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思凰

2、程笙和陆煜君2

　　顾明媚这个女人，是程笙去旅行的时候，在云南丽江认识的，两人一起走过大江南北，后来她们惊讶地发现，彼此的工作地竟然都在帝都。
　　至于程笙的工作，的确如顾明媚说的很闲，基本只要她不想做，也不会有人逼着她做，自由的工作得到的报酬很高，但面临的问题是，这些工作都不稳定。
　　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程笙苦笑，顾明媚这个女人，总是这样直来直去。
　　中午，程笙洗漱好打算去吃饭，一直纠结要不要去叫对面的男人，当她下定决心去叫，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时，被抱着双臂站在自己门前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还围着一条酒红色的针织围巾，里面的衣服是早上那件灰黑色的毛衣，但是他胸前挂着的相机是怎么回事？
　　这些东西套在他身上……
　　有点奇怪呢，程笙偷偷地想。
　　“陆……”程笙纠结了一下，憋出一个称呼，不情愿地叫了一声，“陆先生。”
　　陆煜君“嗯”了一声，似乎不介意这个仿若对待长辈的语气，随意一问：“去吃饭？”
　　“嗯，陆先生要去吗？”
　　陆煜君点了点：“一起吗？”
　　程笙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都在我门口特、意等着我了！
　　“那就走吧。”
　　“哦……”
　　程笙小步小步地跟在他身后，因为前面的人走得很大步，她不得不加快步伐，听起来就像蹦蹦跳跳一样。
　　陆煜君把手插在两边的兜里，听着身后欢快的脚步声，双手握紧，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眼中清浅的笑意渐渐化开，唇角也扬起小小的弧度。
　　“你朋友呢？”
　　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程笙的动作小了点儿，她知道顾明媚是不可能来了，却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很不甘心，她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玩弄于鼓掌中一样。
　　好吧，这可能是这一年实在是太自由了的缘故。
　　“我刚才打了个电话给她，结果她说出了点意外，可能要过不久才能来，真是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来。”
　　好吧，程笙承认，她耍了一点小心机，如果这个人真的居心叵测，也得顾忌她朋友会不会来，对吧。
　　陆煜君是什么人呢？
　　好歹年龄三十三就摆在这里了，阅历什么自是不必说。
　　自认为耍了一点小心机的某人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被他人看穿。
　　陆煜君又是欣赏这一点的。
　　她一边跟他去吃饭，一边又戒备着。
　　“这样啊，真遗憾，如果以后有机会见面，你叫上朋友一起，我们去吃饭，我请客。”下次见面时的约会，陆煜君说得面不改色。
　　“好呀！”这次程笙答得很爽快，祖国那么大，萍水相逢的人如何能再一次相遇呢？
　　那样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陆煜君带着她走进一家火锅店，里面的顾客很多，像很多店子里的那样，人声嘈杂，很热闹。
　　程笙一时有些恍惚。
　　那一路，有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有时候又和顾明媚汇合，她们穿过宽阔的草原时，悠悠的天地间，仿佛就只有她们两人，那种对着远方大喊一声都听不到回声的孤独感油然而生，让她毅然决定再次投入热闹喧嚣的怀抱，从此结束流浪的生活。
　　陆煜君订好位置，让她坐在靠窗边，专门为两人行顾客设计的座位上，坐下的时候，他拉开了她的椅子，程笙咧咧嘴，心安理得地坐了下去，陆煜君坐在她对面拿着菜单问：“吃什么？”
　　“辣的就行了。”
　　陆煜君先生的表情真是平静到了极点，点了点头：“那我就做主点菜了。”
　　“好。”
　　说实话，程笙说要辣的东西，除了满足自己的食欲，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恶趣味，她想看看那张平静的脸上等一下是不是会出现一点其它的表情。
　　“那个，陆先生……”
　　服务员将陆煜君点的菜记完离开后，就听到对面传来某个有些迟疑的声音，只见对面那张干净的脸上，眼睛里仿佛绽开了璀璨的星光，很亮。
　　“什么？”他不动声色。
　　“我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哦，陆先生……贵庚？”
　　贵庚？
　　陆煜君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在跳动，他还没到她可以用贵庚这两个字的地步吧？
　　“我三十三。”字咬得极重。
　　可是，这个让陆煜君先生自认为还年轻的数字还是让对面的人精神为之一振，程笙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说：“您可以当我爸了。”
　　“你说什么？”陆煜君自以为，自己的听力很好，这应该不是听错了。
　　程笙竖起了两根手指，“您比我大了整整十二岁呢。”
　　陆煜君一张平静的脸顿时有点裂开的痕迹，有些狐疑地打量着她的脸：“二十一？你才二十一岁？”表情很吃惊。
　　“您别看我脸黑显老，实际上我是因为用一年的时间游遍了我国的大好河山被晒黑了，估计过不久还会长白的，等我回去好好养养。”
　　陆煜君狠狠地捏着筷子，力道大得仿佛可以把两根筷子捏断，好不容易才把一股郁气憋了下去。
　　有生之年，还能体验一把年龄之伤，呵，这孩子的本领，有待于发掘。
　　“嗯……你一定会长白的。”陆煜君面无表情地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看到对面的人想发作又隐忍的样子，程笙心里都快笑翻了。
　　让这种云淡风轻的人变脸是很有趣的事情啊有木有？
　　“陆……”
　　“嗯？”陆煜君的眉毛顿时拔高了，声音也扬了不止一个音调，他挑着眉头，想看看从程笙的嘴里还能蹦出什么样的称呼。
　　“噢……陆先生。”程笙故意放慢了语速。
　　陆煜君也知道，这孩子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跳脚，虽然他也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变脸，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三十三岁，很老吗？
　　好吧，对于二十一岁的她来说，的确是老了点……
　　陆煜君无奈地笑了笑，看着程笙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种说不出地纵容。
　　这算是自取其辱吗？看着他的表情，程笙不自然地想。那样的表情，真的不是看着心爱的人在耍小脾气吗？
　　“算啦，我还是叫你陆先生吧，下午我们去拍照吧，寄明信片。”程笙主动这样说，是因为陆煜君先生左手边放着的是她梦寐以求的单反相机。
　　“嗯。”陆煜君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又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两人吃完火锅，就去找好的景色，这次是程笙走在前面，陆煜君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每到程笙遇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时，总是会指挥他拍照，她穿着大红色的外套，在人群中分外扎眼，陆煜君任劳任怨地给她拍照。
　　拍完照，她便会跑过来看相片，不喜欢的就删了，喜欢的她就会说：“哎呀，要是陆先生每张都能拍出这种大片的感觉就好啦。”
　　不过，有时候，那孩子的双眼会放空，笑容依旧明媚，脸依然干净，眼睛里总会流露出淡淡的疲惫。
　　陆煜君看着她唇角温柔的笑，看她低下头去挑选小东西，一缕秀发垂到她的脸上，他端起相机，捕捉到她伸手拨弄的那一瞬间。
　　她在很认真地跟这个热闹的世界融合，那么急促地……
　　“陆先生，好看吗？”程笙选了两只民族特色的耳环，在耳朵旁比试着。
　　她抬头，就看到不远处那个出众的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目光沉沉。
　　她的身体有点儿僵住了。
　　陆煜君放下相机，慢慢地靠近，他在她呆愣的眼光中伸手接过她的耳环，在旁人艳羡的目光中帮她轻柔地戴在了耳朵上，两只都是。
　　程笙觉得脖子上一阵清凉，打了个激灵，就听到他凑近耳朵边，轻轻呼出的声音：“好不好看，戴了才知道。”
　　程笙的脸，腾地红了。
　　摊主是个老奶奶，一看这情形，很适时地说：“小伙子，看你女朋友戴着多合适，就给她买了吧。”
　　陆煜君刚想回答什么，身边的人已经抢先了一步：“奶奶，这位是我叔叔呢，我也很喜欢这对耳环，就自己掏钱了。”说着就翻自己的小钱包。
　　陆煜君没阻止她，也没有生出一点想要阻止她的念头，他知道她一定会拒绝他。
　　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但他的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抑郁。
　　程笙付了钱，抬头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期盼：“陆先生，我想去印明信片。”
　　他了然地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不是，我是说你下午要是想去别的地方，能不能把相机借给我……”
　　陆煜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阿笙，难道你会认为我会放心把相机借给你吗？毕竟我们不熟！”他承认，他真的被气得不轻。
　　这孩子张口就要把他推得远远的，她的戒备，她的不信任，都让他没由来地一阵焦灼，心里就像一把火在烧一样。
　　他知道，现在的他们，只是陌生人……
　　程笙张了张口，眼底有受伤的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