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遇见的青色旅人》初木先生

22、唯独你出现 你终于出现

　　夜色阑珊，从林牧的视线望去，阳台外千家万户是成片的暖光，一个家？林牧这时还不清楚两个人要如何组成相濡以沫的家庭，他还需要慢慢的学习，学习倾听和包容，学习承担和隐忍，这条路还很漫长，也很艰难。
　　林牧吻着方夕婷的眼角，眼角挂着的泪珠润入他的唇，咸咸的苦涩。林牧对上方夕婷水亮的目光坦诚的说道“夕婷，我承认我爱过顾遥知，在很多年以前我以为我们可以最终相守。当初她的离开确实给我带来相当深刻的痛苦，直到如今我仍然无法理解她当时的做法。这么多年过去，顾遥知是我少年时期最美好的记忆，可是顾遥知也好，贺之坤也罢，他们都是我们生命旅程里最难忘的那个人。我的夕婷，正是那些过往我们才学会更遵循自己的内心，明白什么对自己的重要意义。你对我是不一样的存在，不是因为习惯，也不是因为恰好两个人正合适，而是爱你，是那种岁月沉淀后我依然能拥有爱的本能的那种喜欢。”
　　这段话里的每个字，字字钉在她的心尖上，她全身微微颤抖，看着面前那双真挚浓烈情感的眼睛，方夕婷抱住林牧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也许哭累了，那满腔的眼泪都蒸发掉了，只是感受，感受另一个人的心跳在自己耳边规律的跳动，感受另一个人的温度遍布全身，让人安心想要依靠“其实我能理解顾遥知当初的决定。”
　　“为什么？”听到方夕婷的回答，林牧很是费解。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容易止步不前，那个时候林牧你就是她的包袱吧，没有办法只能放弃一方，因为如果你在她身后她就会有退路，只有把自己逼上绝路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高度，顾遥知那个时候的痛苦肯定不比你少。”
　　成长磨砺，岁月叠加，林牧随着年岁的增加也慢慢在心里放下他和顾遥知的过往，他不再埋怨顾遥知当初的选择，也不再计较谁先离开。
　　唯独理解，是林牧迟迟未能体会到的。如今听到方夕婷的说法，他才开始想，也许并没有什么对错，只是选择不同而已，沉默良久的林牧，突然笑起来。垂眼看着方夕婷打趣道“刚才是谁还因为顾遥知大闹一场？现在倒转个背替人家说话了，女人心啊，真是摸不透啊。”
　　方夕婷像猫似得用脸蹭了蹭林牧的脖颈，安心闭着眼，舒服的语气说道“我再怎么替别人说话，你都是我的！”
　　无声之中林牧牵起方夕婷的手，十指相扣，紧握着感受指尖传来的心跳，整个黑夜仿佛都在跟着震动。
　　林牧抱着睡着的方夕婷将她安放好，熟睡的面庞全然不是前一秒大吼大叫的失控模样，歪向旁边的嘴角有口水顺着流下来，林牧蹲在旁侧笑出来，起身轻轻的落下一吻在方夕婷的额头，晚安，我的女孩，愿你的梦中能有我出现。
　　因为大腿抽筋被痛醒的方夕婷，摸索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亮起的荧光屏幕让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变得紧张起来，手机显示现在是凌晨5：02分，睡意全无的方夕婷一翻身起来在睡裙外面套上外套下了床，阳台外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亮着，阳光还没有光临这座城市，正是酣睡的时候。
　　她把玩手机，无所事事的点击手机里的所有程序，最后方夕婷点开了秘密相册，快速输入密码后，跃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那是贺之坤出游时的一张照片，他以轻松的姿势站在巨大的海洋展览橱窗前，身后是成群的鱼和蔚蓝的海水，逆着光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这张照片是连苏霓都不知道的存在，方夕婷悉心保存极少翻出来看，一直静静呆在手机里。
　　沉思许久方夕婷还是按下了删除键，这次没有眼泪也没有心痛，方夕婷盯着远处开始有光亮的天空看着，贺之坤会是自己最柔软的层面，这么多年她很幸福，虽然会有依依不舍，可是她现在找到可以坚强的意义，人生那么长，一个人是可以慢慢消耗在时光里，最后遗忘掉。
　　回部队的路上，林牧给顾遥知打了一个电话，接到林牧电话的顾遥知很激动，兴高采烈地紧张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拿着电话止不住点头确定好吃饭时间和地点，顾遥知久久无法平静，站在巨大的衣橱前对着挂满的衣服茫然失措。
　　林牧明白有很多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这一次的争吵让林牧明白只有说清楚一切，才能让生活回归原来的轨道，多年不能解决的心结也还是要整理好情绪才能将它一一分解。
　　再次见到林牧的顾遥知较以往那次都还要紧张，吃饭的时候谨言慎行生怕什么奇怪的举动让林牧产生厌烦感，林牧看着顾遥知束手束脚的行动，稳了稳情绪，思虑良久才道出今天见面的缘由。
　　“遥知，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希望你可以不再执着了。”
　　顾遥知不作回应，仰头喝光酒杯里的酒，待开口说话时眼里早已积满泪水“我们有那么多美好的过去，你难道不记得了？当初是我的错，我愿意改正，我现在明白你比一切重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满腔的哽咽被压抑住，稳定的语调里像是小孩子无理取闹时的辩白。
　　看着这样妥协的顾遥知，林牧只是在内心长叹气“我的确在你离开的一段时间里很愤怒，遇到其他女孩也总是挑剔，甚至不理解，也不愿意明白你的选择。”
　　“当初，我没有……”话还没说完，眼泪骤然滑落，声音呜咽起来，顾遥知捂住嘴再说不出一句话。
　　“现在我真的能理解了，遥知我能明白你当时的选择了。”这句话终于还是说出来，这根绷紧在内心的弦在这刻应声而断，绑在心头的包袱终于放下“就像当初我也是拼了命想要进特种部队，那个年纪比起可能会随时分离的感情，自己的未来更加重要，这样的道理我居然是昨天才明白的。”说到这，林牧嗤笑一声。
　　“你不要我了吗？！”顾遥知精致的眼妆微微花了，泪眼朦胧满脸的忧愁。
　　“遥知，我已经等你很长的时间了，现在也有个人等我很长的时间。”林牧平静的看着顾遥知，多年的等待与煎熬早已释怀多时。
　　“为什么会是她！她有什么好的！”撕心裂肺的朝林牧哭喊，顾遥知想没关系了，只要能回到以前，她怎样都无所谓。
　　林牧站起身，将衣架上的军装外套重新穿上，淡然回应“只是因为她是她，对我来说独一无二的，不能跟任何人比较。”
　　那张熟悉的面庞，嘴角浅浅的微笑，还有那双墨黑眼眸里浓稠的爱意，这一秒顾遥知清楚自己无能为力了，她明白了这一切结束了，其实在她踏上去德国的飞机时就已经结束了，只是自欺欺人那么长的时间，到头来握不住的始终灰飞烟灭。
　　“遥知，回忆不会让我停止不前，也不能将我拉回过去，它只会推着我不停向前。往前走吧遥知，别回头。这一切都过去了，前面有真正属于你的幸福。”林牧说完推开包间的门毅然离去，好在帽檐遮挡住通红的双眼，直到坐上车关上门，林牧的喉咙是火辣辣的干涸感，眼泪缓缓落下。
　　顾遥知的双手捏紧座位的木板，白皙的手背上鼓出青筋，用力的地方被割出一道红印，她这才明白原来早就没有重来了。
　　哽咽的语气再无法说出更多话语，终无言，道了最后一别。
　　结束了，青春岁月里单纯美好的初恋。
　　再见了，那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在自己身边的女孩。
　　那时你明媚青涩的笑容，将永远留在我的生命里，那抹青春的颜色会是我彩色人生中最绚烂的一笔。
　　时光荒凉，岁月残酷。那些温暖的时光如此静好，有那些人带我们认识愛情，进入愛情。可惜，我们的未来却再未出现他们，我们因爱遍体鳞伤，带着伤痛，却仍不忘奋勇向前，有个人在我们的未来等着我们，那个温暖缱绻的人。
　　离贺之坤的婚期越来越近，公司上下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大家看着忙碌的贺之坤总不忘调侃一两句，贺之坤也都笑着大方收下，方夕婷看着那双笑起来弯成月牙儿的眼睛，内心是富足的安定，这个人会慢慢埋藏心里，方夕婷心想。
　　不过越是临近婚期，方夕婷拿着那张红彤彤的喜帖却踌躇起来，她突然不想去了。
　　林牧接到命令回来的时候放在抽屉里的手机振动不止，看到方夕婷的来电林牧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想我了？”
　　听到林牧的询问方夕婷抱着电话呵呵笑起来，大咧咧的说道“是啊，想得我都不能呼吸了！”刚说完就笑倒在沙发上。
　　“女孩子家，一点不矜持！”林牧带着宠爱的责备。“怎么，这久好吗？”
　　“还好，就是……”说到心里的纠结，方夕婷停顿了，她在思索是不是不应该在林牧面前提起贺之坤，她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标准，迅速在大脑过一遍后方夕婷还是觉得不要提起贺之坤了，忙打哈哈说道“我查查岗！”
　　林牧听电话那头一段时间的空白后，心里也有谱，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在床上后才朗朗说道“是不是贺之坤的事儿啊？说说吧，让我这老人家来给你分析分析。”
　　听到林牧的答复，方夕婷既是意外也高兴“贺之坤的婚礼我不想去了。”
　　林牧听完，只是沉思，过了几秒才缓缓说道“夕婷，这件事我无法替你拿主意，不过我是认为有的事情需要开始也要有结尾，但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你手上，如果你不想去那就不要去了，只要你以后不会觉得会后，那么也没什么。如果你能把他看成是普通同事的婚礼，去了也没关系。”
　　方夕婷握着电话点点头“嗯，我决定好了给你说。”
　　过了十多分钟，方夕婷发来微信写道“林牧，我还是决定去了。”
　　林牧快速回复“好，那天我去接你。”
　　方夕婷看到林牧的回答，回复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就扑到杰瑞狗窝那儿，摇醒杰瑞说道“林牧帅死了是吧？是吧？”捧起杰瑞的脸揉搓，睡得迷糊的杰瑞“哇呜”打了个哈气，算是回应方夕婷然后调整好姿势继续做梦去了。
　　贺之坤婚礼那天方夕婷和公司一行人结伴而来，贺之坤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西装，浅色衬衫，为表示喜庆打着赤红色的领带。董薇一身纯白鱼尾婚纱，脸上是喜悦幸福的笑容，挽着贺之坤的手臂亭亭玉立站在旁边，俨然是佳偶天成的美好画面。
　　方夕婷站在远处呆愣好一会儿，直到江白推了一把自己她才回过神来，江白跟着众人上前祝贺没有注意到低着头的方夕婷，眼里是盈盈水光。贺之坤看到低着头的方夕婷笑着调侃方夕婷“我说胖子，你是不想送礼是吧？打算跟着众人混着进去吃饭的！”说完惹来公司众人的善意笑声。
　　两、三秒钟，方夕婷幻想自己满含眼泪对贺之坤痛诉自己对他多年的感情，或者是大哭大闹破坏他的婚礼，只是这一切短暂停留了两三秒，眼里的酸涩散去，方夕婷别过头开着玩笑说道“是你太丑，我都不忍直视了。”众人顿时笑翻，江白直接挂在许鹏肩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董薇捂着嘴笑，精致的脸庞因欢乐更显魅力。
　　贺之坤听到这个说法哭笑不得，摊开手一副撒手人寰的样子。再次抬起头来的方夕婷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写着永结同心字样的红包递进董薇手里，贺之坤伸手就要抢被方夕婷推开去，贺之坤不满的说到“嘿！你是我请的好吧！”
　　方夕婷送了个“谁管你”的表情给贺之坤打趣说“结婚了就是老婆管账了！”，大家一听有道理纷纷把手里的红包都递给董薇开着玩笑说“对对，老婆是一把手！”
　　董薇附和着“我也觉得应该这样。”推一把贺之坤说笑指使道“你快去把夕婷他们安排好！”。贺之坤的地位彻底崩塌了。
　　婚礼很用心，贺之坤还特意弄了一段微电影，使董薇在台上哭成泪人儿，方夕婷一直盯着脚边用作装饰的红玫瑰，玫瑰有些干了露出黑色的边缘。
　　方夕婷忽然想如果这一切都是梦的话，如果时间就停滞在他们高中时期，他们有大把大把相处的时间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永远，是不是会美好，你是不是会爱上我？
　　可是我们凡尘俗子只能任由时间的大手推我们向前，连回首都来不及。过自己的生活，遇见从未遇见的人，这样是不是会更幸福？
　　耳边响起主持人“让我们举杯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的话语，碰杯恭喜，觥筹交错。方夕婷内心居然出奇的平静，只是隐约察觉到心里某个地方正开始慢慢关闭，随着“轰”的一声所有一切都已离开。黑暗里，唯有一双眼睛，亮澄澄的，透着光，带着暖心的爱意看着自己，那是林牧。
　　扶着喝多的沈梓恩磕磕绊绊的下楼，还没等到大厅内，口袋里的手机焦躁响起来，方夕婷扶着东倒西歪的沈梓恩怎么动都不方便，好在江白即时伸出援手，方夕婷才接到林牧的电话。
　　酒店大厅人声鼎沸，方夕婷根本听不清楚林牧说些什么，她疾步走出大厅来到大街上可是电话那头没声音了，方夕婷拿着电话喂喂半天，刚准备回拨过去的时候就感到有人的气息在自己身后，一转头正对上林牧带着笑意的神情。方夕婷心头一喜，欢快的扑进林牧怀里，嘻嘻笑着。
　　交往越深，林牧发现方夕婷其实特别依赖别人，越是相熟的人她就越有很亲昵的动作，像猫一样愿意腻在一起。
　　林牧用下巴蹭蹭她的头顶，柔声说道”要回家了吗？我来接你了。”
　　方夕婷点点头：“好好，我去打个招呼。”说完一溜烟跑了。
　　听到方夕婷要走公司众人不干了，贺之坤和董薇说“急什么，订了房间等会唱歌去！”，方夕婷连连摆手，然后朝林牧站着的方向指去“不了，下次吧。”，大家这才看到站在街边著一身军装的林牧，暧昧的“哦”了一声。贺之坤摇摇头，一副嫌弃的语气“行吧行吧，你去吧。这重色轻友的家伙！”，方夕婷做势要打贺之坤，被贺之坤闪过，大家说说笑笑的道了别。
　　林牧牵着方夕婷准备打车回去，方夕婷一看手机时间还很早，挽起林牧的手臂：“这离我家也不远，走路回去吧。”说着拉起林牧往前带。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嘻笑，方夕婷故意走在后面拖着林牧的手，林牧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叹气道“嗯，养那么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方夕婷气得跳起来打林牧“那么美好的氛围都被你毁了！”，林牧没躲避反倒是长臂一捞把方夕婷带回怀里，紧紧抱着“好了，别闹了，我还穿着军装呢！”语气里满是宠爱。
　　周围很安静，隐约能听到风吹过街道两旁梧桐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月光伴着整片星空装饰这个夜晚的美好，楼房千家万户亮着金黄的灯光。
　　走在林牧身边的方夕婷突然停下，林牧疑惑转头看着她：“怎么了？”
　　方夕婷向前跨出拥抱住林牧，林牧一惊手圈上方夕婷的腰轻轻开口说到“没事，会结束的，会过去的”林牧以为方夕婷是难过今天贺之坤的婚礼，顺着她情绪安慰她。
　　谁知方夕婷摇摇头，开口时是颤抖的语调“林牧，我以前一直以为我要变得很好，足够好才能遇到一个特别的人。可是我努力向前却不知道要好到什么程度才能遇到相爱的人，等待太累人了，我已经等到没有力气往前走了，我就想算了等不到了。可你来了，你那么好，那么耀眼，你拥有我能想到的一切美好，就是这样的你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喜欢我，你都不知道你的喜欢对我是多大的鼓励！你从那么高的地方走下来，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找到我，给了我梦想着却一直得不到的爱情，我真的很感激。”说着方夕婷收手更加紧紧的抱着林牧“我知道关于贺之坤让你难受很久，真的对不起，我爱你，林牧，我真的很爱你！”
　　我爱你，还有什么比这三个字更牵动人心？
　　独自一人途径许多，生活改变我们的价值观，我们在慢慢衰老，变得世俗和老练。
　　亲爱的，你都不知道一个人在黑夜里咬着被角痛哭时有多么压抑，你都不知道独自走夜路时我强撑起来的勇气，你都不知道心里苦闷时无人诉说的失望，你都不知道等待你是多么辛酸煎熬的过程。
　　还好，在我快要妥协，丢弃坚持时，你终于出现了，差点，我就错过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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