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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秦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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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可好些了?”永泰帝因为角度问题,只看到了秦皇后坐在床边上,感觉胸口一阵发凉,忙上前对秦皇后问道。
室内的宫人并孙氏已是齐齐跪拜,秦皇后忙整理了下仪容才放下齐臻转身向永泰帝行礼。
永泰帝面色焦急的冲她摆了摆手:“免了”一步就迈到了床榻前,察看齐臻的情况,秦皇后只能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阿爹!”齐臻眼泪汪汪的看向永泰帝。记忆里那个模糊了的身影慢慢与眼前这个高大挺拔、坚毅俊雅的男人重合在了一起,让她只觉得心口发热、眼中发酸,只想扑到他身上狠狠的痛哭一场。
事实上她的确是扑进了永泰帝怀里痛哭了起来,那些憋在她心里、湮没在时光中的愤怒、委屈、仇恨,全都化成泪水宣泄了出来。
永泰帝也顾不得身上所穿的是要上朝的冕服,手忙脚乱的抱住女儿轻声道:“宝儿这是怎么了?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齐臻也不答话,只管埋头在他怀里痛哭。永泰帝无法,只得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轻声的安抚。又让人去太医院宣医令,怕她虽然醒了但还有哪里不舒服。
齐臻哭够了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永泰帝怀里抬起头来,见他的冕服上已经沾湿了一大块,又羞窘的低下了头。永泰帝见她终于不哭了,但还是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胸口看,忍不住笑着打趣,“阿元这是哭够了,终于担心起阿爹的衣服来了!”
齐臻不好意思的伸手抹了抹那片湿迹,抬起头来冲永泰帝担心的道:“阿爹你的冕服被我弄脏了,朝会怎么办?”永泰帝现面穿的冕服只有在大朝会时才会穿戴,穿着工序复杂又繁琐,可不是一会功夫就能换好的。
永泰帝看她那担心又自责的模样,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头,“爱哭鬼,这会才开始担心阿爹的衣服,之前怎么还要哭呢!”
齐臻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睛,孺慕的看向永泰帝道:“我睡着的时候怕死了,怕自己醒不过来就见不到阿爹了!”上辈子她每天都盼望着那些苦难都是一场梦,醒过来她仍旧是有爹娘疼爱的宝儿。
永泰帝闻言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又被齐臻怯生生的扯住了衣袖:“阿爹,你别罚表妹……她不是故意想推我落水的……”她盛满泪水的黑眼睛里透着委屈的隐忍,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仿佛知道什么可怕的真相却在极力的掩盖着。
永泰帝看着她这幅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倒不知道原来阿元这次落水还有隐情,面上仍是柔和的拍了拍她的背,“阿元的肚子饿不饿?”
一说到肚子饿,齐臻就想起了她让人从湖里捞起的那些鱼,忙向永泰帝问道:“阿爹,我的烤鱼、鱼汤、鱼脍呢?”边说边觉得心疼,那几条月晖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永泰帝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将她挪进自己怀里坐舒服了,打趣道:“宫里就少你这一口吃食不成,怎么就惦记上了瑞光湖的那池鱼了呢?”
齐臻咽了咽口水,可怜巴巴的道:“那鱼儿养得恁般肥,不吃多可惜啊!”
她这话引的永泰帝又是一阵大笑,等他笑够了转头冲守在旁边的内侍大总管周全吩咐道:“让人去瑞光湖里捞鱼上来做汤给公主吃,以后那湖里的鱼都任由她处置。”
周全应诺下去吩咐了。齐臻却仍然惦记着那天捞上来的月晖,扯着永泰帝的袖子非要让他叫人去问。永泰帝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发顶,“你那日要吃的鱼御膳房还没来得及做,后来全放回湖里去了。”实情是,御厨们不敢拿这些锦鲤下刀,报到了周全那里,周全还没来得及跟向永泰帝禀报就传来了小公主落湖的消息,烤鱼啊、鱼汤什么的就都被耽搁了下来,御厨们怕这些宝鱼死了,又把鱼放回了湖里。
齐臻知道那几条稀有的月晖还在,面上露出了笑容,她拉着永泰帝的袖子撒娇道:“阿爹也喝鱼汤。”
永泰帝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得回转的周全道:“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永泰帝将她放回床,上,替她盖好了锦被,“等阿爹回来陪你喝鱼汤,现在你再睡会。”
齐臻在被子点乖巧的点了点头,目送着永泰帝高大的身影和秦皇后相携离开。外面隐约传来了永泰帝和秦皇后的说话声,“宝儿落水的事你派人去查了吗?”
秦皇后嗫嚅回道:“我这几日被宝儿的高热吓慌了手脚,只把当时伺候的宫人让内侍省押了……还没来得讯问”
永泰帝沉沉的望了她一眼,“要不是大郎施救得宜,宝儿此番必是凶多吉少!这事若是意外也就罢了,如果是人蓄意而为……总之,这事一定要查个清楚!”
秦皇后允了之后又说了几句,两人的声音渐渐模糊的听不清楚了。齐臻缩在被中舒服的翻了个身,查吧查吧,反正是那矮冬瓜先想推她下水的,能查出来最好,查不出来也要在阿爹心里种上根刺不再那么宠信安平一家,日后才好对付!
秦皇后回来的时候就见孙氏已经关好了床帐,正轻声吩咐宫人们不得喧哗,知道女儿已经睡了,她冲孙氏招了招手,两人一齐移步走向了殿外。
待回到寝宫,秦皇后落座之后挥退宫人向孙氏问道:“刚才陛下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孙氏点了点头,她不但听清楚了永泰帝说的话,还听懂了他语气里对秦皇后的深深不满。秦皇后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陛下吩咐要严查此事,依你看这事要怎么办?听阿元说竟是阿瑶推她落水的!”
看秦皇后还算能拎得清楚重点,孙氏眼中多了几分欣慰;但看秦皇后那犹豫的模样心中又有几分不快,当日阿元落水被救起来后听闻是绝了气息的,要不是镇国公府的世孙林大郎施救恐怕现在已经不在了,为此就该按陛下所说的严查重惩,怎么能有所犹豫呢!
孙氏刚想开口就听得秦皇后略带疑惑的道:“可是阿瑶那么乖的孩子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会不会是阿元这几日烧糊涂了记错了?随便这么乱说可不行,安平这个小女儿疼的像眼珠子似的。”
孙氏听了这话,面上的神色立刻就淡了下来;阿元是那种随便说胡话的孩子吗!别人的孩子乖不会做错事,阿元就不乖吗!别人的孩子是眼珠子金贵得很,阿元就不是你的眼珠子吗!
秦皇后没注意她的神色,犹自苦恼的怔怔出了会神后说道:“这事主要还是跟着的人伺候的不好,要真看紧了,哪还能出这些茬子!”
孙氏这会的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情绪来了,她低垂着眼,就像是最普通的宫人一样伺立在秦皇后的身边,心中对秦皇后却是失望透顶。
秦皇后这时转头看向她:“四娘,你觉得怎么办?”
孙氏心中一晒,你都想好要怎么办了还问我做什么,可面上仍是恭敬的回道:“既然陛下让查,怕是不能敷衍,就让宫正先问讯吧。”
秦皇后见孙氏没有赞同自己的想法,心中颇有几分不悦,面上的神色也淡了起来,“好了,你先回去看着了阿元吧。”
孙氏应了告退出来,守在外面的白薇急忙迎了上去张口欲语。孙氏冲她摆了摆手,白薇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的跟在了孙氏后面。
孙氏带着白薇来到外面,见左右无人了才冲她问道:“出什么事了,让你慌成这样!”
白薇是她的贴身侍女,素来行事稳重,像今天这样冒冒失失的不顾场合还是第一次。
“夫人,刚才宫正那边来回报,关押的宫人染了时疫!”白薇小声回道。
孙氏闻言一愣,惊讶道,“怎么会感染时疫呢?这可是在宫里!”
白薇摇了摇头,“现在那边已经通知了奚宫局,原因还得等奚宫局查看了才知道。”
孙氏心思转了几转,长叹了一口气,要是她猜的不错,阿元落水的事查不出结果了。宫人们感染时疫是要立时移出去的,移出去后等病好了再问讯,问讯出来的东西也都不可信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飞檐斗拱的宫室,内心有股说不出的失望,别人都知道护着自己的孩子,而里面的这位,自己千难万险生下来的孩子被人害得差点没命却还想着替人遮掩,真是可笑!
她转身向东暖阁走去,阿元这孩子真是可怜,她以后得好好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