱼汤鲜甜的滋味立刻在她口中扩散开来,她将口中的鱼汤慢慢的咽了抬头看向永泰帝:“好喝,阿爹也喝!”
永泰帝呵呵一笑,自己也尝了一口鱼汤,赞道:“没想到瑞光湖里的鱼不光看着漂亮,吃起来味道竟也如此鲜美。”
齐臻点头,“阿爹以后也多喝鱼汤!”说完她再抬头看了看永泰帝,见他满眼慈爱的看着自己,不觉眼眶一红又想要落下泪来。
父女俩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完了鱼汤和肉糜,永泰帝又看着医令替齐臻把完了脉才回了紫极宫。
第二天,奚宫局就查出了这时疫的来源,原因是有宫人因饮食引起腹泻,而宫正发现有人生病后没有及时上报,仍旧将其与其他人关押在一起,造成关押的环境不洁,这才引起了小规模的时疫爆发。这些受了感染的宫人们立时就被移出去治疗了,这件事是由宫正玩忽职守所至,奚宫局越过宫正向秦皇后单独递了折子。
六司负责管理宫廷内部事务,平日对秦皇后多有襄助,她自是不愿意责罚六司,就将奚宫局的折子压了不予理会,只下令让奚宫局尽力救治生病的宫人,清理发生时疫的宫室,并给其他宫人进行防疫。
孙氏见她不愿责惩六司又看不透这其中的关键,也不像以往一样提醒她,见她没有别的吩咐就告退出来了。她可以预见永泰帝得知此事后必会大发雷霆,可又有什么关系呢,阿元受的苦可远比这些多多了!
永泰帝仍旧是在下朝之后过来看望齐臻,这次不光是他自己过来,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年纪十四、五岁的小郎君。齐臻本来因永泰帝到来而欣喜万分的脸在因为看清这小郎君的模样时,沉了下来!
虽然面容尚且稚嫩、身形也还单薄,但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少年时的林遂没有错,这个狗贼这辈子居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真是狗胆包天!
“哟,原来那颗木头小时候长这样啊!”才安静了几天的岚心又在嘟囔,齐臻很是心烦的在意识里让她闭嘴。
“阿元,这是你林家的表哥,那日是你落水,多亏了他把你救上来!”永泰帝乐呵呵的看着眼前少年郎对齐臻说道。
“我不认识他!”一听是这厮把自己捞起来的,齐臻更不开心了,嘟着嘴撒脾气的道。
永泰帝只当她是小孩子认生怕羞,也没把她这不情愿的态度放在心上,对林遂道:“阿元年纪还小,平日里又少见生人,阿遂可别介意啊!”
站在一旁的林遂忙恭谨的回道:“陛下言重了,保护殿下本就是臣应该做的,担不得殿下一个谢字!”
永泰帝对他这有礼不居功的态度甚为满意,当场赞许的点头道:“难为你年纪小小居然能有这等胸怀,看来镇国公将你培养的不错!这次回来就在京中多待一段时间,也好在世家中培养一些人望,林家虽然世代镇守在西北,可根基还是在京里。”
林遂点头应是,眼光悄悄的瞄了一眼靠在永泰帝怀里撒娇的齐臻,见她冲自己瞪眼忙隐了嘴角的笑容垂下了头。
永泰帝逗着齐臻说了会话,周全就过来禀报说秦皇后过来了。永泰帝将齐臻抱回了床上再替她盖好了被子,对林遂道:“阿遂在这里陪阿元说会话,朕去去就来!”
林遂刚想点头答应,就见齐臻生气的冲永泰帝道:“阿爹先让他回去吧,我不要他陪我说话!”
永泰帝摸了摸她的头温和的道:“你和表哥好好说会话,阿爹一会就回来。”说完也不等齐臻回应,转身就往室外走去。
齐臻被永泰帝气的干瞪眼,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林遂居然嘴角挂笑的看着自己,不由的怒气高涨,猛的躺下缩回了被子里。
“看看,你就这点出息!”岚心感叹道,“要是个有点尿性的人,这会就该跳起来,找个东西捅他十刀八刀的!”
“你去捅!”齐臻躲在被子时闷声回答道。
“被他掐死的又不是我!”岚心好笑道。
“我死就等于你们都死了,有什么区别!”齐臻感觉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悄悄的把被子掀开了一条缝。
空气流进来的同时一道悦耳的乐声也跟着透了进来 ,齐臻缩在被子里凝神细听,只听得这声音好像是自己屋里挂在墙上当装饰的那把琴发出来的声音。
琴声幽扬又不显嘈杂、绵长而又委婉,音律也不复杂,就像是水滴打到石头上的叮咚声,又像是小鸟站在枝头的啾叫;齐臻掀开被子露出头来,只见那个玄衣的少年正端坐在桌前悠然的抚着琴。
“来人!”她高声的唤道。侍立在外的白芷急忙走了进来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齐臻坐了起来,指着少年正在弹奏的那把琴说道:“去,把那把琴给我砸了!”
听她说要砸琴,少年的动作微微一滞,但指间的音律却没有间断。白芷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他对齐臻道:“殿下,那可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古琴。”
“我不管,你给我砸了它!”齐臻娇蛮的喝道,见白芷为难的不肯有动作,她猛的一掀被子跳下床来,就想要自己亲自动手。
少年这时终于停了手上的抚琴,带着几分无耐站到了一旁。齐臻也不看他,赤脚奔到桌前将那把秦皇后送来的古琴一把推到了桌下,古琴跌落时像是悲泣发出了哐的一声嗡鸣。齐臻见它落地还有些不解恨,抬起光着的脚丫就往那琴上跺去。
一直在旁边安静不动的林遂这时候终于出手了,他一把抱住那正在发脾气的小女孩,安抚道:“殿下既是生遂的气,应该打的是遂而不是这把琴,这琴弦锋细,别伤到殿下的脚!”说罢将齐臻抬起的脚握在了掌中。
齐臻没想到他的胆子会这么大,竟然敢当众对自己动手动脚,一时气恼的忘记了说话,等他掌心中的薄茧刺痛了她的脚心时才发现,这狗贼居然敢把她的脚握在手中!
“你……无耻!”齐臻气恼的红了脸,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她如今虽说是个孩子,但也到了男女大防的时候,这狗贼居然敢轻薄她!
林遂见她气红了小脸,心中禁不住的想笑;他放开了握住她小脚的手,将她横抱在胸前走到床,前将她放下!
“你这个无耻的狗贼!”齐臻已经气的口不择言,刚坐在床上立刻就跳了起来挥手准备给他一耳光。
林遂转头避过了她扇来的巴掌,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殿下身体才刚好吗,小心又再受凉!”
齐臻将头一甩,摆脱了他的手,像只生气的小兽一样恶狠狠的瞪着他。林遂尴尬的收回了手,默默的走到桌前将地上的古琴捡起来放到了桌上。
齐臻还待再次发作,就听白芷惊慌的唤了声圣人,急忙收了面上的怒容把被子拉回来盖在身上,乖乖的坐着。
永泰帝强忍着怒气走进屋内,看见宝贝女儿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里的烦燥一扫而空,露出笑脸向她走去。
齐臻正要向永泰帝撒娇告状,就见周全缩手缩脚的走了进来对永泰帝说了几句话后,永泰帝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会,转身对林遂道:“大郎,你替朕陪陪阿元。”说完也不等林遂答话,转身带着周全就离开了。
齐臻大张着嘴看着永泰帝又走了却把这头恶狼留了下来,恶狠狠的瞪向已经自顾自在桌前坐下的林遂,恨不得能拿眼光杀了他。
“现在机会正好,杀了他!”岚心又吵嚷的说道,“趁着这颗死木头还没长成撼不动的桩子,上去砍了他!”
岚心看似无脑的话让齐臻突然警醒,她不能表现的太过极端,不管怎么说重生这回事也属妖异,要是被人看出端倪来她不但改变不了命运,恐怕还会被有心之人用做攻击的借口;之前在湖里杀端华恐怕已经露出马脚来了,以后得更谨慎才行。
而且……她看向坐在桌前的林遂,而且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弄死的!当年的林遂号称大梁的铁血战神,不但智珠在握而且武功高强、他麾下的黑骑龙卫所向披靡,她当年去了西北以后用了很长时间才敢与他对视!
“废物!”岚心不屑的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