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思凰

3、程笙和陆煜君3

　　陆煜君烦躁地把手揣进兜里，闭了闭眼，如果带烟出来，他不介意此刻就在这里叼一根。
　　“对不起，阿笙。”他的语气，很熟稔，“我下午不用去做什么，我也说过了就我一个人，你让我一个大男人在这个旅游景点到处闯吗？我和你一起去。”
　　程笙眨了眨眼，顿时感到啼笑皆非。
　　一个大老爷们，是在这里抱怨他没有驴友吗？
　　后来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去印明信片，各种各样的“程笙”都被印了出来，很多，一个信封装着都厚厚的。
　　程笙选了几张，准备寄给在全国各地的哥哥们。
　　陆煜君就站在她旁边，目光如炬，程笙被看得不自然，无奈地抬起头：“陆先生……”我要写肉麻的话，你这样看着，我写不出来啊。
　　“没事，你写，我随便看看。”陆煜君先生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无耻。
　　最终，落在程笙笔下的就只是平常的话语，还有动人的诗句。
　　陆煜君看着她写的明信片，写完一张又一张，他看到她的明信片上分别写有二哥楚林，三哥季林阅，四哥陈梦铮，还有一个女孩子顾明媚。
　　陆煜君突然很好奇她的过去：“你的大哥呢？”
　　笔一顿，可以说是重重地一划，顿时让一面娟秀的字体有了瑕疵，陆煜君看到旁边的人脑袋垂得低低的，声音也有点低落：“我们都叫他老大呢，不过他已经出国了，我没打听过他在什么地方。”她又重新换了一张写。
　　为什么没有打听？
　　这个问题，陆煜君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看得出，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她的眼底有一瞬间的慌乱，还有逃避，以及不确定，那些导致这些细微表情出现的因素，陆煜君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
　　他挑选出一张她在沱江边上拍的照片，移到她面前，在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时，他不动声色地说：“把这张明信片寄给我。”实际上，他有点紧张。
　　“啊？”程笙顿了顿，轻轻瞥了那张明信片，“你就在这个地方啊。”
　　她不想写，真的，他们之间还没熟到寄明信片的地步。
　　“你怕什么？这张照片又看不清你的脸。”
　　的确哦，那只是她的背影。
　　但是……
　　她不想写。
　　陆煜君先生忽然沉默了。
　　程笙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又用那种深沉的目光看着她，顿时举白旗投降，认命地写了一首诗，林白的《过程》。
　　一月你还没有出现……
　　程笙写完了明信片，递给旁边的人，自己就去贴邮票去了。
　　而陆煜君，捏着写有一首诗的明信片，在心里默念着那些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看完，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完后觉得全身冰凉。
　　她是无意间写下的，还是……
　　程笙认真地贴着邮票，把那些烂熟于心的地址写在上面，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捏着一张纸，只听到陆煜君在身后说：“这张，寄给我。”
　　程笙回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真要寄吗？”说实话，自己的照片被没见过几次的人收藏着，那感觉绝对不是高兴。
　　“我的地址是B市……”
　　程笙听到他说“B市”整个人都变得愣愣的，他也在B市？
　　她要去的地方，以后工作的地方就是B市……
　　宋钦北，如果他没有出国，他要到的地方是B市。
　　傅跃宁，他为了他的前女友，去的地方也是B市……
　　没有逃过命运的安排，萍水相逢的陆先生，竟然也是在B市！
　　程笙默默地写下他的地址，无奈地笑了。
　　看来以后跟这位陆先生一起吃饭的几率很大呀。
　　把明信片都寄完，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就各自回房间了。
　　第二天早上，程笙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下楼去买早餐，却和正在上楼的陆煜君差点撞上。
　　程笙吓了一跳，扯了扯嘴角：“陆先生，您所有的出场方式，对我来说都是惊吓！”
　　“是吗？难道不应该是惊艳？”说完这句不像玩笑的玩笑后，他问，“你准备去哪儿？”
　　“吃点早餐。”
　　“不用下去了，我顺带给你买了一份。”陆煜君举了举手里的酸辣粉说。
　　“谢谢。”程笙呆了一阵，接过酸辣粉将五块钱塞给他，转身往房间走去。
　　陆煜君也不在意，跟在她身后问道：“昨天我听说你想去苗寨看一下的，结果没去成，今天你要不要去？”
　　“要去。”程笙下意识回答，但是答了之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干嘛跟他说实话啊！
　　陆煜君轻声笑了：“我和你一起去。”
　　“噢……”
　　这一次，程笙挂上自己的单反相机，出门的时候，陆煜君果然就站在门外，仿佛是怕她自己先走了一样。
　　两人到苗寨，同行的还有几个年轻的大学生，他们都是想一睹姑娘们穿上苗家服装的风采，结果，每个人要交几十块钱的观赏费，程笙心痛加肉痛地把钱递了出去，看过表演后，程笙好一阵捶足顿胸。
　　翻开相机里的照片，程笙被安慰了不少，至少，照片好看啊。
　　陆煜君只觉得旁边的人脸上的表情变换真快，一时顾不得看那些穿着隆重的衣服打鼓的人，静静地看着她的头顶，眼睛的线条都变得很柔和。
　　只是，也没能盯着看多久，因为有人打电话来了，他拿起来看了看，是公司的人打来的，他掐断，没过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
　　程笙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陆先生，感觉你很忙啊。”他们一起逛过彩色的街道，走过沱江边上，但他的手机经常在响，虽然一直在响，他也没有调成静音或者是振动，就像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电话。
　　他不可置否，掐断了铃声，向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程笙又警觉地看着他，“干嘛？”
　　“存一下手机号。”
　　“不用了……”程笙拒绝，她不希望和萍水相逢的人有过多的牵扯，这几天虽然她也是愿意和他一起去吃饭的，但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愿意存我的号码么？行，你手机拿出来。”这会儿，陆煜君变得强势了许多。
　　程笙脑袋转不过弯来，愣愣地掏出手机，刚拿出来，陆煜君就像是怕她反悔一样，快速地把她的手机夺了过去，她就看着他在她的手机上输入一串数字，然后，他的手机铃声响了，程笙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发现陆煜君竟然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个手机，他掐断铃声，把她的号码保存了进去。
　　陆煜君没指望程笙能存自己的号码，即使她存了，她打电话给他的几率也几乎为零，所以，只能他自己存了她的号码主动联系她了。
　　“喂，你……”
　　没等她表达不满，陆煜君抬起头来认真地注视着她：“我得回去了，阿笙，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程笙下意识摇头，看到他眼中露出的失望时她后知后觉地想，陆先生其实是不知道自己要去B市工作的，那么，他说的一起走是……
　　而陆煜君看到她毫不犹豫地摇头则是心里一阵暴躁，面对她，他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得要领。
　　他紧握着手机，闭了闭眼，轻嘲似的一笑：“呵……”
　　这算是报应吗？
　　那边的热闹突然落幕，零星的掌声响过之后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程笙看着陆煜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带来莫名的压抑感，在这种周围一下子又喧闹的情况下，他的身影、他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地孤独。
　　孤独？
　　程笙摇摇头，这样的陆先生的确是孤独的，可是，为爱放逐后她的内心已经千般寂寥。
　　陆先生，请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使两个孤独的人从彼此身上获取温暖呢？如果你的掌心也是冰凉的，那么被你握住的瞬间，我一个人与两个人，又有什么区别？
　　程笙低下头拨弄着自己的相机。
　　陆煜君低下头看着程笙，他看到的，只有她的头顶，曾经明媚动人的脸也变得模模糊糊，他自嘲地想，自己究竟在执着些什么？
　　于是，在那样好像一个世纪的沉默后陆煜君又开了口：“阿笙，即使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今天你也不愿意跟我走？”
　　程笙手指顿了顿，一张一张地翻开照片，她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还要去别的地方逛一下。”然后扬起明媚的笑脸道，“陆先生你就先走一步吧。”
　　陆煜君明白她是彻底地拒绝了自己。
　　她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
　　然而，他陆煜君又岂会是那种低声下气的人？
　　他的冷静、理智，无一不是能阻止自己疯狂的人，他盯着她眼中的苍凉看了很久，冷静地说：“我以后不会联系你。”然后，他转身离开。
　　程笙啊程笙，谁把你的纯白染上了疲惫？
　　这次就这么算了。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见面，他必不会、必不会……

作者有话说

　　竟然还是没有评论？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