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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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
是他。
令狐冲一脸惊诧的由墙上那些方孔向外打量，向问天持剑之手一顿，继而机警的转过身，将任我行护在身后，而任盈盈却在那时，闭上了眼睛。
她心底那一直令她几欲发疯的不安，在这声音传出的瞬息便消散了。消散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这令她悲哀的发现，原来…那一直仿佛缺失的一块，是东方不败。
因他不在，她才会如此不安，亦因他未曾出现，她才会于不安间觉得少了什么。如今这个人出现了，仅凭这一声，便令她再无这一路而来的焦急，不安与难受。
只是，那声音传来了片刻后，门口却依旧无人，待有脚步声传来时，任盈盈睁开双眸，先瞧见的，却并不是她一直暗暗思念得人。
“大师兄！”
“小师妹！师娘！”
最后，那个人才缓慢的迈入牢房内。
“小师妹！师娘！你们怎么来了？”
令任盈盈一时错愕的，是随东方不败一同而来的两个人。那分别是华山掌门夫人宁中则，与其独女岳灵珊。
“大师兄，你留了封信便随之前来，我与娘担心你旧伤未愈再添新伤，见了信便急忙来寻你。”
令狐冲一时颇为担忧，不住的看向东方不败，继而小心的问道：
“你们可有受伤？”
“没有，只是被他..被这个人点了穴。”
岳灵珊似乎是因见了令狐冲，亦没了之前对东方不败的惊恐，只是提及时到底还是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
任盈盈自这三人踏入房内时，那目光便瞬息到了那人身上。若是从前，她瞧见令狐冲与岳灵珊如此恩爱，心底或多或少会有所酸楚。可如今，她如同根本不曾瞧见他二人一般，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东方不败。但那个人自入室以来，一次也没有看向过任盈盈，甚至于一个余光皆不曾望向她。
“哼，东方老贼，你将老夫囚于此，怕是没想过会有今日吧！”
东方不败闻言竟然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听见了颇为好笑的言辞，他竟然好整以暇的踱步到前，继而清冷之声再起：
“本座较之你，可年轻多了。”
一时站于门外的江南四友忍不住笑了出来，若不是此时屋内几人关系颇为复杂，令狐冲当真亦对东方不败言辞感觉好笑，但他却笑不出来，他感觉得出这屋内暗涌的危机。
“东方老贼，巧言令辞算得何能耐。”
“不知你又何能耐？可还会耍的两下花拳绣腿？”
任我行被废了一身曾经傲人的武艺，经脉具损，此时被东方不败出言讽刺，脸色一沉，咬牙未发一声，向问天却一直紧绷着脸，闻言握紧了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继而对着东方不败骂道：
“东方不败，你篡位夺权！如今教主得以重见天日…”
只是，他余下言辞尚未出口，喉间便被一支细小的银针，一针封喉。
“向问天，你莫不是当真不知，本座留你这些年，究竟为何吧。”
向问天只觉喉间起初微痒，继而逐渐刺痛，但他却一咬牙，再次提剑而来。
“如今，你当真是毫无用处了。”
仿佛是为了确保向问天听闻这句话后，东方不败才出手，向问天维持着持剑而来的身形，但却无法再进一步，不消瞬间，向问天便哐的一声，倒地而亡。
无人知晓，东方不败究竟是如何出手的，但若细看，可发现其上身要穴皆布满银针…
这一变故，饶是任我行，亦是有些发愣。向问天亦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今却在无形间便丧命东方不败之手，想来那葵花宝典，竟是如此匪夷所思的功夫。但下一刻，东方不败却突然闪身，一手攻向任盈盈，屋内几人待反应过来时，均只来得及各自惊呼，任盈盈虽反应奇快，伸手格挡，但到底她受东方不败所教，又因毫无防备，于错身间，与东方不败对了一掌，东方不败却并未撤掌，任盈盈心底一凉，随身双剑出窍，来不及思索间一招救死扶伤便递了出去。
按说这招式本便是东方不败所创，这般情急之下使出，颇有仓促，东方不败暗自摇了摇头，挥出双掌各自抵挡一剑，任盈盈见一招被控，亦念及此剑招乃东方不败所授，自然而然使出独孤九剑，只她所持双剑，如此便索性左右皆使，远望而去好似两大绝世高手共用独孤九剑，东方不败眼前一亮，身形稍往后掠去，继而左手甩出银针正与任盈盈所持短剑相撞，任盈盈见此右手长剑便于空中挽了个剑花，足下亦使力变换身形，倒是令东方不败下一针无从可发。
如此过了十余招，任盈盈攻守兼得，但东方不败身形飘忽，她却始终近不得身，偶尔几欲沾着东方不败衣角，她又畏首畏尾的顿了招式，如此一来，即便再斗上一天一夜，怕是亦如此，当下不免丧气，可她又着实惊讶于东方不败竟会先发制人的攻向她。
这一番胡思乱想，到底影响了手中招式，东方不败竟略有不悦的摇头，继而顿住身形，一个起身直攻向任盈盈，任盈盈措手不及，双剑护于身前时，东方不败却在此时一个闪身到了其后方，抬起另一只手封了她几道穴位，带着她一同向后越去。
“东方老贼！休要伤我盈盈！”
待这几人终是看清时，任盈盈站于东方不败身前，东方不败似乎一手尚抵在她背心，任盈盈忽觉体内寒凉之气乍起，呼吸一滞，她一脸不可置信。
东方不败对她出手了吗？
东方不败当真会伤了她吗？
“本座便是伤了，你又能如何？”
“你！你若伤了盈盈，老夫定要拼尽全力，与你同归于尽。”
“就凭你？拿甚与本座同归于尽？”
“不过本座说过，留你一命，自然你想死也不能。”
“东方…叔叔，你，你对我动手？”
任盈盈本欲喊一声东方不败，可那东方二字出口后，却是无论如何亦叫不出他的名字，她到底还是唤了一声叔叔。
“盈盈，你到此之前，不是应该便念及此了吗。”
任盈盈一时哑口无言，对啊，从一开始，她便知晓，她救任我行这一天，便是与东方不败对立之日，可她当真不曾想过东方不败会与她动手…不是不曾料到，而是从未念及。
虽然这本应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她却打心底里认为东方不败无论如何不会伤害她的。这念头固执的可怕，可她却依旧放任自己这般念及…
“可，可…你，你杀了我娘，又囚禁我爹！”
本应是怒意之言，不知为何，任盈盈讲出，却丝毫不见气势，甚至于断续间，或许亦因她体内那径直蔓延的寒冷，令她有些哽咽，她终于当面与他说出这些了…仿佛是在向他解释一般，她并不是存心与他为敌，只是她不得不如此…
但东方不败却沉默了。他一手持住任盈盈手腕，一手抵在她背心，任盈盈感觉的出在其身后的手有那么瞬间的松动，这令她突觉体内气血略微翻涌，令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东方不败沉默了半晌，任盈盈因体内不适，而略微感觉头晕，但东方不败突如其来的声音近在耳边，又令她刚刚念及的思绪消散于无形，她心一沉，连忙扭过头来，试图看清东方不败，他这是何意？一直都这样认为，是何意？
任盈盈因此闪过一丝难道竟不是如此的念头，但只稍纵即逝，因东方不败又再次运起内力，但这一次，她却被推回至任我行身前。任盈盈站立不稳，任我行慌忙将其搂在怀中，任盈盈初时只觉寒冷刺骨，这时却又觉周遭的一切恢复了温度。
“令狐公子，此乃我教内之事，你当真要多管闲事吗？”
东方不败再开口，却是对着令狐冲了，即便任盈盈满目焦急的看着他，他却再未看向任盈盈一眼。
“东方教主，在下自认不敌，可任姑娘是在下救命恩人，多有得罪。”
那令狐冲倒也豪爽直言，只这一言毕，他竟是抽出随身佩剑，先发制人的攻向东方不败，东方不败似乎连看也未看向他，只以指为剑，化解那华山剑招，继而以内力为准，一道气剑攻向令狐冲，令狐冲回剑抵挡，足下倒退数步，而那力道却并未化解而去，令狐冲已退至墙边，与此同时是两声惊呼：
“大师兄！”
“莫伤冲儿！”
宁中则与岳灵珊的穴道似乎是到了时辰，因她二人已直奔倒地的令狐冲而去。但令狐冲只是昏了过去而已，宁中则不由起身，转过头对着东方不败示意一番，仿佛是在致谢。任盈盈瞧得分明，分明是宁中则喊出那一声后，东方不败才手下留情撤了内力于那道气剑上…这不由令任盈盈疑惑之中生出一丝不满来。往日间对令狐冲与岳灵珊之间的情深义重，她总会或多或少的感到酸涩与吃味，可这一次她根本不曾留意过他二人，她注意到的不过是东方不败因宁中则那一声呼喊而手下留情。
东方不败对宁中则的示意点了下头，继而转过身，向那牢房门口而去，即将踏出房门时，东方不败顿了顿身形，仿佛有所犹豫，任盈盈呼吸一滞，这一刻她有种要追过去的冲动，内心仿佛生出一种倘若叫东方不败踏出这扇门，她便再也见不到他一样的恐惧与绝望，她张了张嘴，想要唤住他，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东方不败的背影停顿了片刻，到底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东方不败，就这样走了…
仿佛东方不败这一行，不过是来杀了向问天…余下的人，他都毫不在意。
任盈盈盯着那道门，丝毫不知自己此时落了泪，他终究不曾回头看过自己一眼。究竟为何江南四友在此等候他们前来？为何东方不败会亲自现身？为何他又对任我行脱离囚禁而不闻不问？
可…任盈盈此时根本毫不在意这些，她唯一在意的，是那个人自始至终皆不曾看过自己一眼。
这一刻，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是如此在意东方不败的一举一动…她不再对令狐冲与岳灵珊的情谊感到心酸难受，不再对前尘往事有所执着，甚至不再对复仇那般坚定…亦在这一刻，她才惊觉，为何她会对令狐冲所言那般难受，为何会一路不安，为何会在东方不败出现后，那隐匿却又充斥的不安会于瞬间消散，为何会那般纠结东方不败会否对她动手，为何…会那般不愿，与其对立….就在东方不败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悲哀乃至绝望的发现…
她爱上东方不败了。
故而，每每对蓝凤凰与东方不败的亲密之举，她下意识的有所排斥；每每对宁中则下意识的充满疑虑与不满，每每见之杨莲亭便极度厌恶，怕他再对东方不败生出异心…
她不是对情懵懂的无知少女…她于内里是经过江湖险恶，经过大喜大悲与大起大落之人，她曾经用情至深，默默付出，如何会于无形之间变了心意，而不自知呢？又如何会对如此明显的动心，毫无察觉呢？
是了。
她从回到此处，便不断提醒着自己，东方不败是仇人。她曾认为那些过于异样的心绪，不过是因感激、感动亦或是习惯使然…
但如今，她却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东方不败依旧是她的仇人。
她自嘲的念着…是的，他依旧是仇人。
可她一样，爱上了她的仇人。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