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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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盈盈推开东方不败，转身冲出了房间。
东方不败只徒然的伸出手，却到底未拦住她。她听得分明，任盈盈说恨她。曾经那个不远千里赶回黑木崖，只为告诉她不恨她的任盈盈…
此时却说不愿再见到她。
她形容不出此时自己的心绪，只觉头疼愈烈，她闭眼缓了片刻，头痛却未见半分好转，索性又躺了回去。
这一次，她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任盈盈了罢…
这念头令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不愿却不尽然，似沮丧却不恰当，似难过却又有一丝烦闷。
她思索不出头绪，只徒增了混乱。
或许，日后当真不该再喝这么多酒了...
任盈盈冲出东方不败的院落，一时却又没了方向。在这曾经居住了十载的黑木崖，此时她竟生出一丝陌生感来，但她却似忽然念及什么般的快步离去。
“小小姐？小小姐这是怎么了？”
芸娘惊讶的见任盈盈一大清早闯入室内，但见她双眼红肿，满面泪痕，赶忙迎将出来，将她带入内室，任盈盈恍若未闻的被芸娘扶往自己的床榻…
自己的？
不。
这明明是她娘亲生前所居…
是雪心的…
再看芸娘，是雪心生前的丫头。
这同样是雪心的…
她忽然便懂了为何这个娘亲生前的贴身丫鬟一直以小小姐称呼她。
“我娘与东方不败为何没在一起？”
那芸娘明显一时并未明白她所问为何，愣在原地片刻，仿若未听清般疑惑的望着她，待片刻后她的神色又瞬间布满不可思议。
小姐…与东方教主？
“小小姐？”
“你也要瞒我吗…”
“也是…你们瞒了我这么多年”
芸娘从震惊中回神，但见任盈盈神色凄楚，她瞬息明了她所问为何。她早便看出任盈盈对东方不败的心思，但她亦不敢与之多言，如今任盈盈的反应倒也不出所料。
只是…芸娘打从心底不愿任盈盈难过，可雪心与东方不败的过往又注定会伤她心神。
念及雪心…芸娘不由哀从心起。
看着任盈盈那与小姐极为相似的容貌，还有那很难忽略的红肿双眼，芸娘叹了口气：
“是啊…他们怎么就没在一起呢…”
明明小姐做梦都想嫁给她的东方白。
芸娘眼神迷离的低声喃喃着，眼里亦由一层蒙蒙白雾逐渐转为晶莹剔透的水滴。
一滴、两滴。
随着那缓慢落下的泪，芸娘再次抬头看向任盈盈。
她的眼神透着迷茫与疑惑，那神色凄楚却又仿若带着无奈的笑意，仿佛是忆起曾经的悲痛中夹在着的温馨，那不自觉蹙起的泪目下，却偏偏泛着一丝笑意。
任盈盈的心因这痛苦却又温暖的笑意而紧紧收缩了下。
她们为何没在一起呢？这亦是芸娘心底一直的疑惑…
芸娘清晰的记得，那一日是东方白带着雪心去看过日出后的那一年东方白的生辰，雪心仿若做贼般的跑进了房间，直至晚饭时辰也不见出来，她自然而然的认为小姐又与东方堂主惹了气，便特意做了几道雪心爱吃的小菜端到房里。
可雪心的模样委实不似生气，又非寻常因东方白而委屈…她便是那么窝在床角，时而安静沉思时而又抿嘴偷笑…
芸娘在那房间等了片刻，雪心竟对此毫无察觉，芸娘从未见过小姐如此，惹得芸娘一时以为小姐是犯了冲，险些去寻老爷找个神婆来…
因着她的缘由，雪心才回过神来，她急切的问着小姐身子可有不适，雪心一直摇头。
直过了个把时辰，雪心见她仍有疑虑，才犹豫着拉过她一起窝到床角。
“芸娘，今日…今日是东方的生辰，你可记得？”
芸娘自然记得。
因为对于雪心而言，这是一年中首要的大日子。
东方白其实并不知晓自己具体生辰，雪心索性便将救了她那一日算为生辰，每年皆会拉着她一同为她庆生。
“可是东方堂主又惹小姐不开心了？”
“才没有…”
雪心急着辩解了一句，却又没了下文，芸娘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半晌，雪心才探过身子向外看了看，见房门紧闭，才又坐回来。
“芸娘…东方她…她今日…”
雪心先是抬眼偷瞄了一眼芸娘，见她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又赶忙扭过头，咬了咬下唇，支支吾吾的道：
“她…她…她今日亲了我”
言毕，芸娘便瞧见雪心那红透的侧脸，她噗嗤一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哦…原来如此…不知堂主亲了何处，叫小姐连饭都舍不得吃了”
芸娘拖着长音，雪心听得她打趣自己，伸手猛推她一把，直呼这小妮子当真是寻打，两个人推来推去的笑闹成一团。
“小姐，堂主如何亲的你？”
“我问她生辰有何想要的…”
“难不成堂主想要的就是亲你一下？”
“谁告诉你是一下”
“啊！莫非好多下？”
“你这丫头讨厌的紧…”
“那她亲了何处？”
雪心又咬了咬唇，终究不好意思讲出来，芸娘见此会意，惊呼一声。
“那堂主为何会亲小姐呢？”
为何亲么？
历年来东方白的生辰皆由雪心给过，事实上若非雪心张罗，东方白也不愿过什么生辰。
雪心今年绣了个帕子给东方白，那帕子上是何景物叫人实难辨认，唯有底端那白雪二字清晰无比。
帕子其实不见多么出奇，倒是她那一双玉手更为精彩。
“疼么？”
东方白心疼的握着雪心的双手，雪心摇了摇头，东方白却还是自顾对着那些伤痕吹了吹。
其实雪心学的一切都是为了东方白，最初雪心学琴，是因东方白带她听戏时随口说了句还是那琴音动听一些，雪心才下了苦功去练琴为了奏给她听，后又去学厨艺，也不过是为了东方白每次任务归来都能吃上热乎的饭菜，让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回来；这女红也是，幼时她爹叫她学时极不情愿，每次都是东方白与芸娘帮她绣了叫她糊弄请来的绣娘。
后来雪心瞧那寻常女子常会绣些荷包之类的给心上人才又动了学女红的心思。
实际上这并不是雪心第一次为东方白绣帕子，但当东方白看见那指如根葱的素白玉手上布满星星点点的伤痕时，她除却心疼还多了一分…异样的情绪。
是的，异样。
那是一种只想立刻将雪心搂进怀里的冲动。
“东方…”
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雪心先被她执手瞧了片刻，忽然便被她圈进怀中，惊讶间尚来不及反应，待反应过来时又止不住心跳，只得在她怀中喃喃的唤了一声。
两人相拥了半晌，东方白才松开了她，双手渐渐扶上她的双臂，目光直直注视着她，雪心感觉得出东方白的异样，随着东方白紧张的吞咽，她亦暗中提了气，同样紧张却不愿移开目光。
东方白从未感觉过如此紧张，她注视着雪心，下意识的想要吻住她，那一次泰山山顶雪心的吻，叫她久久不能忘怀。她不知究竟，又无人可问，思索许久后东方白便认定，她从前一向不知如何面对心底里那些对雪心异样的心绪，如今倒有了一条出路。
此时她如本能的将唇印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让雪心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东方白不过是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一如蜻蜓点水，但她还是缓了片刻才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东方白犹如星辰般明亮且灼热的眸子。
“东方…你干嘛啦…”
一向狡黠的眸子此时害羞的移开了视线，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雪心…你…可是生我气了？”
“你做了什么坏事？”
“我…我刚刚…亲了你”
雪心通红着一张脸，但与之相对的东方白亦未好到哪里去，雪心心底里骂了一声傻子！若是生气早便躲开了，还会任你又搂又亲的么？
雪心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忽然便起了捉弄她的心思，狡黠再次蔓延回眸中：
“那你干嘛亲我”
东方白一愣，便如实道：
“我见你手上好多伤痕…”
“那是我给你秀帕子弄的，你为何要亲我？”
“我只是…觉得心疼”
“那之前你都不心疼么？”
“心疼”
“之前怎么不见你这样”
“那日后我心疼你，便这样亲你？好么？”
“那你要是心疼别人呢？也要亲别人吗？”
“可是我只想亲你”
饶是雪心故意捉弄，此时也听的面红耳赤，她哎呀一声一头扎进了东方白怀里，东方白不知雪心刚刚是有意捉弄自己，见雪心没有生气又扑进自己怀里，便暗自松了口气，紧紧搂住雪心。
“小姐，堂主定然是对你有心。”
“真的么？”
“不然为何会与小姐做如此亲密之事？”
“那她万一与别人也如此过呢？”
“怎么可能，这教里上上下下，唯有小姐知她身份，况堂主除却小姐，又何时与旁人亲近过半分？”
雪心闻言羞涩的抿嘴笑，眼神撇向一边，不知在思索何事，许久她才抬头问道：
“那你说…她以后会娶我么？”
“会！小姐与东方堂主就如那些话本里所述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一处长大，堂主又事事顺着、处处护着小姐，她不娶小姐还能娶何人呢？”
记忆戛然而止，芸娘回过神来。
“老爷当年病重，为了给老爷冲喜，小姐便被老爷许给了当时的…任，副教主。那时，东方教主还仅是堂主，并不在这黑木崖上”
“可是娘为何会答应？”
“小姐如何不应呢？夫人过世的早，老爷为了小姐一直不曾续弦，小姐又一向是孝顺孩子，况…东方教主一直不曾提过亲，便是小姐定下了这门亲事，她亦不曾反对…这又叫小姐如何不应呢…”
“她，她为何不向我娘提亲…”
芸娘叹了口气，一边用帕子轻柔的擦去任盈盈的泪，一边拉过她的手握住，继而缓缓开口道：
“东方教主自幼性子沉稳且一向少言，常常皆是小姐在她身边说个没完，小姐还曾因她少言寡语的发过脾气”
言及此的芸娘露了一丝笑意，似乎是回忆起何等好笑的事情。
“当年的东方教主与小姐在一处时，时常被小姐使唤的团团转，她又是除却练武再无旁的心思，通常都是小姐想做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小姐与她说自己定了亲事，她便恭贺了一番，直到小姐大婚日子定下，她才不管不顾的赶了回来...但，又有何用呢？”
“大婚之前小姐皆被严加看管，直至婚前那一晚东方教主赶回来，我在那房里替了小姐，叫小姐扮作我去寻她…但…”
芸娘未在说下去了，随着芸娘不断滑落的泪水，任盈盈逐渐止住了低泣。对于从前，她有了大致的轮廓，她仿佛看见了曾经那个不解风情的东方不败，还有…终究与她错过的雪心…
“那娘成亲之后呢？”
“成亲之后？”
“嗯…成亲之后，她们…还有来往么？”
“小姐成亲之后，一改往日的性子…东方堂主亦被提拔为副教主。当时的任教主时常闭关，对待教务上亦不甚打理，东方教主每日处理教务外便是练武，余下又要照顾身为教主夫人的小姐，自小姐有了身孕至小小姐出生，皆是东方教主守在小姐身旁，但她二人私下里并无半点往来…”
“那娘又为何会因东方，东方叔叔中毒而闯去华山？”
“是我告诉小姐的”
“你？怎么会…”
“我无意撞见毒发的东方教主，她叫我瞒着小姐，我终究未能瞒住。小姐担心她的身子才不管不顾的跑去寻她，之后…”
“东方叔叔伤势很重么？”
芸娘闻言不知在思索何事，半晌也不见回应，末了她才眼含悲怆的瞥向任盈盈：
“重，能不重么…小姐知她性子必不会与自己透露实情，才会自顾寻去华山，所以…直至临终，小姐亦不知东方教主是如何中的毒…”
许是被芸娘那一眼所惊，任盈盈隐隐觉出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东方不败如何中毒…她心中兀自生出一丝莫名的不详来，她抑制不住的轻颤着问道：
“她是…如何中的毒？”
“小姐令她中的毒”
“什么？！”
“任教主，借以小姐之手…令东方教主中的毒”
任盈盈心内狠狠的收缩一下，她只觉脑中一片混乱，是爹通过娘亲让东方不败中了毒，但她却毫不知情？
“我娘…我娘她一点也不知晓么？”
“从前…每当东方教主出任务归来，小姐皆会为她做一桌子菜来犒劳她，但当小姐做了教主夫人后，却无法再如此…小姐为了能多看几眼东方教主，索性便亲自下厨犒劳每一位下崖后归来的兄弟，这样…当东方教主归来时，她便又可以光明正大的为她准备菜肴”
“东方，东方叔叔知晓么？”
“如何能不知晓呢…东方教主向来为人谨慎，除却小姐亲手做的，她一向外食莫入。仅有小姐以犒赏之意备的饭菜，才是唯一的机会…”
“那，那岂不是明知有毒，每次还要吃…我娘准备的…”
“她要如何告诉小姐呢？一来东方教主从不愿小姐知晓她与任我行之间的算计，二来她又一向不愿小姐失望…况…那是她二人仅有的…独处时光”
“她那么爱我娘…”
任盈盈念及什么般的忽然开口道：
“我娘生前喜着素色么？”
芸娘叫她这一问，仿佛因此中断了回忆而又不得不重新回想的略一蹙眉，思索一番后才开口：
“小姐未出阁前确实钟爱素色”
任盈盈如同得到认证一般的点点头，接着道：
“成亲后，才因爹的喜好而…”
“不”
那芸娘却忽然打断了她
“小姐喜好素色，盖因东方教主单名一个白字，而小姐名闺名又有雪字，小姐总爱将她二人名字合在一处，雪为白色，白雪亦为白色。早些年间，小姐总爱拉着东方教主一起去做新衣裳，她二人每次皆会各做一套素白衣裳。只是小姐成亲后，她二人便再未着过素色了。”
任盈盈略带不可思议的望着芸娘，她在东方不败密室中发现的衣物，只当雪心是因任我行喜好才不得不压抑自己，却不知竟有如此典故。
在她印象中、此去十年，东方不败确实从未着过素色，甚至于任何浅色皆不曾有…
芸娘自顾说完，抬头间却见任盈盈朱唇微张，神情近乎麻木的望着自己，可那目光却并未聚焦在自己身上，而是泛着空洞的虚无。
“小小姐…有句话，芸娘不知当问不当问”
“什么？”
“小小姐，是否…也倾心东方教主…”
任盈盈一怔，却又冷哼一声。也？是啊，她也爱上东方不败了。
便如同她娘一样。
“是与否又能如何，她心里没我也便罢了，可她心里…一切皆因我娘，不然她早便会杀了我爹，又如何会留我于世上…”
任盈盈一边喃喃着，一边摇着头，她似乎忘却了过往，忘却了那个她重来一次之前的过往。
即便在那时，东方不败亦不曾杀了她…
“人皆有情，或许教主当年是因此将小小姐留在身边，但时至今日，教主对小小姐一定不止于此…”
“我本便不该留在这黑木崖了…”
任盈盈神色恍惚的喃喃着，但这一句后，她却忽然伸手抹掉了面上泪痕，神色间亦恢复了往日的果敢，她断然起身，拉过芸娘的手，开口道：
“芸娘，这十几年来，你一直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此恩任盈盈定会铭记于心，日后再报”
不待芸娘有所回应，任盈盈便毅然决然的闪身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