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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

  •   任盈盈终究还是回到了黑木崖上。
      自那一日东方不败撂下那一句后,饶是她对东方不败如此武断心有不满,却是无从反驳,莫说东方不败定下的事无人敢不从,便说她现下的伤势,平一指只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也仅仅只是将任盈盈救活了,余下的伤势…平一指也仅是摇了摇头…
      任盈盈对此倒想得开,她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如今活了下来,她爹亦相安无事,这本是不幸中的万幸,又何怨之有?
      只是那原本不想再见的人,忽然又随了她的身旁,若说她心底无半点喜悦,那又是万不可能的。
      也因着任盈盈的伤势,东方不败又在忻州多等了半月,得了平一指诊断,才敢携着任盈盈启程回崖上。
      这也使得任盈盈又再次与东方不败共乘一辆马车。
      她敏感的发觉一向低调不喜华丽的东方不败此番竟是备了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的马车,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这般华丽、飞驰的车中的乘客,而车内备品亦是应有尽有,任盈盈卧在车内,竟是丝毫感觉不到颠簸,而环顾这马车之内,似乎将她路途中或许用到之物,皆应备下…
      而备下这一切的人,却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挨着马车门处打坐,任盈盈偷偷瞄了一眼,便又赌气似的将头扭向一边。
      自从东方不败决定要她回黑木崖那一日后,她便再未开口同东方不败讲过话,虽说她心知东方不败担心她的伤势,可这般不过问她的意愿,任意妄为的做决定!她本便不喜东方不败因伤了她而心怀愧疚,毕竟是她自行而为,与东方不败无半点干系,为何要东方不败愧疚呢?况…她对东方不败的情实难说断就断,倘若之前东方不败对她的千万般好皆因她娘,那如今岂不是又平添了愧疚,那么她又该如何面对如此担忧她的东方不败?
      但说到底…最为严重的,还是她一直不曾理会东方不败,而东方不败竟也再未与她有过半句言辞!
      东方不败如今做了武林盟主,任盈盈不知她每日皆忙些何事,可总归是愈发忙碌才是,但东方不败日日皆会到她房内探看她的伤势。说是探看,也不过是她去询问平一指,而后一言不发的在她房内静坐小半个时辰,待看她服过药后,便又一言不发的离开。
      任盈盈真真是活了两辈子也不曾见过这种人,这知晓的是日月教的教主、新任的武林盟主少言寡语,不知的还以为每日进出的是个哑巴呢!任盈盈也是莫名的叫起了劲儿,这一次若是东方不败不开口,她便是憋死也不要先与她讲话!
      哼!
      东方不败此时端坐在马车门边,依旧是无甚表情,只她自己知晓她此时的位置可将马车之内一览无余。她自是不知任盈盈心内所想,只是任盈盈似乎近来皆未同她有过只言片语,起初她只当任盈盈伤势过重,但蓝凤凰在时,她二人又是有说有笑,她私下里问过平一指,任盈盈的伤势可是不能过多言语,平一指却道:任盈盈伤入五脏,深入经脉,若想恢复一身武艺怕是强人所难,只这人既醒了过来,虽身子虚弱,倒不至无法言语。
      话虽如此,可她每次前往任盈盈房内,依旧不见她言语半句,她思前想后觉得或许任盈盈是伤势所累,还是不便叨扰,况如今任盈盈的伤势,想暗自离开是断不可能的,如此一来她索性每日瞧着任盈盈服过药后,便放心离开了。
      如今任盈盈终是随她回黑木崖,日后只需随在她身边,便不会再出现此次的意外…
      东方不败虽这般念着,但却无法忽视心底的怪异,任盈盈毕竟从小长在她身边,除却任盈盈下崖那段时日,她们何时日日在一处却从未有过任何言辞?这半月之余,东方不败对此亦有思索,却实在不得要领,但她贵为一教之主,早便惯了他人的汇报、谄媚等等,她确是有心直问任盈盈伤势,但却一直不知如何开口。
      再看向此时的任盈盈,闭目仰卧,东方不败又怕扰了她休息,最终她也仅是抬眼望了一眼,便又继续安静打坐。
      任盈盈见这人只顾着打坐,便料想这人定是不会与自己言语,索性稍稍侧过身子,避免瞧见东方不败。
      这一时二人各怀心思,许是这马车太过舒适,又许是任盈盈思绪纷乱,渐渐的她倒也真的泛了乏意,随着马车轻微的摇晃,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盈盈?”
      “盈盈…”
      略显低沉的轻唤环绕耳侧,任盈盈朦朦胧胧的“嗯”了一声,缓缓张开双眸,随之映入眼帘的是那刚刚还在小憩的清梦中出现过的人,任盈盈又闭了眼,以为尚在梦境之中,便轻轻柔柔的唤了一声她心念已久的称呼:“东方叔叔…”
      “嗯,盈盈,醒醒”
      不想那人倒也当真应了她,任盈盈倏然张开双眸,刚刚是东方不败唤她?
      这一想令她即刻清醒过来,正对上东方不败温和的目光:
      “该服药了”
      任盈盈略有朦胧的呆望着东方不败,东方不败只当任盈盈尚未清醒,却不知任盈盈心内所想却是…
      这…这算是她先与自己讲话的么?
      任盈盈正自疑惑着,却突感唇边有温热靠近,一下回过神来,却是那东方不败…
      她..她竟跪坐在任盈盈身侧,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药匙送到她嘴边?
      东方不败竟然亲自给她喂药???
      任盈盈倏然红透了一张脸,那暗自较了半月的劲儿,随这一举动消散的无影无踪。
      “可有不适?”
      任盈盈慌忙摇了摇头,怕东方不败瞧出端倪来,将头扭向一边,可又立即想到东方不败那举着药匙尚在她唇边的手…
      “怕苦么?”
      东方不败见任盈盈送到了嘴边的药迟迟不咽,又扭头望向另一侧,便又放下药碗,自顾转身不知去拿了什么,任盈盈本是一时害羞,此时回过头瞧见,心下不免又起了一丝好奇。
      “先把药喝了”
      东方不败不知从何处端出个精美的食盒来,任盈盈好奇心起,稍稍探头去瞧东方不败端出的物事,却见那里整齐摆放着各式罩有盖子的小碟,不由好奇道:
      “这些是糕点么?”
      “是糖,你将药喝了,这些便都是你的”
      任盈盈撇了撇嘴,好似对东方不败将她看作小孩子一般不满,心下却着实惊讶,东方不败竟专门备下如此多种类的糖…
      “之前怎么不见?”
      东方不败闻言顿了顿,稍稍向后侧了侧头,复又转回来望向任盈盈:
      “之前平一指不许”
      任盈盈见此,竟噗嗤笑了出来,东方不败的样子便好似怕随行的平一指听见一般,她竟然也会有背着别人的时候?
      东方不败不知任盈盈为何事开心,但见任盈盈露了笑颜,不由暗自松了口气,任盈盈自醒来后便一直不与她讲话,她再不开窍也感觉得出任盈盈心有不悦,她们毕竟在一处朝夕相伴了十余年之久,东方不败对任盈盈的情绪可谓了如指掌,只这其中原因…
      她从未真正懂过。
      东方不败又再次端起药碗,任盈盈也不知念到什么,面色一红开口道:
      “我自己来”
      “好”
      东方不败倒也未做他想,仅将药碗放置一旁,扶着任盈盈半坐起,任盈盈怕她瞧出自己异样,赶忙将那药一饮而尽,东方不败又掏出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
      “喝那么急做什么?”
      东方不败的举动再平常不过,自幼时起教任盈盈习武,她便如此为她擦汗,而今她也不过是出于习惯使然,任盈盈却忍不住心如鹿撞,她不愿被东方不败瞧出,赶忙移了话头:
      “这些是什么糖呀?”
      “香糖果子、狮子糖、花花糖、胶牙糖、芝麻糖、锤子糖、杨梅糖、乳糖”
      东方不败指着那些碟子,每说一样,便掀开一个盖子,末了,到底又添了一句:
      “少食一些,当是无碍”

      任盈盈回到黑木崖时,崖上喜气洋洋,热闹非凡,饶是她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由吃惊不已。
      东方不败性子冷淡是出了名的,而今教众齐聚,连那远调万里之外的王诚皆赶了回来,任盈盈自下了马车便坐进了专为她打造的轿子中,一路所及“教主如今贵为武林盟主了”、“那些正派如今还不是臣服于我们教主之下”等言辞。
      原是因日月教的教主做了武林盟主,而今一向被称为魔教的日月教,此时也成了江湖之中无人能及的名门望派。任盈盈虽也打心底里替东方不败喜悦,亦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可这其中或多或少的夹杂着一丝落寞…仿佛这一切的热闹皆与她无关…
      事实亦是如此。
      这偌大的日月教,如今空前强盛,而她到底是前任教主之女,即便东方不败将她带在身边,可任我行几次三番寻仇,若非东方不败应了她,只凭那些欲在东方不败面前示好出头之辈,都不会容得下任我行存活于世。
      念及任我行,任盈盈又忍不住叹气,这一次爹死里逃生,待伤势好转,怕是又要寻仇,而今日月教在东方不败带领之下蒸蒸日上,换了何人会再去计较曾经东方不败是如何夺来的教主之位呢?
      这般思前想后,竟不知何时那轿子落了地,有人掀开了轿帘,随即她听见了一道令她熟悉却又感陌生的声音:
      “恭迎圣姑”
      任盈盈怔了怔,竟是那许久未见的杨莲亭,她不知为何这人在此,下意识的去寻东方不败的身影,东方不败也当真便出现在她视线中,那人微躬着身子:
      “身体可有不适?”
      见她摇了摇头,东方不败才示意人来将任盈盈倚靠的软塌抬了出来,任盈盈完全出了轿子才发现,她并未回到她一直在崖上居住的院落。
      “小小姐!”
      她来不及环顾四周便被这令人怀念的声音引走了目光,是芸娘。
      “芸娘!”
      芸娘激动万分,一手握住任盈盈,一手抚上任盈盈脸颊,那泪如珠子般直往下落,亦不顾了身份直将任盈盈搂在怀中。
      “恭迎圣姑”
      突如其来的阵势令任盈盈吃了一惊,她此时才细细打量,此时正身处崖上的议事厅,而周围黑压压一片,仿佛回到了武林争霸那一日…只那时人群之中熙熙攘攘,而今东方不败立于此,那刚刚人声鼎沸的恭迎,此时骤然肃静一片。
      任盈盈一时目瞪口呆,而那齐聚在此的教众再次齐声恭贺,她一眼望去,见到了为首的蓝凤凰、童百熊、林平之等等熟悉的面孔,他们皆对她露出善意且喜悦的笑容。
      任盈盈心下一紧,险些落下泪来,日月教如此大费周章的聚齐教众,并非因教主统一了武林,竟然是为了迎她归崖?
      东方不败是见惯了这般场面的,任盈盈也是行走过江湖,经历过大风大浪之辈,总不至于因着人数众多便失了怯,只她刚刚才有所顾虑,当下便突然得日月教上下恭迎…她又望向东方不败,那人依旧面色平静,对着众人略一点头:
      “圣姑伤势未愈,散了吧”
      得了教主之令,一众之人又无甚声音的陆续退了出去,只余蓝凤凰并着童百熊几人。
      “教主大恩!小小姐当真回来了!”
      那一直握着任盈盈双手的芸娘此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东方不败叩拜,东方不败不想她有如此反应,尚未有所动作,一旁的蓝凤凰早迎了过来,将那芸娘扶起。
      “早便与你说了,小盈盈一日不归,教主大人怕是比你还急呢”
      那芸娘破涕为笑,任盈盈本是一头雾水,可听了蓝凤凰之言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是不争气的红透了一张俏脸,那童百熊亦上前来慰问几句,却忽然叫蓝凤凰一把扯了过去:“哎,童大哥,小盈盈有伤在身,不便久坐,况凤凰有事与你商量呢”
      童百熊本欲询问何事,蓝凤凰却一把拉过他,对着东方不败略一示意,又冲着任盈盈笑道:“小盈盈终是回家了,先安心养伤,若有需要姐姐的地方,尽管遣人来寻”
      言毕,任盈盈只待点头之余,蓝凤凰便径直拉过童百熊而去。
      一时间,刚刚还人满为患的议事厅,此时仅余东方不败并着任盈盈与芸娘,东方不败此番聚齐教众,倒也当真是为着任盈盈。那武林大会任我行现身时,任盈盈虽易了容,但也在天下英豪面前露了身份,她自始至终皆将任盈盈与任我行分开对待,自是不愿叫天下人认为她日月教的圣姑与她为敌。况,任盈盈离开近半年之久,她离开前的画面她记得一清二楚,若任盈盈认定了她所做一切皆因雪心,那么这一次她便举教而迎,与此同时亦叫这日月教中上上下下皆认清了圣姑的地位,莫要因任我行之由而对任盈盈产生敌意。
      东方不败不知任盈盈是否明白她所思所想,但见任盈盈神色不似不悦,便也觉可以,又挥手叫来两名弟子,着其送任盈盈回去休息。
      任盈盈心下感动,但这一路不甚颠簸,倒也着实疲惫不堪,只是东方不败明显是着弟子护她回院落,并未有同行之意,一时心下又有不舍。自她苏醒以来,她二人虽无甚言语,可每日皆有东方不败陪伴,着实令人心安,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个她尚不知真相的从前,即便对东方不败多有误解,却又止不住的愈发依赖她。
      那两名弟子身手矫捷的抬起任盈盈,对着东方不败躬身,待东方不败点头,便向外步去,那一旁的芸娘先瞧了瞧任盈盈,又看了看站于原地的东方不败,忽然便开口道:
      “教主”
      这一声令抬着任盈盈的两名弟子身形一顿,东方不败与任盈盈皆望向芸娘,芸娘面上一热,却是略一屏息,仿佛下了何决心般的继而抬头继续道:
      “教主不…不该亲自送小小姐回房么?”
      芸娘本意是东方不败既然如此千辛万苦的寻回了任盈盈,又加之她太过了解任盈盈不舍的眼神,那为何不随行前往,而是打发弟子送小小姐回去?
      东方不败与任盈盈闻言皆惊讶的望向芸娘,只东方不败并无过多情绪,似乎仅仅是在思索芸娘之言,而任盈盈却是吃了一惊,心思被人戳破般的连忙低下头,同时心下念着芸娘几时这般大胆了?
      正当任盈盈思索着是否该开口时,她却忽感身子一轻,竟是被东方不败抱起,她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同时伴入耳畔的是那一向的清冷之声: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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