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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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许苏城低呼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君明月活动几下手指，嗯，没伤到筋脉，于是漫不经心道：“方才气急了，被碎木划到而已。帮我包扎一下，不要告诉爹爹。”
许苏城恼火地瞪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
被这样生动地瞪了一眼，君明月却心情更好。
她忽然意识到，当许苏城进门之后，自己体内那股情绪便被安抚了下去，好像被控制一样的大脑也恢复了清醒。
就好像……
是她的药。
许苏城小心翼翼地低头查看她的手掌，君明月看着他几乎埋在自己怀中的秀发，鼻间盈着淡淡的香，凑得那样近，有被自己拥入怀中的错觉。她几乎屏住了呼吸，几息后才发现自己在发呆。
这下可真的糟糕了。君明月轻叹。
许苏城低声道：“吃过早饭，我帮你上药。”
君明月眨眨眼，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反手握住了他柔软白皙的指尖。
然后老老实实地被牵走了。
*
吃过了早饭，许苏城果然帮她包扎了手掌的伤口。
也没再提起慕水云的事。
君尚书和老正君不知为何，也只当做没有这回事。
大概是都被折腾怕了。听说君明月风就是雨地搬进融意阁，老正君也只是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
而君大小姐雷厉风行，吃过了早饭就让下人把斜阑院的正房和书房整个儿搬到了融意阁，把一楼的偏房塞了个满满当当，几乎转不开身。
十几个小侍，川流不息地进进出出一整天。许苏城待在二楼的闺房里，竟也发呆了一整天，任凭春风在他身边团团转着问了好几次“君小姐真的要住在咱们这吗”，也不回答。
然后当君明月晚上十分熟练地蹭上他的饭桌时，许苏城抿了抿嘴，吩咐春风又加了一道菜。
大朝会后有三日的休沐，新科官员方能到各部任职。这三日君明月就一直待在了融意阁。
君明月认栽认得心甘情愿，却并不敢放肆。自慕水云来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软和下来的许苏城，又变得沉默少言了。
想讨好心爱男子的心情是遮掩不住的。何况人都已经是自己的夫侍了，跑也跑不掉，于是君明月讨好的非常心安。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拍马出城，从栖凤山的兰溪泉汲了泉水回来，给许苏城泡茶用。又翻箱倒柜地翻出了天下闻名的一品龙凤茶，故作不在意地扔给了春风，吩咐：“吓人收拾库房翻出来的，叫苏城泡来尝尝。”
兰溪水，龙凤茶。传闻乃是百年前东华传奇厉家大少赠与她的正夫侍、当时的北褚皇子，搏其一笑之物，多年流传下来也成了一段风流传奇。东华有多少深闺男子都盼望着能有这样的定情之物。兰溪水好得，龙凤茶却越发稀罕了，市面上几年也难见一品。
君明月藏的这一品还是当年偷偷找来想求取时送给慕水云的，谁知道茶没送出去，命倒送出去了。如今正好，拿来给她讨心上人欢心。
偏偏又怕惊到佳公子，不敢言明来路，只敢扔给春风，然后眼巴巴看着心上人慢条斯理地洗手烹茶，再假装不经意地问上一句：“这茶怎样？”
许苏城温顺地道一声：“茶很好。”再奉一杯茶给她。
也便心满意足了。
至于这闻名天下的兰溪水、龙凤茶，到底好还是不好，谁还喝的出来。
又不由分说地把许苏城书房里的那些贵重又俗气的摆设统统给换了，恨不得把存着的珍玩字画摆了个遍。如今融意阁的书房里，书案上放着前朝的乌谯墨，千金一刀的澄宣纸摆在那求主人提笔临幸。香炉里袅袅燃着的是无价的犀角香。
许苏城拦不住，只能由着她折腾。折腾完，君明月还要解释：“偏房太小，摆不下书案，这书房苏城也分我一半吧。”
春风逮着空跟许苏城嘀嘀咕咕：“君小姐待咱们可真好。可是公子，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许苏城不理他，专心沏茶。
然后没一会儿，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
君明月围着她家苏城腻腻歪歪地过了三天。休沐过去，终于到了去太常寺点卯入职的时候。
临晏为东华都城，权贵的宅邸大都在东边的白楼街，六部衙门则在皇宫西边的奉孝坊。唯有戍守京畿的巡防营和刑部太常寺远远地放在了最东边，快要出了京城的地方。
曾经喝酒闲聊的时候，君明月还和几个好友玩笑，言道这太常寺是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被摆到那么个地方。
但也只是玩笑罢了。真进了太常寺那道暗红漆色的大门，君明月只觉得阴森昏暗。
来迎她的是太常寺正卿韩文敏。韩文敏是个高瘦阴沉的女人，见到君明月便扯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君少卿。我太常寺这种小庙今日来了尊真佛，真是稀罕。”
君明月笑咪咪一拱手：“见过□□卿。”刑部上卿是韩家如今的家主，二皇女宇文紫的嫡系。如今刑部早被韩家牢牢把持着，大理寺、太常寺两位掌事正卿也都是韩家人，见了她这个君家少主，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韩文敏受了一礼，又瞥她一眼，道：“我刑部主管东华刑罚政令及审核刑名。与其它各部不同，又分大理寺、太常寺两司。大理寺掌刑名案件，汇核各府及现审各案之遇赦减等事；我太常寺掌刑狱，稽查监候死刑囚犯及京畿待罪重案犯。今日君少卿第一次来，没什么要紧的事，了解一下各分司所在、职责即可。”说罢不等君明月答话，径自唤了个司吏来招待她，甩甩袖子便走了。
君明月早有预料，也不恼。笑咪咪地转向那个战战兢兢的司吏:“请。”
太常寺明面上看是十几进院落相通的衙门，然而真正重要的地方却在建在了地下。草草逛过了各分司，那司吏颤巍巍道：“君少卿，咱们去刑狱看看吧？”
君明月双手拢在袖中，打量她几眼：“你抖什么？”
司吏哭丧着脸道：“下官没抖。”
君明月道：“我负责的是哪一司？”
“回、回君少卿，是章各府刑名上报批复的审令司。”
君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司吏被她盯着，额头渐渐冒了汗。只听说君家大小姐是个为男人死去活来的败家子，可今日一见，才发现传言果然做不得真。
君明月心知这司吏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也懒得为难她，收回目光，笑道：“那便去看看吧。”
司吏松了口气，连忙带她往刑狱去了。
太常寺关押的都是各府押送来的死刑囚犯和京畿地区的重案犯，因此牢狱建的十分隐秘牢固，竟直接建到了太常寺后衙的地下。若是有人想要越狱劫犯，要先血洗了太常寺才行。
可谁又有这个胆子？
这也是为什么太常寺与巡防营挨得近的缘故。
待从后衙的密道入口下到了昏暗无比的刑狱，果然见韩文敏和几个少卿等在这里。
君明月一挑眉。
这刑狱常年不见天日，只有儿臂粗的白烛被固定在墙上。刑狱内空气污浊，混着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腐烂味，一般人初次进来，不先吐个三五回绝难适应。
君明月上前一笑，“怎敢劳动韩上卿和诸位同僚。”组团来给我这样个下马威，真真是难为你们。
韩文敏脸上也露出个笑：“君少卿初到，总要熟悉一下环境。咱们太常寺与其它各部有些不同之处——”
话未说完，不远处便猛然传来一阵痛极的嘶吼，伴随着几声怒骂，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连韩文敏身后的几个少卿脸色都微微发白。
君明月仿若未闻，点头笑道：“这是自然。韩上卿拳拳关爱之意，下官心领了。韩上卿，请。”
韩文敏一怔愣，君明月已经面带微笑，还略带一丝好奇，朝着刑狱内走了去。
几个少卿面面相觑。见韩文敏冷下脸，均都不敢做声了。
这刑狱在地上看不出规模，真走下去才发现底下空间极广，竟不知是怎么挖出来的。上下左右均是厚厚的石墙，只有头顶每隔十步的透气孔道透出些许光亮。
铁铸的栅栏围起一间间昏暗狭窄的牢房，连绵不绝的延伸至极远处。又有几处密室被几道铁锁锁住，里边传来阵阵哭嚎和用刑的声响。
君明月走得极慢，甚至慢到一间间牢房查看过去，像是压根闻不到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也听不到如同厉鬼哭嚎般的惨叫。
边走还边向引路的狱卒询问：“这间的犯人为何少了一条腿？”“这人用过几次刑？身上都没有块好肉了，啧啧。”“怎么还有烤肉味？犯人用的可是烙刑？还挺香的。”
韩文敏身后一个少卿终于“哇”的一声吐了。
呕吐物的酸臭味道让旁边几人再也忍不住，纷纷转过头捂住了嘴。
虽说都是在太常寺任职，可这些少卿、常卿，平时谁愿意来这刑狱里找罪受？
跟着韩文敏不过是想给这传闻中娇生惯养，只知风花雪月的君家少主一个下马威，谁知道这女人看起来温和无害，却是个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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