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
-
童百熊几乎是被蓝凤凰直拖着出了议事厅。
他疑惑着为何蓝凤凰会如此打断他余下的言辞：
“凤凰妹子，你拖老童是作甚？”
“我说童大哥，小盈盈如今重伤未愈，人多嘈杂多有不便”
童百熊虽说是一头雾水，但对此却是一百个不信的，他怪异的看着蓝凤凰，停住脚步
“凤凰妹子，你可是有事瞒着你童大哥？”
“哎呦，童大哥今儿个如此细心啦”
“嗨，便知你有事，快说是何事？”
“能有何事，童大哥莫说是过来人，便是小千鹤一晃也出嫁有些时日了，怎的大哥还未瞧出什么来，在那碍了眼呢”
童百熊听闻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个中深意，不多时他一模下巴，道：
“妹子可是讲圣姑对我们教主的心思？”
“那大哥瞧着我们教主是何心思？”
“那是万万不能的”
“嗯？为何？”
“老童也是一路瞧着东方兄弟与教…嗯，雪心夫人…哎，总之圣姑定是不知过往前尘，况东方兄弟当是以此报复那任老贼”
“噗…哈哈哈，哎呦，童大哥，你，你可是认为，我们教主是故意令盈盈对她有了心思，再以此多加利用？”
“不然怎会从小便讲圣姑带至身边，早些年绿竹翁提议将圣姑送至绿竹巷，教主皆一口回绝”
“我们教主虽说是有谋划万千之才，但她若当真有这等能耐，日月教岂会如今皆无个教主夫人？”
“这…依妹子之意，教主莫不是对圣姑…不，不不不”
“教主是何心意，咱们暂且不论，可教主对盈盈确是千万般的好，莫说因着雪心姐姐，且说教主夫人之位，盈盈为何当不得？”
“即便圣姑不为雪心夫人之女，那任老贼几次三番寻教主麻烦，他二人又如何做的了夫妻？”
“若是东方哥哥当真对此忌讳，她又怎会几次三番留任我行一命？”
这一句，童百熊一时竟无法接话，他确为粗人一个，但毕竟跟随东方不败多年，只对儿女情长如此，对待其他教务那亦是多有谋虑之辈，在他心底里一直认为圣姑对教主之情是出于教主的利用之心，但如今蓝凤凰这样一讲，倒也令他深思。
按说当年东方不败便可直杀了任我行以绝后患，可她不仅未杀，还直等到任盈盈将其救走，若单以利用而论，这却是解释不通，况任我行脱离困境后，三番五次前来，每每大败而归，东方不败依旧未下杀手…
“可…圣姑，毕竟与雪心夫人是…”
“那大哥可还瞧得谁家的女儿配得我们教主了？”
“这…”
童百熊本意是认定蓝凤凰与东方不败的，可蓝凤凰今日所言，便与此意背离甚远，他自是无法再提，想来蓝凤凰亦是此意。既然如此，那这教内，对着教主与圣姑之间的猜测是由来已久，他一路从风雷堂至副教主，对此甚有耳闻。
这般想来，抛开任盈盈为雪心之女一事，只论其相貌、性子等，放眼江湖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奇女子，他二人站至一处，也颇为登对…
童百熊深思片刻，蓝凤凰既能如此直言，那怕是打定了主意，虽说他一时尚有些疑惑，可到底还是关心东方不败：
“妹子可是要老童做何？”
“如今盈盈回了黑木崖，教主也适时该放下前尘了”
童百熊思索着缓缓点了点头，且不论蓝凤凰之意他是否接受，当年东方不败初登教主之位时，他便暗示过东方不败成家之事，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若当真有个合得了东方不败心意之人伴其左右，那何尝不是好事一桩？
任盈盈几乎是一夜未眠。
东方不败将她送回房内，仅嘱咐了一句安心养伤便离开了，而任盈盈至少平躺了半个时辰才平复了内心。东方不败并非没有抱过她，可…对她而言，彼时的任盈盈尚是孩童，此时今非昔比，东方不败又为何会如此亲近她？
是否…
依旧全凭着东方不败对她娘亲之情？
再次念及此，任盈盈不再如当初一般，即便她不得不承认她思索至此时，胸口那不自主的收缩令她不得不反复的深吸气。
她有多么思念东方不败，雪心与东方不败的过往便有多么频繁的出现在她脑海之中。她无法不去念及此。
以至于最初的悸动过后，这疑惑便伴随着她，令她实难入眠，但她依旧思索着她从芸娘口中探寻出得少之又少的过去…
当年是她爹通过娘亲之手给东方不败下了毒，而后毒发娘亲才冒死前往华山求药…
可那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才会令东方不败如此念念不忘？以至于至今皆留着任我行一命，且又将她悉心栽培十数年？
而今，东方不败又将她带回黑木崖…
她不是不知自己对她是何情谊，而她既对自己无意，那又为何要令她留在黑木崖上？
并且…
因着方才教众人数繁多，她一时并未对芸娘所言细思，芸娘又为何要让东方不败送她回来呢？
思来想后，她决定明日还是与芸娘一问。
“小小姐，可醒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照入房间，任盈盈有些朦胧的张开双眼，芸娘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一夜未眠令她胸口的几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
“嗯”
“小小姐有伤在身，平先生昨夜交待了一日换三次药，小小姐先将药换了，之后再休息，可好？”
“嗯”
芸娘先扶着任盈盈起身，简单洗漱过后，才小心翼翼的褪去中衣，任盈盈那时为了替任我行挡下东方不败一击，令东方不败那一手细密的银针几乎全部穿身而过。芸娘默不作声的低头忙着手中的物事，不多时任盈盈却发觉那药碗之中不断低落的水珠，这才发觉芸娘暗自落泪。
“芸娘…”
“小小姐，日后且留在这崖上罢…这伤势…若是..若是未能救回…”
说着，那哽咽的声音便再也发不来了，任盈盈瞧着芸娘，心里也不是滋味，她自回到此处，芸娘便一直悉心服侍，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如此瞧得任盈盈也险些落泪。
“这不是救回来了，快别哭了芸娘，日后我便是有心走，东方叔叔也不会轻易叫我离了崖上呀”
任盈盈本是瞧着芸娘落泪，一时于心不忍便欲出言相劝，可不想此言一出，芸娘倒是一怔，她默默将药调配好，任盈盈见她不再言语，犹豫片刻才低声道：“东方叔叔她…”
“教主一直在寻小小姐…”
“她为何要寻我？”
芸娘下意识便欲出口是教主应过她的，但又觉不妥，便慌忙低下头去搅弄碗内的药：
“小小姐，且先宽衣罢，平先生特意叮嘱过，这外敷的药需得每日辰初…”
“可是因着我娘的缘由？”
任盈盈打断了她的话，芸娘惊讶的抬头望向任盈盈，这念头是她皆未曾想到的，不过…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
“小姐与小小姐是不同的两个人”
她言辞间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东方教主…私下里并不善言辞”
这倒是不假的，任盈盈因着药敷到伤口时引起的疼痛咬了咬唇，有那么一刻她念着她一向不是任性妄为之人，当年令狐冲不也是钟情于岳灵珊么？她能心无旁骛的伴着令狐冲，如何不能如此对待东方不败呢？
可是…
这并不一样。
罢了…
东方不败既要她留在此，那她便留在此罢。
好似是因心理打定了主意而放松下来，使得任盈盈忽觉疲惫不堪，不仅如此，内里的伤痛令她呼吸间也有些发颤，不过她并未在意，仅在内外用药过后，便由着芸娘服侍着睡下。
接下来的几日，任盈盈的伤势却开始反复起来。
许是因归来的途中过于折腾，使得任盈盈这几日的伤情不稳，那受东方不败穿身而过的伤口即便每日由芸娘细心照料，亦是不时渗出血来。
平一指也因此不得不留在黑木崖上。
只是，自送任盈盈回房那一日后，东方不败再未现身于此。不仅如此，那人竟是半点消息也没有，任盈盈憋着一股劲，也是半句不曾询问过有关于她的消息，只是偶尔伤势过重陷入昏迷，倒把个平一指与芸娘急的团团转。
不过，并未有人多疑，因着世人皆知东方不败已至出神入化，被她所伤如此也不为过。
但平一指却并不这般认为。
他是名满江湖的神医，所救之人不计其数，除却雪心一人他无力回天，还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况。
是以，平日间，他仅将调配好的药物交于芸娘，而今日待芸娘为任盈盈伤口换好药后，他却一直候在外面。
“平先生？”
芸娘以为他另有交代，忙迎了过来，平一指点头示意，开口便道：
“圣姑如何？”
芸娘听闻，不由叹了口气：
“刚刚才又睡下了，这伤也不知何日才有个尽头，每日瞧着小小姐面无血色的脸，心里都不是滋味…”
平一指理解似的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又开口道：
“老夫日日诊脉，只觉圣姑内里郁结之气凝结，如此伤势反复，恐不甚妙。”
芸娘并不如何通药理，只懂得少许，还是因着雪心时常担忧东方白才不得不学的。听得此言，一时并不知其意，不由担忧道：
“莫不是伤势又重了？”
听闻此言，平一指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绝无可能，若不对症，何须老夫布药？只是圣姑这般，不似外伤所致，这内伤恢复虽因人而异，但…”
芸娘见此，慌忙低下头，忍回唇边的一丝笑意，任盈盈曾与她讲过，平一指生气时胡子真的会吹起来…
不过此时也不是玩笑之时，芸娘低着头细思起当年雪心受伤时的情形，这一下却仿佛念起什么般打断了平一指。
“平先生，这可会与受伤之人的心绪有关？”
在芸娘的记忆中，雪心有个头疼脑热，若是东方白伴在身边，那雪心多半好了也要装着未好，不过是为了与东方白多待些时日。可若是东方白不在身边，那病也当真绵延不绝般的伸着，如何也无法痊愈。
“确会如此”
平一指捋了捋胡须，并未因着被打断而不悦，反而思索着道：
“只是不知圣姑因何而郁？”
平一指如此问，是念及任我行，他担心任盈盈一心忧虑任我行伤势，但在这黑木崖之上除却任盈盈，又有何人胆敢提及任我行？是以他才有此一问，为的便是不去提及任我行。
不想芸娘却恍然大悟般的开口：
“平先生可知晓教主现在何处？”
平一指一怔，摇了摇头。芸娘复道：
“圣姑自回此后便未见过教主，教主也不知去了何处，一直未见踪影…”
平一指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他不是不知教内对教主与圣姑之间的传言，只是从未当真，如今看来…
“老夫亦不知教主所踪”
“那便托平先生代为一寻，芸娘下不得崖，二位副教主近日亦不在崖上。”
平一指回想起东方不败将任盈盈带至他面前时的样子，本欲摇头拒绝却在有所动作那一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或许教主对圣姑…
对于消失了几日又突然出现的东方不败，任盈盈一时怨喜交加，未待开口便憋的咳了起来，东方不败忙伸手去扶着她，她却试图躲开，她本意是想问东方不败这几日去了何处，可脱口而出的却是：
“我何时可以下崖？”
这一问伴随着轻咳，东方不败触及她胳膊的手一顿，不解的问道：
“盈盈难道不愿留在崖上，同我一处？”
这一问倒是始料未及的，任盈盈极不愿承认那同我一处四个字在她心底激起的涟漪。只是…这问的是什么？何为同她一处？若说不愿，她又怎会这样随了她回来？可若愿意，那她会否又这般将自己独留在此？
这又不得不令她烦闷起，一时将她这几日反反复复的病情皆压了下去。
“同你一处？那是何处？叔叔莫不是何时习了何种遁术，叫人瞧不见的？”
东方不败一时被这一连串的反问问的哑口无言，她思索了片刻，见任盈盈扭头望着床内，那侧脸亦是瞧不出何血色来，倒也觉得心疼，不由挨着床侧坐下。
“近来因结盟事宜，在崖下耽搁了几日”
任盈盈闻言才念起这人现下是武林盟主了，该是有许多要事处理，自己竟沉溺在儿女私情之中，半点也未联想至此，这一时又暗暗责怪起自己来。
“因你伤势过重，怕扰了你休息”
听得此言，任盈盈连日间的烦闷早消失的无影无踪，可偏偏嘴上却道：
“既然如此，那又何来问我呢？不在崖上的又不是我”
东方不败此时才了然任盈盈之意，不是不愿同她一处，而是因她不在，才无法一处。她笑了笑，也想通了平一指同她所言圣姑伤势与心绪有关的言辞，想来是因这几日未来探看，将她一人独留在此，过于单调乏味了。
“待你恢复，便同叔叔一起处理盟中事务，可好？”
这一句让任盈盈不由想起自己随在她身后处理教务十余年的日子来。心底里自然泛起了期待，只是…这一身伤，岂是说好便好的？待到那时…
“这伤势又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她默然道，语气间皆漫出一丝失落来。
“你且安心养伤，若需下崖，我便着人知会与你”
言过便见任盈盈那苍白的面色忽的漫出一丝红晕来，接着便慌忙低下了头，片刻才点了点头，东方不败见此，也随着点了点头。
房内一时又陷入了莫名的沉寂之中，静的便是偶有的呼吸声皆觉清晰无比。
“那叔叔呢？”
过了片刻，任盈盈好似下定多大决心般的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
“你，你愿我留在这崖上..”
任盈盈实则想问东方不败可也愿与她一处，却实难问出口。
“嗯，我从未希望你离开这黑木崖。只是，先前因对我多有怨恨，我担心你并不愿回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一下倒是令任盈盈念及何事般抬起头来：
“那你为何希望我回来？是因为我娘…”
东方不败心念一动，她在任盈盈离开的数月之中，也常常念及此，起初她确是因雪心之由将她带在身边，但事到如今，也绝非仅此而已。
只是…她并不知该如何言明。思索片刻，只觉该是如实相告才好。
她摇了摇头，诚实道：
“并非全因此，我不希望你独自在外，更不希望你受伤，是以仅有在此才可令我安心，而你与你娘，血缘既在，也无法不因此…”
“嗯…”
似乎是感受到了言辞中的诚恳，任盈盈一如往常般乖巧的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 1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