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眼中的童话》舒姝

4、第 4 章

　　“哇噻！大哥，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棒了，而且这一次居然还是法式料理，我猜就算是那些法国大厨也未必有你做的好。你该不会又是假借公司到法国出差的名义特意去偷师的吧？”虽然祁翦的口里已经塞得满满的了，可是依然能侃侃而谈，完全不受阻碍，这大概便是祁天行越来越好的厨艺锻炼出来的。
　　不过也的确如此。
　　这些年来不管祁天行是出差还是旅游，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他一定会去品尝那里的小吃、名菜，而且只要是他吃过一次的菜，他就一定能记住并且学会再做给祁翦吃。
　　可是就如同祁天行只为祁翦一个人下厨菜，即使是他的父母、弟妹也只是听说却从未品尝过一样，祁天行的和颜悦色也只有祁翦在的时候才会出现。
　　祁天行看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祁翦，总觉得这十几年来她是唯一没有改变的人，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又没人跟你抢，吃完了再说话……”
　　“唉，大哥，以后谁要是嫁给了你，那个人的麻烦可就大喽！”
　　“丫头，瞎说什么呢？”
　　“谁有麻烦啦？”
　　慵懒而又充满魅惑力的女声的主人正是连获三次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被称为影坛奇葩当之无愧的影后，也就是祁家的大小姐--祁天雪是也。
　　“姐姐!？姐姐，你怎么会回来的？我听说你今天不是要去领一个什么不亚于奥斯卡的大奖吗……”
　　“傻丫头，有什么奖能比你这个寿星大呢？你居然会以为姐姐不会回来陪你过生日？呜呜……”果然是一代影后，两句话的功夫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只怕没有几个人能不被骗倒。
　　可是在祁家，祁翦搞不定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
　　“姐，你知道吗？我刚才说大哥未来的老婆会有大麻烦喔！”
　　“小翦翦，你知道未来大哥未来的老婆是谁吗？怎么就敢说这种话，虽是在唬我？”
　　“姐，我最亲、最爱、最好的姐姐，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呀？你不知道，现在大哥的手艺有多好，我是在担心未来大嫂以后的身材恐怕是很难维持住了。你想啊，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她的麻烦岂不是很大吗？”祁翦一边手舞足蹈的说话，一边还不时冲祁天行、祁天雪眨着眼睛，那副生动的模样竟然点亮了她，使虽人无法把眼睛从她的身上移开。
　　“嘻嘻，大哥，你的菜里到底放了多少糖？怎么这个丫头今天说出来的话甜得跟蜜似的……”
　　祁翦看到祁天雪破涕为笑，悄悄地朝祁天行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式。
　　“咦？看来，今天我不是最后一个到的人耶……”
　　“爹地、妈咪、二哥和三哥都还没有回来……”
　　自从祁翦六岁那年成为了祁家的一份子，就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所读的学校也全都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离开了这么长的时间，足足一年没有回家。虽然这中间家里人有去看过她，电话、信件也从不曾间断，但毕竟不是在家里，时间也有限，所以祁翦是真得很想他们。
　　“翦翦，吃饱了吗？吃饱了，就上楼去休息一下吧。说不定，你一觉醒来，他们就已经回来了。”祁天行就是见不得祁翦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对呀，翦翦。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一定很累吧？看你，都快变成小熊猫了，赶紧去睡个美容觉，不然，他们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心疼的。”在疼爱祁翦的这件事情上，祁家人一向是非常一致的，所以祁天雪马上加入到祁天行的行列中游说起祁翦来。
　　“嗯，那好吧！不过，他们一回来，你们就要叫醒我喔！”
　　当祁翦的身影从视线里完全消失后，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很冷清，原本欢乐、融洽的气氛也荡然无存。而祁天行和祁天雪也一言不发的各自回房，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起码肖米和肖唯就有作了一场白日梦的感觉。
　　祁宗元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显然他是最后一个回家的人，当祁天行提出要上楼去叫醒祁翦时，祁宗元却毫不客气的从自己儿子的手中抢过了这次的机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家众人突然乐衷于叫祁翦起床的这项工作，而且一直都是乐此不疲。
　　虽然是来叫人起床的，可祁宗元还是非常小心的尽量不弄出声音的走进了祁翦的房间。
　　轻轻地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正在熟睡的小脸蛋，祁宗元心里十分清楚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争着想叫祁翦起床的原因。因为即使只有这片刻的功夫，可是依然能让人得到心灵上的安慰，并且全身都充斥了一种叫幸福的感觉。
　　即使到了现在，祁宗元也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会对一个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而且成为了他永远也无法割舍的牵绊。
　　没错！祁翦是祁家每一个人的牵绊，也是祁家唯一的软肋。
　　可是没有人会在意的，特别是在发生了那一件事以后，即使是祁宗元这样的人，也无法不为之动容，现在在祁宗元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与祁翦相提并论了，甚至于他的性命也可以为了祁翦不要。
　　因为祁宗元永远也不会忘记祁翦第一次叫自己“爹地”情景，不会忘记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当出差回来的祁宗元和从娘家回来的沈玉玲竟然不约而同的在同一个早晨回到了家里时，看到的却是祁家久未露面的长子抱着祁家的新成员窝在一片狼藉的厨房里睡着觉。
　　最先醒过来的祁天行在看到自己的父母后并没有太过惊讶或是恐慌，只是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避免他们出声吵醒了怀中的小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祁翦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当祁天行洗了澡换了一套衣服走下楼时，祁宗元和沈玉玲都还在客厅里，似乎是特意在等他。于是祁天行大略的说了一下他和祁翦在厨房里睡觉的始末，虽然他因为答应了祁翦，所以没有直接说明那些佣人的所作所为，不过他知道以自己父母的理解力，一定能马上发现个中原因。
　　果然，在祁天行说完后，客厅里只沉寂了片刻，沈玉玲便说道：“张婶，打电话给孙医生，请他过来一趟。翦翦才出院不久，几天不吃东西，我怕她的身体吃不消。嗯，还是算了，我要先去看看她……”
　　看着母亲逐渐远去的背景，祁天行很是疑惑，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母亲如此紧张一个人，他记得就连上次外公心脏病发也没有看到母亲如此焦急，难不成母亲对祁翦是真得动了感情？
　　沈玉玲最近的表现令祁宗元又何尝不是大吃一惊呢？虽然他无法理解妻子的最近的变化，不过他还是决定作一定“好丈夫”，迎合一下他的妻子。
　　“张婶，去调查一下，看看有哪些人欺负了小姐的，把那些人全部解雇掉，然后交待下去，不准再发生同样的事了。”
　　祁天行没想到祁宗元会这么做，虽然他也讨厌那些欺负祁翦的佣人，可是他觉得父亲充其量只是在讨好母亲做做样子罢了。
　　“天行，你做出了决定吗”
　　对于祁宗元突然的发问，祁天行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充满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不是已经参加完论文答辩了吗？难道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情吗？”
　　“父亲……”
　　祁天行真得是很惊讶，他完全没有想到祁宗元会与自己讨论这件事。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从来没有过问过他的学业，他甚至怀疑祁宗元是否知道他学得是什么专业？
　　“我知道你已经拿到了法律和经济两个博士学位的头衔，但是如果你想进入‘宗元集团’的话，你就必须和别人一样靠自己的实力通过公司的面试，并且还要从基层做起，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你是我的儿子，你听懂了吗？”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祁天行很自然的就想起了祁翦昨晚对他说的那些话，于是祁天行露出了一个很自信的笑容。
　　“是的，父亲。”
　　祁宗元也察觉到他的儿子跟刚刚有所不同，似乎一下子长大了，眼神里不再有迷茫，而是散发着自信的光茫。
　　“先生，我已经把欺负小姐的十名佣人辞退了，不过其中有一个是老周的儿子--周挺，他坚持一定要当面向您道别后才肯走。”张婶果然厉害，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让他进来吧……”
　　那个老周是从祁宗元白手起家时就在祁家做事的老佣人了，前两年死于高血压。也是因为这样，祁宗元才会让老周唯一的儿子--周挺，一个曾经蹲过五年监狱的人，留在祁家做事。
　　可是祁宗元万万没想到他一时的仁慈，竟然差点造成无法弥补的悔恨。
　　周挺跟着张婶一走进客厅就跪在了祁宗元的面前，当祁宗元想扶他站起来时，周挺却突然拿出了一把美式军刀架在了祁宗元的脖子上。
　　“姓祁的，我老头子把命都给了你们祁家，你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丫头片子就想赶老子走，老子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住手！你快放了我父亲……”祁天行高声喊道。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周挺身后的不远的楼梯拐角处的沈玉玲和祁翦。
　　沈玉玲带着本来准备下楼为那些佣人求情的祁翦在听到张婶的尖叫声后，不自觉地拉着祁翦躲在了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虽然她也很害怕，但本能还是让她选择要保护祁翦。
　　“你想要什么吗？钱吗？”不亏是祁宗元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
　　“钱我当然是要的，不过我也知道祁家的背景，我可不想人财两空，所以，就得劳驾祁先生陪我走一趟，等到我安全了，自然就会放了你……”
　　“你休想！快放了我父亲，我跟你走……”祁天行喊道。
　　“你！你当老子是白痴呀？你以为就凭你能值几个钱……”得意忘形的周挺把原本架在祁宗元脖子上的刀非常不屑地指了指祁天行，然后说道：“我告诉你，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就让你提前给你老子送终。”
　　祁天行眼看着周挺手中的刀时而抵在祁宗元的脖子上，时而又胡乱挥舞，他感到万分的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站在后面的沈玉玲只能把祁翦紧紧地抱在怀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面对危险。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祁翦突然挣开了沈玉玲的手臂，朝着周挺和祁宗元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只见祁翦竟然跳起来用一双赤裸裸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锋利的刀口。刹那间，鲜红的液体便流了出来，像小溪似的顺着周挺握着刀柄的手流淌在了白色的高级地毯上。
　　大概也是被这突发的情况吓到了，周挺呆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竟然忘了反抗，直到猛然惊醒的祁天行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周挺仍然失神地望着祁翦。
　　“啊……”当沈玉玲看到祁翦不停地流血的双手时，终于忍不住的尖叫起来，这对于从小就被过度保护，无惊无险的长大的她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
　　“母亲，母亲，没事了……”这个时候站得最近的祁天行连忙安抚着沈玉玲。
　　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惊心动魄的事情的祁宗元也终于被沈玉玲的尖叫声唤醒了。
　　“嗯……”祁宗元看着面前这个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的小女孩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沈玉玲逐渐平静下来时，祁天行才发现一件很古怪的事情。在周挺被自己打倒后，祁翦依然保持姿势的低着头盯着手中沾满自己血迹的那把军刀，而且似乎从头到尾她连一声都没吭过。
　　祁天行越看越觉得古怪，试探性的轻轻地叫了一声:“翦翦……”
　　结果得到的是一片寂静。
　　祁天行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掉到了嗓子眼了，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祁翦的身边，却又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发出颤抖的声音，“翦翦，翦翦，你怎么了……”
　　当祁翦缓缓地抬起了头时，首先映入祁天行与祁宗元眼帘的是一张挂满泪水的小脸蛋，然而更令他们感到万分震撼的是祁翦这个时候竟然在笑，那是一种安详、幸福的笑容，是祁天行与祁宗元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只听见“噹”的一声，随着祁翦手中的军刀掉落在地上，面带笑容的祁翦也整个人向后倾倒，“翦翦……”
　　听到了祁天行的呼喊，祁翦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又缓缓地睁开了，不过她的眼睛看着的却不是接住她的祁天行而是站在一旁的祁宗元，“爹地，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