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思凰

4、程笙和陆煜君4

　　程笙紧紧地抓住相机，抬头看向那个伟岸的背影，看他似乎在自己的世界里渐行渐远。
　　她告诫自己，不要认为别人能给自己温暖就扑上去，期望越高，摔得越惨。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已经做好准备，但当又变成自己一个人了以后，她仿佛失去了旅途中那样盛大的勇气，再美的景致也入不了眼了，再坚强的心，也坚强不下去了。
　　她知道陆先生可能真的很优秀，他的沉稳，他隐隐的霸道，他的隐忍，她都一一知道，那样的人，只要呆在他身边，就能够安心啊……
　　他看出了她的疲惫与不安，却没有揭穿她，甘愿不留痕迹地从自己的世界离去。
　　后来的宴会很热闹，但程笙终究是黯然退场了。
　　她在回客栈的途中拍了一些照片，准备回去投稿。
　　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上楼梯的时候都有点失神，然而，在转角处，正对着自己房间的时候，她猛地顿住了，心忽然狂跳起来。
　　那里站着一个人——
　　陆先生。
　　他在抽烟，那个隐隐萧瑟的背影仿佛被烟雾完全笼罩了。
　　程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没走？
　　一瞬间她觉得急促不安，她觉得他在等她，或者说，她确定他在等她。
　　程笙失神了一下，看到那人转过身，掐断了手中的烟，目光准确无误地紧紧锁住她，那目光沉沉，是用了多大的力度呢？陆先生……
　　程笙抓紧了相机，龟速般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走到他面前，但是，她自己也没有发现，此时她在陆煜君的眼睛里，那双眼睛仿佛又重新充满了希望。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俘虏了他。陆煜君愤愤地想。
　　没等她开口，陆煜君先说话了：“我想知道，你在哪里工作？”
　　“B、B市……”程笙嗫嚅道。
　　是她看错了吗？
　　陆先生竟然松了一口气？
　　陆煜君的确松了一口气，本来，本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了的，可是，在那样置气过后，他也很郁闷，很难受，还很窒息，所以，他收拾好东西，决心离开，在拉开房间门的时候，意识到对面的房间里住着的人是谁后，他一脚把行李踢进了自己的房间，一直在这里等着。
　　“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
　　回B市？
　　陆先生他问错了吧，她的家乡，永远都不会是B市。
　　然而，回家吗？
　　没有宋钦北，没有傅跃宁，更没有陈夫人，那个地方是家吗？
　　天地间，所有的地方都是她的家，所有的地方又都不是她的家。
　　“我还要过两天……”程笙嗫嚅道。
　　又是过两天？
　　看着那双无辜又倔强的双眼，陆煜君深感郁闷。
　　“不能现在走？和我一起。我会把你的飞机票一起订了。”陆煜君瞪着她。
　　程笙的脸红红的，头越垂越低，声音如细蚊般：“我现在，走不了。”
　　好吧，这孩子再一次拒绝了他。
　　可是也没有多大的生气和绝望，因为，他也看到她眼中的希望了，如果他在她回来之前走了，留在他眼中的，估计永远都会是那张苍白无力的脸了吧？
　　“那刚才说的话不算数。”
　　“啊？”
　　陆煜君狠狠地咳了一声：“说不联系你的那句话。”他已经不出尔反尔很多年。
　　程笙依旧用头顶对着他：“哦……”
　　没拒绝？这是好事！陆煜君先生心满意足地摸了摸那个头顶：“那，我就先走了。”
　　“嗯……”
　　陆煜君弯腰捡起刚才被自己拿来撒气的行李箱，偶然抬头的瞬间，他恍如隔世般地见到程笙脸上露出的笑容，他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怎么也抑制不住，不顾那孩子心里对他的距离，伸手把她圈进自己的怀里，他感觉到一个冰凉孤寂的身躯在汲取自己的温暖，他说：“记住了，程笙，我会找你的。”
　　然后，他走了。
　　程笙瞪着他的背影，她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边警告自己不要接近他，一边又暗自开心吗？
　　但是，真的很开心啊，这是怎么也否定不了的啊。
　　但是，她也没能逍遥太久，因为顾明媚如催命符般的电话就打来了。
　　“大小姐，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赶紧回来，你的工作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然后，她就回来了，也工作了。
　　她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陆煜君，因为她从来都是随遇而安的，她不奢望也不奢求。
　　用了许多天的时间才跟这个发展迅猛的社会接轨，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轨……
　　然而，这是天意吗陆先生？
　　B市那么大，从来都不联系的人竟然又被命运安排相见。
　　程笙坐在球桌旁边，低着头玩手机，等着自己的第二个顾客。
　　她是傍晚时分被人约出来的，第一个顾客是个很干净的男生，高高瘦瘦的，很白，也很有礼貌，陪练结束后，走时一边说谢谢，一边给工资，工资里夹杂着一百块钱的佣金。
　　她开始工作没多久就遇到了很多的顾客，有让她喝酒的，有对她抱怨的，还有要投诉她的，还是第一次遇到向她道歉的。
　　那个二十多岁，不，或许更年轻的男生，清浅的笑让她蓦然想起了宋钦北。
　　那段流浪的日子里，她下定决心去国外找他，实现梦想的第一步，就是存钱。
　　所以，她才会选择时间自由，佣金很高的职业。
　　直到，一个男人伸手慢悠悠地敲了敲球桌，程笙才抬起头来。
　　今天真是好运，第一个是帅哥，第二个也是帅哥。
　　程笙一边起身一边收好手机，伸手道：“您好，我姓程，请问是叶先生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生了一双丹凤眼，和傅跃宁的丹凤眼比起来，少了冷冽，多了几分轻佻，那双眼微微一扬眉，就足以迷人了，更别说他还长了一张不错的脸。
　　她看到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用的时间至少有五秒钟，打量完后，这个男人笑了，伸出手和她轻轻一碰：“我叫叶留安。”
　　程笙有点想笑，果真就笑了出来，叶留安，这名字一听就像那种花花大少嘛。
　　叶留安自然发现了她扬起来的眉梢，忽然就放荡不羁地笑了，问道：“你技术怎么样？”
　　“马马虎虎。”程笙没想过掩饰自己那点烂技术，不过，以她的球技，当陪练已经足够了。
　　“这样啊，程小姐，我叫了几个朋友过来，你不介意吧？如果不介意，我会付三倍工资。”
　　程笙下意识地皱眉，快速地权衡利弊。
　　“工作有规定吗？”见她不说话，叶留安忍不住问道。
　　程笙摇头：“我不介意，叶先生您叫吧。”
　　三倍工资，很好，这家伙很土豪！
　　“不过在此之前，你先陪我打一下啊。”不等程笙回答，叶留安已经拿起了球杆，俯身把球漂亮地打开了。
　　这位叶留安先生，该说他什么好……程笙看着他流利的动作、准确无误地把球打进洞里，有点震惊了，她拿着球杆站在这里，似乎完全是个摆设啊……
　　“叶先生……”
　　“嗯？”叶留安正在瞄准桌上的球，球杆往前一伸，“啪”地一声，球沿着设定好的轨迹，稳稳地落到了洞里。
　　叶留安直起身顿了顿，低头看着程笙言笑晏晏：“程小姐，我来教你打球好不好？”
　　“我会打球的。”
　　“会不会打是一回事，能不能打好是另一回事，我叫其他人教你也可以的。”说着，叶留安原本吊儿郎当地倚着球桌的，此刻却直起身来，对着她身后挥了挥手，“陆煜君，我约了位美女，你的球技真是烂得可以，就让她教你一下吧，工资你付。”
　　程笙没来得及纠结叶留安的自作主张，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名字。
　　陆煜君。
　　是他吗？
　　她想回头看看，却不敢回头看。
　　只有加速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那人沉默了好一阵，随后程笙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了一把，旋转后，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阿笙。”陆煜君努力地克制自己，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程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
　　见到陆煜君先生，那似乎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程笙被那双灼热的眼神炙烤着。
　　“这次，是你自己出现的，阿笙。”陆煜君低沉的声音传来。
　　程笙的身体僵了僵。
　　叶留安挑了挑眉，有些委屈地说：“喂喂！你们是怎么回事？一见钟情也别这样忽视我呀！这MM可是我约的啊陆煜君！该抱也轮不到你吧？”
　　“……”
　　这就是叶留安得到的回答。
　　看着这两个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叶留安摸了摸鼻子，一脸怨气地说：“行，你俩亲热着，我走就行了！眼不见为净！”
　　说起来，这次“偶遇”做得真的很幼稚，先是调查了程笙的行程一番，摸清楚了她的上班时间，再在调查她的工号，最后才让他约出来，靠！陆煜君那小子深情的样子可真让人感到肉麻！
　　叶留安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