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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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罢…”
“你，你为何要我与你走..”
“你有伤在身”
“仅此而已？”
东方不败顿了顿，才继续道：
“你所受内伤无法自行调理，我如何将你独自留于少林寺内？况我也该令你知晓我的身份。”
“若我不曾钟情于你，你便不会告诉我了么？”
东方不败点头，倘若任盈盈心仪他人，那她亦无须告知她此事。
“并无必要”
“所以，你认为只要将此事告诉我，我便不会再喜欢你，是么？”
“走吧，天亮之后，怕是不会如此轻易离开。”
言毕，东方不败又扮回男子模样，步至她身边，轻轻拉过她，任盈盈听得心底一疼..东方不败将身份明示与她，无疑是认定只要她讲明身份，任盈盈便不会再喜欢她。可彼此相伴十余载，这份情谊当真只因此便会消散了么？
她甚至不知能否怪东方不败隐瞒如此之久，东方不败的性子向来无甚在意他人的眼光，但她又不知究竟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这么多年，仅有蓝姐姐一人知晓么？”
东方不败拉过任盈盈手腕的手为之一顿，任盈盈清晰的感受到那瞬息加大的力度，她下意识间的感到惊慌，东方不败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不。”
“还有何人？”
“你娘。”
任盈盈一愣，尚来不及细思，东方不败再一次深吸一口气后，径直拉过她向房门走去：
“走罢。”
“不，我不能走，是我提出自愿留下的。”
“我说了我并未同意。”
“可我不能如此言而无信..”
东方不败倏然立于原地，任盈盈余下言辞一时哽在喉中，东方不败转过身，却见任盈盈一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她只得无奈道：
“你若执意如此，待你伤好，我再送你回来，可好？”
那曾经令任盈盈心动不已的宠溺语气，在任盈盈得知她的身份后依旧会令她心底泛起涟漪…
她抿了抿唇，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她慌忙低下头，却并未挣脱被东方不败拉住的手。
她二人如今皆有伤在身，但避及寻常少林弟子仍不在话下，待出了少林寺后，东方不败依旧不曾松开她，任盈盈任由她拉着自己向少室山后山而行。
任盈盈不愿承认，当东方不败靠近她且如此拉着她时，她仍旧会觉胸口犹如小鹿乱撞，那本该令她觉得难以置信的事情，在东方不败那般语气说完，竟让她生不出任何被欺骗的不悦，她下意识间所思所想，仍旧是东方不败同她讲的意图..
既然她甘愿讲明身份，言外之意无疑是叫她打消想法，可感情一事岂是说没便没了的？况且东方不败明显并不在意她们同为女子一事，那么她究竟是何意？
“我们为何不径直而下？”
任盈盈虽一路杂念不断，但对于东方不败不走山路而是尽量绕路而行颇为不解。天色正逐渐有暗渐明，当她开口询问时，却觉手腕处的热度瞬间消失。不待她疑惑，东方不败身形一晃，径直向旁边倒去。
“东方叔叔！”
东方不败被她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与此同时东方不败亦伸手扶住旁边树干，勉强支撑起身子，任盈盈本还暗自犹豫过，得知她身份后该如何称呼，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依旧是唤了十几年的称呼。
“你，你怎么了…”
“无，咳咳，无碍。”
只见转眼之间东方不败额上便布满细密的汗珠，面色几近惨白，随着她断续的几个字，口中涌出的大量鲜血令她实难忍住，任盈盈瞧的惊慌且心疼无比。
她何时见过东方不败如此？
“叔叔，你..方证大师不是替你..”
“我..”
半晌，东方不败才勉强挤出一个字，与之开口的是顺延而下的鲜血，任盈盈几近慌乱的以自身衣袖为她擦去血迹。东方不败摆手示意她莫慌，自顾运气打坐，任盈盈见她疼的额上青筋乍现，想以自身内力为她疗伤才回想起自己内力叫任我行吸的一干二净。
任盈盈向来遇事不乱，此刻却慌的不知所措，眼泪扑簌簌直落。
“说过..那是你二人之事，我并未同意。”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不败才忽然开口，任盈盈听得心里一紧，忙又伸手去扶她，见她已无刚刚那般疼痛难忍，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你可好些了？”
“那老和尚既然并未做到与你约定之事，你也无需再回去了。”
“你..你这人..”
任盈盈被她说的一愣，谁知她竟还有心说这些，不过提到此她又忽然念及自己身上尚有那桃谷六仙给她的锦盒。
“这药是平先生托人所赠，听闻是治疗内伤所用，叔叔先服下，我们再去平先生那，叫他替你诊治。”
“既然是赠予你的，我如何吃得，你且服下。”
“给了我便是我的，我自然有权做主。”
“你中了那吸星大法，现下毫无内力，若此去忻州寻平一指，你服下才好。”
“可..可你毕竟是因我才..”
东方不败见她眼睛一红，只怕她又落了泪，任盈盈一哭虽不如当年雪心一样会令她心底没来由的惊慌，但亦会叫她稍感茫然无措，且任盈盈落泪总是隐忍无声，叫人瞧来难免蔓出一丝疼惜。
“这亦说明普天之下能伤我的，也仅有我自己而已。”
任盈盈叫她说的扑哧一笑，抬手抹了抹眼角，转而抬眸瞪了她一眼，但她又不是当真瞪她，眼波流转之间皆是女儿家对待心上人时所特有的娇嗔与羞涩，东方不败略一怔忪，颇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任盈盈见她模样瞬间红了一张脸，咬着唇望向别处。
一时之间，正自尴尬的气氛忽然便弥漫起丝丝暧昧，二人久对无言，任盈盈忍不住偷瞄向东方不败，见其神色间颇具不自在，心底又犹如有万千蚁虫爬过。
任盈盈确实一直将他认作男子，无论是曾经，还是重回此处。如今这人竟成了女子，她一下觉得不可思议，一下觉得茫然无措，一下觉得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竟然是女子实在难以置信，一下觉得如此好过从前那个自宫的东方不败，一下又觉蓝凤凰既然明知如此，那她为何便不能同蓝凤凰一般？
她这晃神的功夫，却忽觉东方不败一手伸向自己。待她回神，东方不败竟是一手轻捏住其下颚，任盈盈心下一震，尚来不及反应，下一刻却觉口中多了一物。
原是东方不败见她出神，索性直拿过那药塞入她口中。
“来，我助你将药力化解。”
任盈盈叫东方不败此举惊的目瞪口呆，听闻东方不败所言才回过神，只是脑中一片茫然，唯觉下颚处犹如沾了火星般的炙热。
“怎么了？”
“啊..不，不..叔叔有伤在身，如何能..”
“我便是有伤在身，亦护得了你周全。”
言毕，东方不败抬起任盈盈双手与之四掌相抵。
任盈盈与东方不败不同，她虽着了任我行那全力一击，但危急关头东方不败将自身内力灌入她体内，是以她虽叫任我行吸干了内力，但经脉尚且未受损。东方不败却是因内伤无法压制反噬，才会如此。
“多谢叔叔..”
“待到了忻州，平一指自会令你伤势痊愈。”
“那叔叔呢？”
“怎么？”
“我提出去忻州，是为了叫平先生替你诊治..”
“平一指仅是大夫，而非武学大家。”
“你..你刚刚是因吸星大法反噬！”
任盈盈听此先是一怔，不知东方不败何意，稍待细思却恍然大悟的开口，她自然知晓平一指无法抑制吸星大法所至反噬。
东方不败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继而转身欲走。
任盈盈经她内力催动药力，此时只觉体力暖意渐起，丹田处亦稍稍有些微内力流转，但见东方不败转身，她疾走几步跟上。
“既然如此，为何不叫方证大师替你..”
“然后再将你送回去么？”
东方不败不待她说完，便断然出声打断她，任盈盈本为跟上她而脚下疾步，东方不败乍一停下，任盈盈虽急促间驻足，但仍旧稍稍撞到东方不败。
“那你的伤怎么办？难道此去忻州，只为护我前往么？”
“凤凰还在平一指处。”
“你，你还没去瞧过蓝姐姐么…”
“若本座不来，只怕是本教圣姑要改投少林寺了。”
“才没有。”
任盈盈心下没来由的一喜，东方不败之意无疑是她听闻此事便直接赶往了少林寺，并未先去看过蓝凤凰，东方不败虽不知她为何忽然稍有喜色，但见她露了笑颜，心下莫名便觉宽慰，这一次她再示意继续，任盈盈一如当初一般乖巧的点头随她而行。
嵩山本于洛阳相近，任盈盈一路跟随东方不败，直至踏入了洛阳城才发觉。这才令她得以顾念起任我行来，但东方不败在身侧，她又不知该如何提及任我行。东方不败若欲赶路，也不知为何先往这洛阳来，但她又怕自己问出口反倒叫东方不败猜疑，只得按捺住性子。
“叔叔，我们来这里作何？”
“我日月教的圣姑，总也要穿着得体”
“二位做衣裳么，现下有..”
“找两件成衣来给她换上。”
“额..这个..客官可带了布匹，又相中了哪些款式？”
“寻件她可穿的衣裳。”
却看东方不败径直带着她进了一间裁缝铺，那老板态度殷勤，眼神却颇为怪异的瞟向任盈盈，只见一个妙龄少女却却是一身染血的僧袍。任盈盈这才得以注意自己，不由面上一红，东方不败却颇为不耐的丢了一锭银子给那老板，按说裁缝店中皆是选好了布料再去裁体，并无她二人这般来了便寻成衣者。只那老板听其语气不善，又见其出手如此大方，忙咽下余下言辞，点头哈腰的自顾离去。
不多时，那老板一手拿着一套白色衣裙，另一手却端着一套白色对襟长衫赶了来，任盈盈不知她是否看错了，只觉在那老板拿着这两套衣服走来时，东方不败眼神中有过刹那的恍惚。
“客官，这百褶裙是近来京师最为流行的，是用整块缎料用手工做成的细褶纹，您二位瞧瞧…”
“去换上罢..”
东方不败并未理会那老板，仅是示意任盈盈拿去换上。任盈盈经东方不败一催促，因自己一身僧袍，她虽不知东方不败心意，可毕竟古来皆有女为悦己者容，一时来不及多做思考拿了那套衣裙便躲到后面去换。
东方不败却是漠然接过那一套衣衫..任盈盈出来时正对上东方不败将那长衫扔至桌上，继而二人视线相交。从前任盈盈居于黑木崖上，衣着起居皆由芸娘服侍，东方不败向来不会过问至此，江湖儿女虽不重打扮，但芸娘到底是跟着雪心长大的，自然是仿着服侍雪心那般照顾任盈盈，是以任盈盈从小到大所穿皆是上等布料制成的衣裙且样式亦是新颖无比。
因着东方不败向来只着暗色衣衫，芸娘知晓她与雪心过往，自然也掠过了白色，仅选些浅色布料。任盈盈本也是从不在意这些，可如今东方不败亲带了她来此，那便说明东方不败到底还是留意了她的穿着。
她刚刚换这套裙子时便念及此，此时见东方不败瞧见了自己，不由面上一红，也跟着低头瞧了瞧自己，手又抚了抚裙身，继而抬头去偷瞄东方不败，心下略有紧张的问道：
“好看么？”
有那么一瞬间，东方不败觉得时光好似退回了从前。
那时的雪心每每拉着她去选布料，试样式…而最终，无论雪心选了多少样式，她们总会似这般各做一套白色衣衫。
而每当雪心期待的问她好看么，东方白却总会问她：“为何要单独做一套白色衣裳？”
雪心会回答：“你难道见过其他颜色的雪么？”
东方白会继续问她：“那为何也要给我做白色的呢？”
雪心会瞪她一眼，噘嘴反问她：“小白若不穿白色，那还是小白么？”
每当东方白摇头，雪心便会略显狡黠的道：“白雪白雪，你是白，我是雪，当然我们都要穿白色衣裳啦！那样我们才是白雪嘛..”
这样的对话她们重复了许多年…东方白总会如此会不厌其烦的问雪心，而雪心又总会不厌其烦的回答她。
只是，雪心自做了教主夫人后，便再未穿过任何一件白色的衣裳了。
“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