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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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少林寺一时间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东方不败怔在原地，任盈盈的言辞他听的一清二楚，曾经的画面不断闪现在脑海之中，这使得他产生一种近乎怪异的释然感，那些任盈盈曾经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表现或言辞，因那一句话而迎刃而解…
所以，任盈盈曾在童千鹤大婚时提及她的意中人并非令狐冲而另有他人，只是那人却不喜欢她….
那个人，竟是自己。
所以，她才会不眠不休的一路赶回黑木崖仅仅为了告诉他，她不恨他；所以，她才会救出任我行后又时常回黑木崖上；所以，她才会总是与蓝凤凰…
他愣了片刻，这或许是他这一生中第一次有人将对他的情谊表达的如此直白，却又如此绝望。即便他与雪心之间爱的那般深沉，但直至雪心离世，他们之间也从未有人如此表明过心迹。
任盈盈却如此直言对他的心意，究竟是从何时起，那个一向随在自己身后的小身影，却是怀着这种心意伴在自己左右？那些他曾经对于任盈盈的怀疑，此时才令他觉出任盈盈当时的纠结与犹豫。
东方不败不知为何自己心底略有发紧，以至于微微泛疼，一瞬间盖过内伤所引发的疼痛。这完全不同于蓝凤凰曾经所言想要一直陪着他…他甚至想不出任盈盈转过身后，他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
任盈盈只觉自己用尽了一生的勇气才讲出那句话。
她不知该如何拦下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她害怕东方不败伤上加伤，但当任我行与东方不败当真又欲动手时，她满脑子皆是东方不败蔓延血迹的嘴角，她真的害怕命运会再次与曾经相同，害怕东方不败会再次毙命。
她无法想象若是没有东方不败她会怎样…
可是…当她真的喊出那句话之后，周遭静的她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东方不败细不可闻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胸口传来沉闷的心跳…
东方不败便那样立于她身后，但他终究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刚刚还温柔为自己擦拭眼泪，因自己受伤而紧张的人，此时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沉默不语。
任盈盈微微闭上眼睛，才被东方不败轻柔擦去的泪迹再次涌现，心亦随着泪水的滑落而不断下沉，她不敢回身去看东方不败，亦不敢睁开双眸去看任我行。
任我行同样愣在原地，仿佛是未听清任盈盈说了什么，当他看见对面自己的女儿闭着双眼落泪的模样才敢相信他所见所闻并非出于幻觉…
这令他于瞬间愤怒到了极点，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东方不败！你究竟对盈盈做了什么！你！你！”
东方不败对任我行的呼喝充耳不闻，他只是盯着面前任盈盈因抽噎而不时轻颤的双肩。他从未发觉近在眼前的背影是如此脆弱，叫他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任盈盈缓缓睁开双眸，她感觉得到背后之人的沉默，那沉默对她而言如同穿心的利剑，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去泪水。
“爹，是女儿一厢情愿，并不怪东方叔叔。”
“方证大师，我爹急火攻心，怕会走火入魔，还请大师出手相助，盈盈感激不尽。”
任盈盈同任我行讲完那一句后，仿佛生怕有人再多言一句一般的立即转向方证。方证心下明了任盈盈之意，当下双手合十颂了一声佛号，道了一句
“任先生，得罪了”
不待任我行有所回应，方证断然出手，之后着弟子将陷入昏迷的任我行送回洛阳，那之后任盈盈却并未有任何间歇的立即道：
“大师，不知可否借一步讲话”
方证看了看四周的弟子，东方不败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确实不假，所幸东方不败并未对其少林弟子痛下杀手，只是诸多弟子受伤，当下吩咐弟子退下暂去治伤。之后，他又抬眼向东方不败望去，见其视线一直随在任盈盈身上，不由稍稍摇头。
不过由此可见，若欲牵制住东方不败，怕是仅有用任盈盈才能为之。
“任小姐请入殿一叙，东方教主暂且移驾等候”
东方不败哑然的看着始终不曾再回过身的任盈盈，见任盈盈径直步入大雄宝殿内，他才木然的对着方证点了点头。
“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任小姐不必多礼，若非任小姐，老衲此时怕是不能站于此。”
“我有一物，劳烦大师转赠于东方叔叔…”
“恕老衲多言，任小姐为何不直接交予东方教主？”
“我杀了少林座下弟子，东方叔叔又是因我才打伤大师及那些僧人，我甘愿留在寺中赎罪，只是…还望大师答应一件事。”
东方不败若不受伤，以方证之力确实拦他不住，但他刚刚瞧得分明，东方不败因避免伤及任盈盈从而造成的内伤之重，若欲此时强行带走任盈盈，怕是难上加难，不过任盈盈既然自愿留于此，东方不败性子寡傲，断不会多做纠缠。
“不知何事？”
“少林寺易筋经闻名江湖，东方叔叔身负内伤，还望大师不计前嫌。”
方证沉思半晌，双手合十的略一点头，任盈盈亦同他一般双手合十拜了拜，方证转身踏出宝殿。
“东方教主”
东方不败被带至平日留客的禅房内，方证进门时，他正自打坐，若非是任盈盈提及如此，他怕是根本不会如此随人而来。见方证迈入，亦不过是看了他一眼，并未搭话。
“任小姐拖老衲转交一物”
方证自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东方不败见那盒子眼熟，细看才发觉那当是平一指所惯用之物，但他随即想到什么，目光凌厉的看向方证。
“盈盈在何处”
“阿弥陀佛，东方教主，任小姐自愿留在寺中。”
“为何？”
“东方教主，任小姐望老衲以易筋经助你伤势复原。只易筋经是本寺不外传秘籍，若东方教主肯入佛门俗家弟子，老衲这便将口诀倾囊传授。”
“笑话，你这少林寺入本座的日月教，本座尚需思虑一番。”
“那老衲仅能以已之力替东方教主理顺经脉。”
“本座再问一次，盈盈在何处。”
“阿弥陀佛，任小姐就在寺中。”
东方不败刚欲起身，方证却又道：
“她既寻老衲留于寺中，想来即便东方教主寻到她，她亦不会随之而去。”
东方不败怔忪片刻，想到任盈盈自表明心意后便再未回身的背影，他不知为何会生出一种任盈盈是有意躲他而为之的感觉。
方证猜的不错，东方不败听闻此乃任盈盈之意后，果然不予纠缠，只是东方不败径直起身，欲推门而去。
“东方教主，你的伤”
“本座的事，无需外人操心。”
任盈盈自顾回了这几日一直居住的禅房，中途她寻了个弟子替她转告方丈，她需静养还望勿扰，之后她便将自己关在了禅房内。
因吸星大法所至的内伤令她呼吸间皆觉疼痛，可她丝毫不予理会，随着天色逐渐暗淡，她谢绝了为她送来的斋饭，甚至不曾点燃烛火，只是独自一人躺于黑暗之中。
她一直都对东方不败知晓她的心意后会如何而忐忑不已。只是…在她心中即便是东方不败断然回绝她也好，她也从未想过东方不败会如此不发一言。
正如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令东方不败知晓自己的心意…
他能那般沉默，那又为何要亲自来少林寺寻她，又为何宁愿自伤也不愿伤到她，又为何要对她那般好..
她不愿再去想任何关于东方不败的事情了，可转念却又想，她会一直在这少林寺内，而这一次，东方不败定是不会再来寻她了。
他们或许会很久很久不会再见面…
若她当真在这少林寺内潜心修行，也许会将东方不败淡忘…
这般胡乱念着，再加之内伤所致，她渐渐觉得倦意上涌，可就在她即将睡去时，却忽然听见“笃笃笃”的敲门声，她倏然睁开双眸，于黑暗之中谨慎起身，却并未开口。
那声音似乎仅仅响了那一次，正当她思虑可是自己听错时，房门竟然被径直推开了，如此深更半夜，莫不是哪个弟子欲与她寻仇？
那人影踏入后，竟又将房门关上，任盈盈见此时机，于黑暗之中断然出手，她此时虽无甚内力，但毕竟招式上乘，寻常功夫仍旧乃奈她不得，可那人竟顺势扣住她手腕，一把将她带进怀里。
如此孟浪之举，令任盈盈心下大怒，她正欲反手挣脱，却听得黑暗之中一声：
“盈盈。”
任盈盈闻声一呆，继而喃喃道：
“东方叔叔..？”
“是我”
任盈盈只觉心里猛的收缩，险些站立不稳，东方不败为何又来寻她？
东方不败确实出了少林寺，但却并未走远，事实上他根本没有下少室山。方证所言不错，他内伤之重他心知肚明，而他先前远行百药门也确实中了毒，只得先在山间寻得一静谧之处，将平一指所赠药物服下，再打坐运气。
可他终究不能安心修炼，任盈盈始终未回身的背影及她自愿留在少林寺中的言辞皆令他无法静心，如此下去伤势只会愈发严重，而他本需内力压制吸星大法的反噬，如此内伤情况下，实难再分心压制，那反噬又不知何时便会突发。
但他一心所想，皆是任盈盈哭喊出的那句话…
任盈盈心仪于他…
会是怎样的心仪？
如同雪心一般的心仪吗？
但雪心毕竟不曾将心意说出口..他们之间一再的错过，即便他们那般相爱，却终究只是过往云烟。
这又令他一度涌出一种愧疚..
对雪心的愧疚。
任盈盈是雪心的女儿..
既然如此，任盈盈又为何会心仪他？难道因她与雪心过于相似，乃至于连用情之人皆相同？
不，任盈盈与雪心不同。
雪心知晓他的身份，知晓他的经历，知晓他的一切…但任盈盈只是将他当做她的东方叔叔…
那他更不能叫任盈盈存有这种念想…
东方不败思索了许久，最终他认为或许任盈盈只是将他当做男子才会如此。
那么，他总该让任盈盈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样任盈盈便会看清事实。
倘若任盈盈因此将此事公之于众，以他如今在江湖之中的地位及势力，即便他身为女子，亦无所谓。
“你，你来作何..”
“带你走”
“什么？方证大师难道..”
“那是你二人之事，我并未同意。”
“你..你强词夺理”
“跟我走”
“去何处？”
“自然回黑木崖”
“我已应下大师，会在这寺内赎罪。”
“何罪之有？”
“我杀了四个俗家弟子”
“那也是他们该死。”
“你..你既心里没我，又为何要我同你走。”
若在从前这种话任盈盈定然问不出口，但如今他既已知她的心意，又那般冷漠，任盈盈本也认定他不会再寻自己，一时心内委屈不已，索性直问出口。
“你..你白日所言，可当得了真？”
“东方不败！你这是何意？！”
“既然如此，我有事与你讲”
“那便在此讲罢。”
“之后便同我走。”
“究竟何事？”
东方不败思虑片刻，便觉在此也没甚分别，不由道：
“燃灯罢。”
任盈盈不明所以，但闻东方不败之言，她下意识便会听从，况且她又实在想不出东方不败欲说何事，若她白日间那番言辞东方不败毫无回应，她刚刚又那般直言想问，东方不败同样未有所回应，想来她所想不差..
他心里无她。
她默然点燃烛火，瞬息的光明令她不适的眯起眼睛。
“讲罢。”
东方不败静静看着她，半晌，在任盈盈的注视中，他缓缓摘去束冠，令一头秀发倏然落下，他稍稍晃了晃头，又抬手捋顺。
印象中，他仅在雪心面前如此过…
“你..”
任盈盈一时不知所措的目瞪口呆，在跳跃的烛火的印照下，东方不败的面容亦随之忽明忽暗，但那分明是个身着男装的女子…
这个她从小跟到大，令她一步一步沦陷的男子..
竟...
记忆深处的片段逐渐涌现，那个曾经因自宫而爱上男子的东方不败..再度自尘封的记忆中跳脱出来，她难以置信的盯着他。
“你，你是因修炼葵花宝典..才，才..”
“盈盈认为我是因修炼葵花宝典，从而自宫如此？”
不想那人竟好似听闻何种好笑之事一般的摇了摇头。
什么？！
难道不是这样？！
不，曾经的东方不败确确实实是男人。
她又再细致打量了一番，东方不败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她一时竟无法分辨..
可她从未想过这一世…
她竟，竟然本便是女子？
“你，你为何要同我讲..”
“你对我的心意，恐是因此而起，总归是我一直瞒了你。”
所以，她才会对自己毫无回应？因同为女子…而自己却是将她当做男子而倾慕..那言外之意，不依旧等同于回绝她？
可她若为女子…她努力的去回想曾经与面前这人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集…那么..那个杨莲亭！
“那你是因此才调杨莲亭回黑木崖上么？”
“什么？”
“你，你既为女子，那…”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东方不败一脸的不明所以，甚至在提及杨莲亭时微微蹙眉，好似任盈盈提及何种恶心之物，那神情不似作伪，任盈盈瞧来竟暗自舒了一口气，随即她却面上一红，便暗骂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立即她便又念及，不对。
“那蓝姐姐呢？”
这一次，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东方不败神色间有明显的犹豫，这使得任盈盈没来由的提起了心。
“凤凰一直知晓此事。”
任盈盈却失声叫道：
“不！蓝姐姐喜欢你，若她一早便知你为女子，又为何…为何..”
“她十几年前便知晓了。不过，你又是如何知道她钟情于我？”
“我..我..我当年亲耳听闻你与她之间的约定…若你十年后依旧没有心仪之人，便会娶她。”
东方不败目光如炬的看着她，片刻后才点点头，任盈盈不知为何竟被看得有些心虚，蓝凤凰竟然十几年前便知晓东方不败实为女儿身！
“可你们同为女子”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任盈盈讶然的望着一副理所当然的东方不败，即便作为女子，东方不败依旧散发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势，连带着任盈盈亦觉此事并非难以理解..
是啊，那又如何…
不，不对。
若东方不败以此回绝她，那又为何不在意蓝凤凰对她的感情？她既然可以与之约定婚约，那又为何不可以娶她？
东方不败究竟是令她打消念头，还是…她心里已有他人？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