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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   令狐冲自然知晓任我行这么一号人物,毕竟当年任我行亦率魔教弟子攻向五岳。不过他虽耿直,却并不是不通世故,如此一来,他亦暗暗有所理解任盈盈大意。这样一来,反而坚定了他同去相助的信念,任盈盈早便没了劝诫他的心情,见他如此亦不愿多费唇舌,如此僵持仅会更令她动摇..她必须即可动身与向问天汇合,因她知晓,再晚一刻,浪费的不是时间,而是她此行的信念…她必须强迫自己抛开杂念,一门心思的赶往西湖梅庄。
      一路上,任盈盈不是没设想过得见任我行会是何等惨状,但这感觉却又无法形容,她明明救过一次任我行,又眼见其寻仇,做回教主之位,再为其送终。如今她却又要再救一次任我行…于她而言,便是已经故去的父亲,如今又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感觉简直怪异至极…况,她不知救出任我行之后,会否依旧同当年一样,这一世多有变故,诸多事情不复当初,便是东方不败对着自己皆是大为不同,她又暗自瞄了瞄身侧的令狐冲…可偏偏到了紧要关头,却又与之前相同了…如今依旧死心塌地倾心岳灵珊的令狐冲阴差阳错间依旧与她一路同行…但过去的记忆,真的太为久远了。她回到此处且过了十年之久,如今若再次得以见到任我行,她该以何种心情相见?
      最为重要的…若任我行依旧执意寻东方不败复仇,她又该如何?她从回到此处便计划着复仇,可十年如弹指,她不仅并未有所动作,反而如此犹豫不决。这并不像她,并不像曾经闻名江湖的魔教妖女乃至魔教教主的任盈盈…她如何会对自己杀母囚父的仇人这般心软,如何会如此惧怕面对与其对立?如何..会如此难受这么做?
      况,她自是熟悉西湖地形,向问天又做足了准备,而今亦算是有十足的把握救出任我行,可她心底便是隐隐透出一丝不安来,那不安却并非担心此次计划败露或是不敌那江南四友,甚至她丝毫不担心她是否会救出任我行来…她便是,提着心,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隐隐托起自己的心,横在胸中,放不下却又烦闷异常,莫名之中又透出一种缺少了什么般的焦急,焦急且急躁,无端的令人心难安。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苏杭之地时,她竟于心底萌生了一种退意…一种想要转身逃离的冲动…她本觉这一世少了令狐冲,却不想令狐冲竟于半路出现,而其虽未习独孤九剑,她自己却莫名其妙被风清扬亲授了绝世剑法…如此而来,她又少了什么呢?
      如果她什么也未少,如果又如同前一世该如何?她从未如此期盼着这一世会有不同,愈加临近时,心底那似不安似乎可以涌满整个胸膛。
      怀揣着这等不安,三人纵马来到梅庄所在。这是一处一边倚着小山,和外边湖水相隔着一条长堤,很是幽静之地。三人下了马,将坐骑系在河边的柳树之上,向山边的石级上行去。向问天似是到了旧游之地,路径甚是熟悉。转了几个弯,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开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观赏不尽。穿过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行到近处,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旁边署着\"虞允文题\"四字。
      “好漂亮的地方。”
      令狐冲感叹了一句,他并不知这一句多么不合时宜,甚至于任盈盈险些在大门的台阶上摔倒。实际上,令狐冲更好奇的是,如此环境优美之地,如何会是囚禁之所呢?
      任盈盈压抑着那不断上涌的不安,刚欲开口叫住已步至大门前的令狐冲,那大门却刷的一声向里侧开启,一个人站在门口看向他们三人,惊的他三人几乎同时屏息提气,险些抽出武器。
      那人却是江南四友中的老大,黄钟公。江南四友,顾名思义,有四人,老大黄钟公,老二黑白子,老三秃笔翁,老四丹青生。
      这四人受东方不败的命令在杭州西湖梅庄看守被囚的任我行十载,脱离权利斗争,潜心钻研琴棋书画,若不是任盈盈几人到此,怕是他们几人可在此享受一生。
      不过此人似乎是明知他们会来此一般,开了门便抄着手站在原地,似乎略有疑惑的打量着令狐冲,后者与任盈盈、向问天不解的对视一眼,继而又看向那人。
      “大哥,是圣姑来了?”
      似乎是黄钟公迟迟未动,而后赶来一人,打断了这几人之间的僵持。
      “这位小兄弟是何人?”
      开口之人手中尚提着一只形状颇为注目的毛笔,任盈盈自认得出这是秃笔翁,但令狐冲并不识得几人,见此人态度大不如自己所想那般凶狠,竟还如此客气,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间去瞧任盈盈,却发现任盈盈并未看向他,故而他只好面向那人,略微拱手道:
      “在下华山令狐冲,多有打扰。”
      那秃笔翁一怔,转过头与那黄钟公对视一眼,黄钟公此时才叹了一口气,对着任盈盈一拜:
      “属下见过圣姑。”
      却是如未看见向问天一般的,丝毫未看他一眼。
      “请进吧。”
      一时任盈盈三人彼此皆有不解,向问天恐有诈,在任盈盈迈步之前,先一步挡在其身前,任盈盈同他一样惊异,她暗自期待了一路莫要同上一世相同…如今当真应验了,竟令她一时不知所措起来,不过黄钟公出言请她,她倒也觉,事已至此,人已来了,总不至于被其开门见山的举动便吓住了,向问天这么一拦,任盈盈反而轻轻拍了拍向问天,示意其无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任盈盈踏入梅庄大门时,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但随之而来的不安立即将这念头压了下去,完全踏入梅庄之后,任盈盈险些在瞬间窒息,她有一种心会撑破胸腔的极不舒适的感觉。
      在那扰人的不安过后,她又恢复了理智。她并未如同向问天那般疑虑的打量着江南四友中的两个人,这黄钟公与那秃笔翁似乎早便预见了她要来此处。不,不仅如此,刚刚开门时,黄钟公的表情似乎是正等着她前来一般。
      这不得不令任盈盈起疑心,可她却又义无反顾的踏了进来。莫名的不安混杂着莫名的信任,这怪异乃至诡异的感觉,令她没来由的便觉她应当如此做。
      “圣姑这边请。”
      那黄钟公见她几人完全进了梅庄,便自顾转身,带起路来,向问天眉头紧锁,令狐冲一脸不知所云,仅有任盈盈一人面无表情的随其身后。当初向问天是如何行事的?任盈盈大概记得向问天用其四人对琴棋书画的热爱,才进而使计令其疏于对任我行的看管,而今几人才到梅庄大门,这几人竟主动开门,令她与向问天之前设想的种种计策,丝毫没有用武之处。
      行了约莫二丈,前面已无去路。黄钟公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插入了一个匙孔,转了几转,向内推动。只听得轧轧声响,一扇石门缓缓开了。石门后面,站着江南四友中余下的二人,三人随着黄钟公走进石门,继而便成了这四兄弟一道领路,顺着石门内的地道继续前行,地道一路向下倾斜,走出数十丈后,又来到一扇门前。黄钟公又取出钥匙,将门开了,这一次却是一扇铁门。地势不断的向下倾斜,只怕已深入地底百丈有余。地道转了几个弯,前面又出现一道门。第三道门户却是由四道门夹成,一道铁门后,一道钉满了棉絮的木门,其后又是一道铁门,又是一道钉棉的板门。
      任盈盈一路沉默跟随,她感觉得到她愈发临近任我行了。心底那丝不安,似乎已至临界点,如今她更是需咬牙才能压制那种窒息的不安。不过这地道的设计却叫令狐冲大为不解,他边走边暗自寻思:“为甚么两道铁门之间要夹两道钉满棉絮的板门?是了,想来被囚之人可是曾经的魔教教主,此人内功十分厉害,这棉絮是吸去他的掌力,以防他击破铁门。”
      此后接连行走十余丈,不见再有门户,地道隔老远才有一盏油灯,有些地方油灯已熄,更是一片漆黑,要摸索而行数丈,才又见到灯光。令狐冲只觉呼吸不畅,壁上和足底潮湿之极,他抬眼去瞧任盈盈与向问天,见这二人均是阴沉着脸不发一言,他便又断了与这二人交谈的念头。只是突然之间想起:“啊哟,那梅庄是在西湖之畔,走了这么远,只怕已深入西湖之底。这人给囚于湖底,自然无法自行脱困。别人便要设法搭救,也是不能,倘若凿穿牢壁,湖水便即灌入。”
      他虽是随同救人,却在心底对这囚禁之地大为惊讶赞叹。
      再前行数丈,地道突然收窄,必须弓身而行,越向前行,弯腰越低。又走了数丈,黄钟公停步晃亮火折,点着了壁上的油灯,微光之下,只见前面又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个尺许见方的洞孔。
      那兄弟四人此时围在一处,各持一把钥匙,此时却听那方孔中传来声音:
      “你几个废物莫不是老糊涂了?如今是何时辰,便敢来打扰老夫休息。”
      任盈盈听闻那声音身子一震,令狐冲却觉新奇,忍不住透过那方孔向里面瞧,黄钟公见此,便对着那方孔朗声道:“任先生,今日有人拜访你来啦。”
      里面继而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江南四友亦不在意,转过身对着任盈盈略一欠身,四人便各自将钥匙插入,打开了那囚室的大门,继而站到一侧,让出身位,叫这几人进去。
      任盈盈深吸了一口气才稍稍抑制自己颤抖不已的身体,她握剑的双手此时冰冷而僵硬,即便她一样充满疑惑,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冷静踏入囚室。
      “爹…”
      她似喃喃自语一样的,低低唤了一声,仿佛她若是大声一些,任我行便会从眼前消失一般。
      “盈盈?你是盈盈?!”
      囚室内的人一改之前的不屑暴躁,震惊之中布满着不可思议,连带着那声音皆透着一丝颤抖。接着便是起身奔跑而来的身影….
      任盈盈并未瞧见她想象中的任何一样….
      事实上,任我行所在的这间囚室,不仅并不阴冷杂乱,甚至称得上干净整洁…不仅如此,屋内摆设一应俱全,中央竟还摆有一张床。任我行身上的衣物虽不是锦衣华服,倒亦是干净的粗布麻衣,除却那满头银发,任我行丝毫瞧不出阶下囚的样子…
      只是,那奔向自己的身形,止步于自己面前三尺。这才令任盈盈瞧见那束缚任我行四肢及穿过琵琶骨的极细锁链…那锁链并未限制他的自由,但却限制了他的范围。任盈盈慌忙迎了上去,扑进任我行怀里。
      “爹!是女儿,你在此受苦了!”
      任我行亦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将任盈盈扶起,不住打量着,继而大笑道:
      “乖女儿,爹就知道你定会来救爹的。”
      任盈盈随意抹掉了泪,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啊!无论如何,任我行当真是活生生的在她眼前,完好无损的在她眼前,她慌忙查看着任我行可有伤势,任我行却一直安慰道无事。向问天见其父女二人相认,本不欲打扰,可无奈此时情况紧急,虽不知那几人为何愿带其前往,他只觉不对,便出言打断他二人:
      “属下参见教主。教主还是先离开此地为上策。”
      “向兄弟!”
      “圣姑后退,待我劈开这锁链,先带教主离开此地。”
      任盈盈虽满腹疑惑,闻言亦只能退开身子,但她心底却突然有一种,仅是如此吗?那仿若患得患失一般的不安,一瞬间越过对任我行的挂念,而与此同时,就在向问天的剑刚刚斩断束缚任我行手脚的铁链时,忽然传来一际清冷之声,令任盈盈猛地一个激灵。
      “本座的牢房,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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