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许莲子同二夫人送走太夫人后，忐忑地回转到院子里。
二夫人带她往回走，进了屋子后没有在正厅停留，而是直接到了左边的侧间里。
左间门口立了两根黑漆落地柱，并无其他装饰，一眼便能看到尽头，南边两扇玻璃大窗全部敞开，绿森森的竹色便透进来，十分清爽朗阔。门口正对一张铁力木平头大案桌，上面林林总总放着笔海笔洗，还有一副没写完的“竹生空野外，梢云耸百寻”。墙上挂着一张颀长的古琴，琴身上泛着幽幽的暗光。
二夫人示意她在临床的罗汉床上坐下来，和气地说：“虽然正式拜了师，可我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可以传授给你，只是各样略略沾了些罢了，不知你想学些什么呢？如今咱们师徒私底下说话不用拘束，只管说了便是。”
许莲子听她说的诚恳，心中大为感动。原来她是真的认了自己做学生。当下也不推脱，把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师父也知道，我整日里无事可做，也仰慕师父的风采。与其日日数着钟漏，在师父这里学一鳞半爪也值了。所以不管能学到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得益。师父只管教，样样我都想学。”
二夫人听了，略略思索，换了个说法，问：“你都会些什么呢？”
许莲子脸一红，不知如何回答。
若是实话实说，总感觉与乔莲房的人设有些不符，可要是描补一下，等到日后被拆穿，难免落个不好的印象。
这位师父待她如此诚恳，她也不愿意辜负她一片诚意。
所以许莲子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会什么……只是识得字罢了……”
说完她就有捂脸的冲动。
这么一讲，自己真的好像文盲啊！
师父我还会英语！还会数学！我觉得我可以再抢救一下！
二夫人惊讶地笑了，沉吟一会，走到书案前，递给她一支中羊毫说：“先写几个字来看看吧。”
许莲子走过去接过笔，想了想，写了一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她对自己的字还算有点自信，可能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使然，她来到这里后发现自己的字写的还可以，至少比自己上辈子练的入眼多了。
二夫人看了看，笑着说：“笔力可以，意思却没到，想来是当年学字的时候帖子临得太少。我这里有几本卫夫人的字帖，还是当年我开蒙时候用的。等你带回去，每日临上十张大字，三个月应该就能入门了。”
许莲子虚心受教，低头应是。
二夫人接着说：“我看你也不用治经破传，若只为打发时光，不如就来学些琴棋茗香来消遣消遣吧。”
这本是许莲子一开始的打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二夫人这样说，她倒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低头想了想，抬头问道：“师父是会讲经史子集吗？”
二夫人温和的眼睛充满了睿智，含蓄一笑，点头应是。
“那师父可以为我讲书吗？”我想学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了解这个世界的经典掌故。
纯粹的义理比附庸风雅来得有意义得多。
二夫人有些讶然，眼光流转，笑着说：“难为你有这样的心思和志气。”
她抚手笑道：“看来我倒是收了个好学生，少不得要拿出浑身解数了。”
许莲子受到她的鼓励，也腼腆地笑了。
看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
定下上课五天休息五天的规矩后，二夫人同她约好，明日辰时三刻来自己院里上课。
许莲子回去的路上都感觉自己在飘。
她忍不住问冬月：“你说二夫人怎么就答应收我为徒了呢！”
怕是可怜您被算计入府吧，冬月在心里揣测，这位姨娘闹了两场之后，全府上下都在传，她是被先四夫人设局利用才进了侯府为妾。
本来嘛，好好的公侯小姐，要不是有什么苦衷怎么会成了姨娘呢。
可是这话她却不敢明着说，只能陪笑道：“二夫人一向是心地慈善、菩萨一样的人儿，从前管家的时候也是这样，阖府都极敬她的手腕和心肠。”
唔，二夫人不因自己姨娘身份而有偏见，肯于自己结交，真的是很善良的人了！
不如也给她做一条抹额吧！
*****
晚上许莲子心情好，多食了一晚绿豆百合粳米粥，撑得早早就出去遛弯了。
倒是在夹道里遇上了徐令宜。
她甜甜笑着跟他打招呼：“侯爷晚上好啊，吃了吗？”
徐令宜正要去找她，没想到却在这里遇上了。他微一点头，动身向许莲子的小院走去，问道：“今日去二夫人那里如何，没惹什么麻烦吧？”
许莲子自觉跟在他身后，不满道：“哪能啊，我是分不清轻重的人么，师父愿意教我已经很棒了，要是可以我都想去给师父做贴身丫鬟……”
徐令宜又忍不住笑了，他发现和这丫头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格外多。
进了屋，坐在临窗大炕上，徐令宜拎起一碗绿豆汤，问道：“怎么叫师父？二嫂正式收你为徒了吗？”
“对啊对啊！”提起这个来许莲子就兴奋，献宝一样捧出一个盒子来，“我给你看，师父给我的见面礼！”
徐令宜打开一看，是一支上好的和田玉雕成的竹枝样式的发簪，雕工十分精美，古朴中又透出清雅，寓意极好。
二嫂真是费心了。
徐令宜在心里承了二夫人这份情，仔细地将簪子放回盒子里，说：“既然如此，就要好好进学才是，不要让大家失望。”
许莲子有一丝前世开学前家长谈话的感觉，只好乖乖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起来徐令宜今年也才二十六岁吧，只是普通青年的年纪，怎么气势这么压人啊。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上过战场历练出的军人气质吗？
这厢许莲子在脑里跑马，那边徐令宜喝了一口“茶水”，不自觉皱了眉头，说：“怎么总喝这甜汤水儿，不泡些茶来？”
许莲子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喜欢吗？我就喜欢喝这些，那你下次来我记得换。”
她的习惯是用自己喜欢的东西招待朋友，恨不得卖全世界安利，倒是有时候疏忽了。
徐令宜哽了一下：还不是怕她在吃用上受了苛待！他把茶碗放回炕桌上，说：“算了，既然你喜欢就这样吧。”
许莲子热情地说：“这些真的很好喝啊！你看夏天的时候喝些绿豆汤、酸梅汤，都是清凉解暑的，等到秋天我就换成梨子露和桂花茶啦！”
徐令宜笑：“原来你也是跟着时令来啊。我只知道春花夏绿，秋铁东红。”
“茶的确好喝，但是我还是更喜欢那些甜一点的。偶尔品品茶，吃个茶点也不错。”许莲子为自己找补，不会喝茶好像总感觉品调不高似得。
小孩儿舌头，徐令宜失笑，在心里暗暗给她下了个标签。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