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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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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重太狡猾了说好不帮忙的,她怎么自己出去了!”岚心不满的在镜子后面叫嚷着,又一次坐在镜子前的齐臻松了口气,学着她的样子挑衅道:“自己蠢还怪别人狡猾!”
阿重死命的拽着端华的手,齐臻想的太简单了,这孩子和她一样芯子里都不是普通货,又怎么能轻易的被她除掉呢?上辈子林遂曾经抓到过一个端华身边的心腹侍女,那女人交待过,端华郡主自六岁始就有些与众不同,到后来更是杀讨决断不输男儿,安平长公主后来做的那些事,有大部分都是端华出的主意!
端华终于也力竭四肢瘫软的不再挣扎,阿重松开手任她被水流带走,自己摊开手脚慢慢的往下沉去。
再次得到身体主控权的齐臻在心里骂了声娘后,彻底的晕了过去。
瑞光湖的水面上,水性好的宫人们已经潜入水中开始寻找,突然有人高声叫道:“找到了,找到了!”
在岸上焦急等待的辛夷忙奔了过去,一边让人去催太医院来人,一边向那被抱上来的小孩看去,见被救起来的是小郡主后忙大声喊道:“公主还没上来,快再去找!”
宫人和内侍一听小公主还在湖里,哄的一声就散了,会水的纷纷都下了水,只有那不会水的站在岸上干着急。辛夷也不会水,着急的站在岸上指挥着宫人搜湖。
此时郑氏一头冲了进来,从宫人手中抢过小郡主将她抱在怀中,小心的伸手探过她的鼻息后,才深深的松了口气,但还是抱着她嚎哭了起来。
辛夷见她不顶事,忙过去让人拿了毛毯把姜清瑶包住,又请赶来的医监上前替小郡主把脉查看。
匆匆赶来的医监替端华把完脉后,又托着她的头轻按她的腹部,让她把腹中的水吐出来,再针灸了几个穴道之后,端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郑氏见医监神色轻松的起身后,悄悄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抱着端华就要让辛夷准备软轿让她回千安殿去。辛夷心系着还没上来的小公主,不耐烦的让人安排送她们回去。
此时宫人们已经在湖里搜寻多时,仍没有找到齐臻。辛夷在岸上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公主要是出事,她们这群伺候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全都是死罪!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岸边跃下,身形矫健的仿若一头黑豹,不多一会就听得湖里的有人叫道:“找到了!找到了!”
辛夷听见找到人了,也顾不得自己不会水,急着就想跳下去接人被跟着的白芷一把拦住了。只见那抱着公主的少年已经从水里抱着人纵身一跃,稳稳的站在了岸上。
“公主!公主!”辛夷哭着扑上前去想要抱人,却被那少年用冷冽的眼光瞪了她一眼,旁边有位身穿绯色袍服内侍上前用拂尘柄挡住了她。那少年面色苍白将人抱在怀中试了试鼻息后,又把她抱扛在了肩上,顶着她的胃跳了几下。齐臻被这他这样一顶,哇的一声吐了好多水出来后,咳嗽了几声后,鼻间终于有了气息。少年这才将她平放在地上,在她的腹部按压了几下助她吐出剩余的湖水。
辛夷见公主有气息了,腿一软跌坐在地;老天爷保佑幸亏没事了!这里所有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齐臻朦胧间感觉到有人在挤压自己的腹部很是难受,不由的皱起了眉毛想要挥手让那人退下,可那人依旧不肯停手,继续按压着她的腹部,直到她心里难受的又吐了一滩水出来这才做罢。
吐出腹中的积水后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勉力的睁开眼睛朝自己面前的人看去,模糊中只见一双清亮的眼睛正关切的看着她。咦,这双眼睛看着怎么有几分熟悉?她无力的抬起手摸向了那张不停晃动的脸,想让他不要动让自己看清楚;可就这么个动作已经让她耗尽了刚积蓄起来的力气,她的手摸了一下对方的脸后无力的垂了下来,疲倦的困意让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少年将她垂落的手握住,看着她像只病弱的小猫一样困倦的缩在自己怀里,眼眶微微红了起来,“阿元!”
辛夷这时终于不顾绯袍内侍的阻拦上前跪在少年面前,冲他磕了个头后伸出了手。少年不舍的摸了摸齐臻的脸后将她送了过去。辛夷一抱过齐臻,白芷就拿了毯子上来将人包住,两人一起护着齐臻上了软轿,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少年怔忡的站在原地目送着软轿离开,旁边的绯袍内侍恭身上前提醒道:“小郎君……”
林遂缓缓收回目光,冲那绯袍内侍道:“有劳公公久等,咱们回去吧!”
齐臻觉得自己飘飘荡荡的回到了重锦宫,高高的立在大殿横梁的上方,俯看着下面围着一张罗汉床哭做一团的宫人们。那罗汉床上躺着一具尸身。尸身的面容已经被白绢给蒙上了,看不清楚面容,但她知道那具尸身正是她本人。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男子冲了进来,看见罗汉床上的尸身先是一怔,然后目眦欲裂的冲到床边喊了句“阿元”!
“呵呵!”她冷笑的看着下方哭得痛心的男人,觉得有些犯恶心,这演技真是拙劣的过份!她很想下去问问这男人,他敢不敢掀开白布看看她的尸身,看看被他亲自掐死的她是个什么模样。
男人此时已经哭的快要昏厥过去,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将他搀了出去。这些人一走,刚才因为男子进来压低了哭声的宫人们又啜泣起来,齐臻飘在横梁上回想着自己失败的一生。
很快的,殿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一个明黄色的团子奋力的迈过大殿门槛后冲着罗汉床上的尸首跑了过来,“阿娘!”
“阿煦”齐臻看见下面那穿着小号龙袍的粉团子,眼泪刷的就流了出来,“阿煦,我的孩子!”她想要扑下去抱抱儿子,却像是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一样无法挪动半分,她只能飘在横梁上看着儿子想要接近自己的尸身却被宫人拦住。
一个宫装妇人从殿门外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想要撕打宫人的阿煦。阿煦被那妇人抱着挣扎不得,狠狠一口咬在了那妇人的手上。妇人呼痛放开了阿煦,而刚才哭得几欲昏厥被人扶出去的男人又跑了进来,心疼的持起了那妇人被阿煦咬伤的手腕。
齐臻觉得自己看到这里要还是什么都不明白,那就真的是个糊涂鬼了!这妇人是阿煦的乳娘也是林遂守寡的表妹,难怪他能对自己下如此的狠手,原来是这样!
下面的景像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她感觉自己一阵头晕目眩的开始往下坠,最后等她落地惊醒的时候,看见的是东暖阁里自己那幅绣了百蝶穿花的床帐。
不同于她初醒过来的那个夜晚,床帐之外映着朦胧的烛光,孙氏疲累的靠在床头打着盹,而帐外有许多人压抑的呼吸声。她怔然的盯着帐顶上的蝴蝶,不知道刚才的梦境是不是庄周梦蝶;泪珠静静的从她的眼角滑落,很快就晕湿了软枕,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把眼泪,一不小心惊动了旁边的孙氏。她急忙把脸上的泪珠抹干净,正准备闭眼装睡就听得孙氏欢喜的唤了声:“宝儿!”
孙氏的唤声惊动了外面的人,很快床帐之外传来了走动的声音,孙氏抬头冲外面吩咐道:“快去告诉娘娘,殿下醒了。”帐外的宫人应了急步出去了。
见齐臻还在擦脸,孙氏温柔的拿出绢帕将她脸上残余的泪痕擦干。齐臻红着眼睛冲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想说话就听得外面有人疾步走了进来。孙氏回头看见秦皇后进来急忙起身站到了床边,秦皇后也顾不得和她说话,坐到床边一把抱住齐臻哭了起来:“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可吓坏阿娘了!”
齐臻不知所措的看向孙氏,见孙氏也在低头抹眼泪,便任由秦皇后抱着了。一向自诩端庄娴雅的秦皇后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姿态了,抱着她又哭又笑,像个疯婆子一般。
孙氏拭完眼泪见齐臻被她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忙上前劝道:“娘娘,医令说了阿元的身体还很虚弱,醒了之后还得静养!”小心又吓到孩子
秦皇后反应过来,忙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轻拍着齐臻的背哄道:“宝儿,阿娘这是看你醒来太高兴了,你别怕!”
齐臻眨了眨眼睛,装作困惑的道:“阿娘,我不过是睡了一觉,你们怎么了?”
秦皇后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再捏了捏她的手,见温度确实退下来了,这才安心的答道:“你落湖回来就发烧了,这都睡了好多天了可吓坏阿娘了!”
齐臻回想起在水里时的情景,心里颇有几分不是滋味;明明一开始就是她占上风的……
“表妹怎么样了?”她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冲秦皇后问道。
“阿瑶没事,落水那天就醒了,只是受了风寒现在还在卧床。”秦皇后坐在床边,看着孙氏拿了湿帕子替她净面。
“没事!”齐臻冷笑出声,不过面上的狰狞却被孙氏的帕子遮了没人看见。
“是啊,这几日公主府都有派人进宫问候你的情况,阿瑶要不是风寒没好也要进宫来看你呢。”秦皇后没察觉到异状,仍旧絮絮叨叨的说着。只有孙氏在听到齐臻的笑声时手上略缓了一缓。
齐臻净完面后不想理会秦皇后,正要说累的时候就听得外面响起了内侍的通报声,紧接着一身冕服的永泰帝大步的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