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往事》荔枝是你

4、第 4 章 毕竟港城的

　　苏琦玉在本子上划了好几日，刚好是五号，陆母带着她去做了个发型，黑色的长发被拉直，扣上一个紫色的水晶发夹，再加上‘隆裕’做的裙子，俨然变成名门淑女。
　　按照计划，陆宝珠约上陆少文一同去挑书，苏琦玉去取笔，在庆兰街上相遇，自然而然变成三人行，到了书店，陆宝珠就偷偷溜走去见情郎。
　　这样就算成全陆宝珠也成全了自己。
　　取笔出来，苏琦玉四处观望等待陆少文，10点10分大约于她相约的时间超过了半个钟头，内心的焦躁已然吞噬了她，忽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琦玉惊喜的抬头，却只见到陆宝珠一人，神色紧张，“琦玉，不好，不好了！”
　　陆宝珠大喘着气，几乎说不完这整段话，“哥哥，哥哥……他去了……良人码头，去救……去救……”
　　“去救谁，宝珠你说说清楚。”苏琦玉扶住陆宝珠，慌忙问。
　　“一个姓宋的女人。”
　　苏琦玉内心‘咯噔’一下，除了宋秋意，她想不出陆少文还会认识哪个姓宋的女人。
　　苏琦玉的焦躁的心一寸一寸的冷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陆宝珠，你同我讲，你不是和阿文去了书店，怎么会遇上宋秋意？”
　　“对对，就是叫宋秋意的，哥哥本来和我在书店门口碰面，刚走到就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同哥哥说了一句话，哥哥听完以后脸色就不大好，他让我先回陆宅，我越想越不对劲便来找你了，若哥哥出了什么事，怎么办，琦玉，不然我们先回家把事情告诉父亲……”
　　苏琦玉摇头，只问，“他同你哥哥说了一句什么话？”
　　“我听得并不大真切，只听到宋秋意、良人码头、速……救。”
　　苏琦玉沉思了一会儿，“宝珠，你先去张家，同张叔说这件事，让张叔安排一些警力在良人码头，保证阿文的安全，再回陆家同阿公说。”
　　陆宝珠点点头，“那你呢？”
　　“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先去看看阿文。”
　　陆宝珠摇头忙的抓住她的手臂，语重心长，“琦玉，别去了，那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我知你喜欢我哥，但我也并不希望你出事。”
　　“宝珠你知我的脾气，我太中意阿文，中意到比我的性命更甚。”
　　陆宝珠神色无奈，手一松，眉眼间全是担心，“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苏琦玉点头，叫了辆黄包车，刚好又是喧闹的街市到良人码头的时候又过了十五钟头，此时的良人码头只有几个长工在搬船上的货物。
　　绑架这种隐秘的事情自然不会再光天化日之下，苏琦玉只得一个货仓一个货仓的寻，正当心急如焚却听到几声响亮的枪声。
　　顺着枪声苏琦玉找到了一个破旧的仓库，隐约听见交谈声，只可惜窗户太高，苏琦玉踮着脚也只能伸手碰到窗台。
　　环顾左右也只找到一个垫脚的木盒子，虽然不高但也刚好够到，仓库里大约有十来个人，在陆少文的不远处有人举着枪对着他，搜寻了一下宋秋意的身影，她只见到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面容憔悴的被绑在地上，她见不到那个举着枪的人的模样，扣动扳机的声音牵着苏琦玉的心，也顾不得许多，撞开那扇破旧的门，扑入陆少文的怀中，子弹穿堂而过，她忽然想起那夜炎热夏日，陆少文也是这样抱着她，胸口的余温让她绯红双颊，他同她说，‘你可知羞耻二字？’
　　恍惚间苏琦玉听见陆少文的呼喊声，她用力的抬头，胸口却是痛的厉害，鲜红色血从胸口涌出，陆少文用手按住他的胸口，为她止血。
　　苏琦玉想对他说些什么，却是半点说不出来，喉咙也仿佛失了声音。
　　之后的苏琦玉已然昏迷，她做了个梦，梦很长，梦中陆少文牵着她的手说，琦玉，这辈子，我都不要同你再分开了，她笑，从未如此真诚。
　　苏琦玉醒来时不是在陆家，而是在一个简陋的小木屋，蓝色的窗帘布，被风吹起，窗外却是一片海。
　　此时苏琦玉的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麻布粗衣，红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药，听到脚步声，走进来的是个中年女人，见着苏琦玉醒来惊讶中带着欣喜，“苏姑娘醒了。”
　　“这是哪儿？”
　　苏琦玉吃力的撑着身子坐起来，扯到伤口，一阵抽吸声。
　　“姑娘别动了，伤口还没长好，到时裂开又是多痛。”
　　苏琦玉点头，那中年女人又缓缓道，“你可以叫我兰姨，这是我住所，有人将你送到我这来养伤。”
　　“谁将我送来的？”
　　“港城的黄家十三少，黄启。”
　　苏琦玉早知道不会是阿文将她送来的，若是阿文，她此时该在陆家大宅。
　　但黄启，苏琦玉万是没想到的。
　　她同黄启，好似只见过一面，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受伤，苏琦玉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从未听说过阿启还有个妹妹。”兰姨将她原来的那身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并未继续刚才的话题，好似在自言自语，低首道，“苏姑娘好好休息，阿启晚上便回来。”
　　刚要和上门，兰姨回过头，似乎想起一件事情，“对了，苏姑娘，你昏迷的时候手里握着一支笔，我想它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我把它放在了柜子里。”
　　苏琦玉感谢的同她讲了句谢谢。
　　她记得那支笔，那支笔是她要送给陆少文的礼物，笔盖的外面刻的是陆少文的名字，笔盖的里面是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她记得那日她约了陆宝珠，虽然之后的事情想不起来，此时苏琦玉的心中却是十分感激的，“谢谢！”
　　兰姨走后，苏琦玉想着既然黄启救了她，她也总不能不辞而别，虽然她现在的伤还未完全好。
　　夜幕刚落下，苏琦玉打算收拾衣物，兰姨推开门笑着进来说，“回来了，回来了！”
　　苏琦玉知道，兰姨口中那个回来的人是黄启。
　　与黄启见面，苏琦玉有些紧张。
　　毕竟港城的人常用性格乖张，心狠手辣来形容他。
　　过了许久，黄启进门，苏琦玉坐起身，很是礼貌的说了句，“谢谢你救了我。”
　　黄启也没说话，苏琦玉抬头悄悄打量着他，灭了手里的烟头，侧脸慢慢转正，说实话，在汤水街那次，苏琦玉并未看清黄启的容貌，如今这样近，她还是有些惊讶的，眼前的黄启是年轻的，容貌端正，五官突出，尤其是鼻子，只是抿嘴的样子让苏琦玉觉得有些来者不善。
　　“我黄启从来不救对我没有好处的人。”声调平稳，基本毫无感情。
　　苏琦玉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回去后，你想要多少钱陆家都会给你。”
　　黄启从衣服上转移注意力，斜嘴一笑，“倒是个知趣的人。”
　　“但我并未想过放你走。”
　　“为什么？”
　　“小姑娘这样聪慧，倒不如自己猜猜。”
　　潇洒自如，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