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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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过了吧？”
“恩。”
“那就没事了。”沈阜默默收拾着寸口未动的饭菜，倒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放进了洗碗池，一脸笑意嘱托着，“放着吧，我下班回来收拾。”然后捞过沙发上的外套，拎着垃圾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赵律感觉今天的沈阜很不对劲，却又想不出什么原因，见人就要没了身影，下意识喊道：“沈阜……”
“有事么？”沈阜停住动作，抬起脸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希冀着能从对方嘴里听到一句解释，就算没有解释，哪怕是一句问候也好。可惜，对方只是低下头，什么也没说。沈阜有些失望的强颜欢笑：“有事回来再说吧。”
“啪！”门被用力的合上。
赵律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他已经知道为什么沈阜今天为什么那么异常了。
“赵律？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校，才刚过初七吧？”
“该不会是看我一个人可怜特意回来陪我吧。”
“太感动了，以后阿律都陪我一起过节吧，什么端午中秋、五一国庆，全都陪我过，好不好？”
“大不了本帅哥亲手做饭给你吃，我可从没做给别人吃过。”
“你快回答啊，不说的话会被痒死的哟~好不好嘛？”
自己是不是伤他心了。
“我跟你说，我不想回家也不能回家，我根本没家！”
“那个女人在我五岁时跟男人跑了，我哭着喊着，她就是不回头，我看着她满脸都是开心的笑容，坐进了那个男人的车里！”
“我爸根本就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他觉得我就是个累赘，那个女人留给他的包袱，他说每次看都我都想掐死我！”
“我是逃出来的，我拿到志愿书的那天，偷了他保险箱里的二十万，一个人坐着火车跑了，我知道他不会因为这点钱把事闹大，那会丢了他面子，他只会当我死了！”
“赵律，我只有你一个朋友，真真正正的朋友！你不要让我伤心，好不好？”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沈阜接了个电话，然后不发一言地拉着他要请客，接着自顾自地喝闷酒，最后一边哭一边对他吼。他记得那是大学期间第二次看到沈阜哭泣，第一次是对方因为一件意外被警察带走时，哭的是那般绝望无助，赵律感觉像极了自己，他体验过那种窒息感，也不希望有人受到跟他一样的痛苦，于是他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准则，帮了对方。
而这一次，对方却是一腔愤怒，对自己命运的不甘却又无力挣脱，只能像溺水者那样摸到一根稻草后自欺欺人，又或者是个没了干粮的旅者，苟延残喘的乞求着施舍。
赵律记得当时沈阜眼中那只有自己的眼神，谦恭而又希冀。
“哎~”叹了口气，赵律莫名的有些愧疚，放下月饼，看了眼厨房，默默走了进去。洗好碗，冲了个澡，赵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时想了好多，终于还是发了条信息过去。
闭上眼，他在等回信，他知道对方只要看到，就肯定会回的，只是等着等着还是睡着了。
“去下洗手间。”沈阜笑着对客人抛了个媚眼，打了个招呼。
“早点回来哟，可不能让我等急了哟。”一个风骚的声音响起。
“恩，回来保证满足你。”关了门，沈阜长出一口气，其实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日子，但是他必须赚钱，而这行来钱最快。
上好厕所，沈阜问同事借了根烟，叼进嘴里，点着，深深吸上一口。他之前也抽烟，不过因为沈阜不喜欢烟味，所以就抽的比较少，后来甚至戒过一段时间，做了这行后却是又不得不重新抽上了，但他还是尽量减少数量。
不过至今感情毫无进展，加上今晚的用心良苦付之东流，沈阜也就没去控制数量。掏出手机，看到有未读短信，沈阜第一反应是赵律的，但却又自嘲着打消了。相识这么久，还从来没收到过赵律主动发来的短信。
打开一看发件人，沈阜作贼心虚地掐灭了烟头，然后惊讶中又有些不可思议，最后化为迫不及待。将信息整整看了三遍，乐的嘴都笑咧开来，沈阜有种苦尽甘来的喜悦，这颗顽石终于被自己捂开窍了，虽然只是三个字，但已经是重大突破了不是？所谓有一就有二，再进而三生万物！如果以前是抹黑走夜路，那现在起码是出现了一只萤火虫！
“对不起。”
沈阜兴奋地就要回信，却是动动手指又删掉了，这未尝不是个机会，好好利用的话，说不定……赵律，别怪我，我只是在为我们的幸福努力着。
“小马哥，天字房的客人再催呢。”有经过的同事一脸暧昧的提醒道，“话说那个女人条件还真是好呢，有钱，有脸蛋，还有身段，关键还是够骚，可惜只被你收服了。”
“你的那个也不错啊，波够大。”沈阜笑着附和，往嘴里塞了条口香糖，“好了，我先回去了。”
临进门，沈阜吐出口香糖，调整了下笑容：“等久了吧，宝贝。”
“谁说不是呢，那你怎么补偿人家呢？”
“超长待机怎么样？”
“好啊，我还真期待呢。”
直到第二天上班前，也没收到对方的回信，赵律头再一次有了种“失去”的感觉，他以为他早已经一无所有了。
好在工作仍是繁忙，倒是让赵律可以不用一直想着这件事，从而减轻亦或逃避那种恐慌。
“赵律，干什么呢！”乔允浩大声提醒道。
赵律一下被惊醒，还没反应手上却是突然传来灼热感以及钻心的疼痛，手上一抖顿时杯子晃出大半的开水。“啊！”下意识松了手，却是“啪”的一声杯子摔成了渣，剩下的开水撒的到处就是。
“想什么呢！倒杯水还能走神。”几步跨到饮水机旁，乔允浩一边斥责着，一边抓过对方的手，入目一片通红，“等会肯定起泡，走，去我那，我有烫伤膏。”又看了眼对方湿了的裤脚，“腿没烫到吧？”
赵律晃着脑袋，疼的眉毛都挤到了一块，死咬着嘴唇，却是不愿喊疼。
“怎么那么不小心。”一边帮着抹药，一边关心道，“你这样也不好工作，要不请个假回去休息吧。”却是迎上对方不同意的眼神，只得改口道，“这样吧，下午你就跟着我吧，我把李悦先调过去。”
“谢谢。”赵律考虑了下，点头道。
“那你先在我这休息会吧。”乔允浩收拾好东西吩咐了句，便走出摄影棚的隔间，放下隔布。
没了工作来吸引注意，赵律的思绪又开始飞了起来，先是想到早上余文馨发来的信息，说是要明天回南市，今晚就不用他陪着了；然后想到了那个让他很不舒服的警察大叔，想到他竟然会笑；又想到了一些见过面的人，应该都忘记他了吧……最后没人了，又不可避免的想到沈阜，不知对方气笑了没，会不会嫌他麻烦、没用然后抛弃他，不跟他做朋友了。越想越急，却又不能改变什么，赵律有些烦躁地来回走动着。
时间还是一分一秒的过去，赵律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终于盼到下班，急急打了卡，回了家。
见人就坐在在那，赵律却是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沉默的进了门。
两人都不说话，也不对视，就像两个陌生人，各做各的事，各不相干。
终于，在沈阜的有意伪装下，赵律内心恐慌到了极点，他发现已经习惯沈阜在他身边毒舌、耍赖，如果他就这么离开，自己再回归到一个人，没人在意，没人说话，没人相陪……
“吃月饼么？”赵律试着开口，声音有种不自知的抖意。
“不用。”声音冷淡，沈阜爱答不理，自顾自地躺倒，身形掩藏着沙发后，心中却是在得意地笑着，自我勉励：多坚持会，就能更快达到理想高度。
“出去走走吧？”
“不去。”
终于，还是要走到最后一步了么。赵律心想，眼泪无声地留下来，自己果然不会有什么朋友，也不配有。也不想，人家当初死皮赖脸的凑过来时，你又什么权利对人家爱答不理，现在不过是咎由自取。
“恩。”声音哽咽，然后寂静无声。
感到没了动静，赵律心想，自己是不是演过了，抬起头时，却是不见了那人：“该不会是回房反省了吧？”摸着下巴，看向紧闭的卧室门，想到刚才对方主动开口，愈加坚信，“果然就得下猛药。”那自己现在就该继续保持着这种态度，等待着对方服软才对。看到半开的大门，沈阜起身，踩过地上几滴水珠，关上门，继续补觉。
已经十一点多了，赵律从家里出来，就没有方向的四处走走停停。
入秋了，白天渐短，黑夜渐长，以至于路灯也提前被点亮，昏黄又斑驳。风多了，变长了，也更冷了。泪水流着流着也就干了，在经过这干燥的风切割过，火辣辣的疼。赵律像是没有感觉似的，茫然无神地看着周遭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就像个过客，又或是一缕幽魂，仿佛看完最后一丝留恋就会灰飞烟灭。
“救我……就我……”脑海中传来女人微弱地的声音，飘飘荡荡，好似风中烛火。
赵律下意识的反应过来，一脸苍白。深吸口气，摒弃了杂念，放空思绪，既然能接收到求救，对方一定就在附近，赵律很快便在一条小巷里发现了昏迷的女人，全身赤裸，一身挫伤，头部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赵律有些困难地掏出手机，刚拨出“110”，就感到后脑一阵疼痛，接着眼前一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冷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