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往事》荔枝是你

3、第 3 章 “好大的口

　　陆宝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前几天又偷穿了苏琦玉柜子里的鹅黄色小洋装，那是她最中意的一件，可惜陆宝珠身材比苏琦玉要圆润些，裙子收腰的设计几乎要了陆宝珠的半条命，苏琦玉也是看到裙子上崩开的线才怀疑陆宝珠，陆家上下，估计也只有陆宝珠敢偷穿她的衣服。
　　其实，陆宝珠也不是没有衣服穿，陆宝珠柜子里的衣服要比苏琦玉的多上一倍，只奈何眼光还是苏琦玉高上一筹。
　　“陆宝珠，是我告诉阿妈，还是你自己亲口去说。”
　　苏琦玉堵到陆宝珠的房间门口，拿着一封情书在陆宝珠面前晃了晃，刚刚还是满脸春光的陆宝珠立刻羞迫不已。
　　“苏琦玉，你竟然翻我书包，你知不知什么叫隐私！”
　　被苏琦玉抓到小把柄，陆宝珠再怎么说都是弱势的一方，“真当是贼喊捉贼，若我不是见到裙子上的腰线被崩开，我也不会顺着去翻你的书包，没想到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惊喜。”
　　“宝珠，你是我心中的玫瑰，我最爱的玫瑰。”苏琦玉翻开情书读了两句便被陆宝珠恼羞成怒一把扑上来夺取。
　　还好苏琦玉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精明的打量着陆宝珠，“宝珠，这样，我同你做个交易。”
　　“过几天是你哥的生日，你帮我约他。”
　　苏琦玉凑在陆宝珠的耳前，将自己的整个计划都同陆宝珠说了个明白，陆宝珠露出鄙夷的目光。
　　“苏琦玉，我真真是看不起你！”
　　看着几近崩溃的陆宝珠，苏琦玉满是得意。
　　三号是德意招考的时间，一大早陆母吩咐煮了好些早餐一桌上大约都是苏琦玉爱吃的东西，苏琦玉吃完早饭，往楼梯看了看，陆少文还未下楼，陆母早已察觉她的目光，淡淡一笑，吩咐张阿姨去了楼上。
　　“琦玉，等会儿让阿文送你去。”
　　苏琦玉点点头，还是陆母最懂她。
　　陆少文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梳洗完毕，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色毛衣，他并未看向她，但苏琦玉的目光却早已紧紧的黏在陆少文的身上。
　　陆母催促着陆少文吃了早饭，然后让张叔开车送至德意，路上陆少文只是沉默，苏琦玉偷偷的瞄了眼，故意有事没事的找了些话题，陆少文只是随意应付了几句。
　　刚下车，陆少文准备去上课，苏琦玉忙拉住他的手臂，“阿文，我会努力考上德意。”为了你，最后三个字苏琦玉没敢说，只怕说了陆少文就该拂袖离开。
　　陆少文说不出什么祝福的话，他知道要是苏琦玉考上德意，自己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变得十分‘麻烦’。本想说出什么决绝的话，但就在刚要脱口的瞬间，心中却是一软。
　　最近对苏琦玉越来越心软，大约也只是因为相处了八年，就像是对宝珠一样的情感。
　　但也只是兄妹之情。
　　苏琦玉看着陆少文走进德意，她就在身后跟着他。
　　有时候抬头看一眼，陆少文就在那儿，在那一刻，苏琦玉会觉得突来的安心。
　　张叔来接的时候，下起了雨，七月份的港城总是有这种小意外。
　　招考的内容不算难，她急着出来同陆少文一起回陆家。
　　路上，她偷偷的瞄了一眼陆少文。
　　双眼皎洁通透，“阿文，你喜欢什么？”
　　陆少文看着她，并未说话。
　　“过两天你生日，总归要送你礼物。”为了怕陆少文误会什么，忙解释，“往年你不是每次都送我礼物，这叫礼尚往来。”
　　陆少文愣了愣，他似乎忘了自己的生日，惊讶的是苏琦玉居然会留心记得，但往年送给苏琦玉的礼物都是陆母选好买来送到他手中，至始至终，他不过是个转送人，可惜，那丫头一直以为是自己送的，陆少文也并未解释。
　　“你不必费心。”
　　“怎么不费心，你若是不想说便不说。”
　　陆少文犹豫了会儿，此时苏琦玉已经越过他，走路时带过的风恰好轻轻的拂在他的脸上，痒痒的感觉让他萌生了第一次想牵起苏琦玉的手的愿望，他摇摇头，甩去这种令他有些诧异的念头。
　　“钢笔。”忍不住心中的一股冲动，还是说了。
　　苏琦玉忽然就咧嘴一笑，满意的点头，“阿文你放心，我一定会挑到一只你最喜欢。”
　　刚刚放了假期，苏琦玉就一心的往外面跑，她倒也不担心自己的成绩，反正怎么样也只有两个结局，她倒宁愿相信自己一些。
　　其实港城卖钢笔的地方很多，但要说买的最好的就要数庆兰街上的，笔倒是都差不多，特殊就特殊在这个独家定制。
　　推开店门，几个人便迎上来，“小姐要看什么款式的。”
　　苏琦玉并未应他，眼光转了一圈，落在一只银色的钢笔上，线条利落低调沉稳。
　　“小姐好眼光，这支笔是这月我家主人刚从德国带回来的，笔触流畅，手感极佳。”
　　苏琦玉没犹豫，一眼相中，便准备付钱，又将自己的想法与他交涉了一番，店里的活计说是没问题只需一天后来取笔便可。
　　苏琦玉出了店后心情不错，就想着去宋记买些烧鹅，她记得陆宝珠喜欢吃，后天她还要靠陆宝珠替她将陆少文约出门。
　　此时已是午市的港城，人潮熙熙攘攘，路过菜市场，宋记的烧鹅店排着长队，刚好又是喧闹的街口，本就窄小拥挤，几个醉汉从她身旁不稳的走过，刚巧撞到苏琦玉的肩膀，苏琦玉连连退后了几步。
　　尔后又是几个人追着的步伐，没等苏琦玉起来就又撞到一堵肉墙。
　　估计是因为醉汉欠债，债主找上门来，这种戏码在汤水街并不少见。
　　只是不巧落在苏琦玉的身上。
　　苏琦玉一声哀嚎，揉着额头，瞄了一眼与她相撞的人，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色背心，蓄着及肩的头发，眼神凌厉，浑身上下挡不住的痞气。
　　“八婆，黄家十三少的路也敢挡！”
　　男人身旁围着几个人，语气不善。
　　蹲着半个身子的苏琦玉和那个自称黄家十三少的男人大概隔了一米不到的距离，眼中的鄙夷透过午间的阳光火辣辣的打在苏琦玉的脸上。
　　她也曾听说过黄家十三少的名号，是个嗜钱如命的人。
　　“算他好运气！”身旁的男人骂骂咧咧，黄启只沉默不语，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的苏琦玉，叼了根烟，却没有人知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苏琦玉也不想过多的纠缠，准备离开。
　　“站住。”黄启灭了手中的烟头。
　　“撞了十三少的好事还敢溜走！”得到大佬的讯息，几个马仔顺势拦住苏琦玉的去路。
　　明明自己只是无辜路过却摊上这样的事，苏琦玉都不知找谁叫屈，可偏偏对方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
　　苏琦玉倒也不是什么能吞闷气的人，再说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实在难解气，语气中带着恼怒，“好狗不挡道，再说你们若有本事还会让人跑了。”
　　话一出，几个马仔一点就着，颇有些狐假虎威，“好大的口气，八婆，你知不知你在同谁讲话。”说完要动起手来。
　　黄启走到带头说话的马仔身前，扬手就是一巴掌，那脆生的响，看的苏琦玉是一愣一愣，几个人惊慌失措不敢讲话，黄启倒是自得的转了转手腕，走到苏琦玉的前面，低头注视她。
　　苏琦玉自然也不畏惧。
　　注视大概半分钟之久，苏琦玉还在猜测对面人的心思，黄启倒是斜嘴一笑。
　　一句话未说。
　　黄启带着几个马仔离开，苏琦玉拍拍裙子只当是晦气。
　　听得黄启回过头，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同她说了句话，却因为距离和闹市嘈杂的原因，她并未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