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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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并未静躺多久便起身沐浴更衣，昨夜之事虽令她郁结于心，但她到底未忘了昨日亦是林平之与仪清的婚事。
今日蓝凤凰定会回黑木崖来寻她禀告相关事宜。
林平之与仪清的婚事，日月教出乎意料的并未如童百熊嫁女那般大张旗鼓。
事实上，除却日月教与五岳派以外，林震南并未邀请任何旁的人。
这魔教弟子娶了正派弟子，本是江湖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奇事，但东方不败却事先交代了蓝凤凰无需过问太甚，这亦是蓝凤凰一直留于忻州，亲自张罗林家婚事的缘由。
是以林平之的婚事，日月教中除却蓝凤凰，在那大喜日子中亲自前往且尚算有些脸面的人物，似乎仅余一个杨莲亭。
东方不败如此交代，确有缘由。
这门亲事虽说足以引起轰动，但此时岳不群尚未提及任何有关武林结盟事宜，若此时叫人认定了五岳派已于暗中归顺了日月教，那少林武当等大派日后必不会参与其中，那自然也无法令人信服。但若是日月教中，并无人关注这门亲事，那江湖之中必有好事者会传言，五岳派是不敌日月教，才会出此下策，令其正派弟子与之结亲。
亦或是，正派受魔教胁迫如此。
无论现下如何传言，东方不败并不关心，亦不在意。
这样一来，日后五岳派提出结盟，用以共御外敌，依旧足以信服余派。虽然目前而言，如此传言势必会有损日月教威名，不过林平之与那仪清本便是两情相悦，若是日后恩爱无比，自会打破那等传言。
东方不败并不担心无人关注如此，她有一整个暗影与林震南那遍及武林的消息途径，若欲造些声势，简直易如反掌。
况且，她早已命童百熊暗中试探武林各派，无论门派高低贵贱，只要参与武林结盟，那便足矣。
待到那时，她再一举夺下武林盟主，自会令少林武当那等大派心服口服。而那五岳众人，令其臣服于与之敌对百年的日月教，还有甚事比之更为讽刺与折磨么？
若在十年前，东方不败定会恨不得一举歼灭五岳各派，但随之她位居上位多年，她早便懂得，叫仇人屈居自己之下，再叫其求死不能，永远活在仇恨之中，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哥哥这是才起么？”
“嗯，那林家的婚事如何？”
东方不败才入议事厅，蓝凤凰便迎了出来，径直挽住她的胳膊，同她一起入了厅内。
“一切谨遵哥哥指示，那定闲师太纵有百般不愿，到底还是坐了上座”
“哼，她有命活到今日，便该珍惜”
“哥哥昨日可是又饮酒了？盖都盖不住的酒气，咦…”
蓝凤凰打趣的在鼻间挥了挥手，不想东方不败却一怔，随即又念及兀自离去的任盈盈，心不自觉间便闪过一丝疼痛，面上虽无甚表露，可郁结于心的烦闷还是令她不由自主的微蹙眉头，只是不待她开口，一道人影忽的便闯入议事厅。
尚未看清来者何人，却见一支长剑直奔东方不败而来，蓝凤凰大吃一惊，而东方不败却早已足尖点地，同时运起一掌，待蓝凤凰那一声惊呼出口时，东方不败已闪身至来人背后，挥出一掌。
那人影应声倒地，与此同时二人才看清究竟是何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黑木崖上突袭东方不败。
只是…待看清之后，便是一向冷静自持的东方不败皆是吃惊不已。
“芸娘，你…”
那人，竟是…
雪心生前的贴身婢女，
芸娘。
东方不败忙又疾步来到芸娘跟前，蹲下身来探看她的伤势，刚刚她出于本能还击，那一掌足以震断武功低微如芸娘这般人的经脉。
“当年你辜负了小姐，如今又要如此对待小小姐了么？！”
同样赶来芸娘跟前的蓝凤凰与正自查看伤势的东方不败皆为一怔，蓝凤凰本对芸娘此举不明所以，听闻此言先是吃惊的看了看芸娘，又去看正蹲在芸娘身前的东方不败。
“盈盈她…”
东方不败手上动作一顿，继而看向芸娘，只见血迹自她唇边顺延而下，但那个那一向低眉顺目，沉默少言的女子此时丝毫不见畏惧，目光甚是凌厉的直视自己，这叫东方不败心底那丝怒意瞬间消散，而是下意识间的担忧起任盈盈来。
不过她又止住了余辞，芸娘如此，当是任盈盈去寻过她，那么想来任盈盈此时并无安危，这又叫她不自觉的放下心来。
“你伤势过重，先行…”
“芸娘自知以下犯上，罪该万死，求教主赐我一死”
“本座并未怪罪于你，何谈一死”
“我自幼被小姐所救，这世间仅小姐这一个亲人，只可惜小姐去的早，若非留下小小姐在世，我早便随小姐去了，如今小小姐尚在，却是不愿再回来…”
“你与雪心情同姐妹，自是了解她的性子，她必然不会希望你如此”
“小姐…小姐在世时最为疼爱小小姐，难道她会希望小小姐这般难过么？”
这一句喃喃自语般的疑问，叫东方不败与蓝凤凰两个人心底皆是一震…
东方不败心知这芸娘想来是从任盈盈处听闻了何事才会贸然如此，但芸娘对她而言身份特殊，她同雪心一处长大，芸娘却较她更早的与雪心一起，此番若非她突然闯入，东方不败是无论如何亦不会对芸娘动手的。
只是她实在料想不到芸娘竟会对任盈盈亦有如此深厚的惦念，一时听来心里倒不是滋味。她不知晓雪心可会希望如此，但是芸娘所说又令她不自觉的犹疑，任盈盈低泣的模样在她脑海之间挥散不去，她尚且心疼不已，雪心又怎会希望任盈盈如此呢？
蓝凤凰亦是如此，这芸娘的言辞真真说进她心坎里了…想她在冰湖边下定决心定不会再令任盈盈重蹈覆辙时，所思所念便是如此。
东方不败并未再有言语，而是自顾封了芸娘周身要穴，又渡入少量内力用以压制伤势，那芸娘因着任盈盈离开才不管不顾的闯了来，此时也稍稍恢复了理智，只是冷静下来，才感受到体内伤势蚀骨般的疼痛。
尽管如此，芸娘依旧忍痛咬着牙道：
“教主，小小姐对你的心意并非一日，你平日里对小小姐百般关怀，难道仅仅出于小姐遗愿么？若你全然无意，为何又要以小姐之名？小小姐自幼长在这黑木崖上，即便为了她父亲，亦从未如此决绝的离开过，若是小小姐因此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当真是不愿再活了…”
听闻如此，蓝凤凰心里大致有了轮廓，想是盈盈终于得知了东方白与雪心的过往，这不由令她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这芸娘所言也不无道理，任盈盈对东方不败的心思，便是距东方不败得知时亦过了小半年之久了，东方不败若是当真对任盈盈毫无情意，那也该是直言，而非以雪心之名如此隐瞒任盈盈。
这世间确实仅有一个雪心，但…也仅有一个任盈盈，不是么？
芸娘毕竟也是一路瞧着雪心与东方白过来的，也不知盈盈究竟如何会令芸娘如此不管不顾，难不成寻死觅活？
不不不
任盈盈绝不会如此。
蓝凤凰又瞥向东方不败，一向高高在上的日月教教主，此时微蹙着眉头，许是因宿醉之由，面上毫无血色，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担忧与犹疑。蓝凤凰瞧得心底没来由的泛出一丝心疼，暗暗叹道：这人世间最难懂得，怎一个情字了得？
东方不败叫芸娘几句话讲的竟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最末一句却又叫她提了心，若是任盈盈当真出了何事…
这又令她生出一丝立刻着人时刻盯紧任盈盈的念头来…
她这一晃神的功夫，那芸娘却又咳了几声，眼见着鲜血涌出，她忙从怀中掏出平一指备给她的疗伤秘药，正欲亲自喂给芸娘，那女子却丝毫不顾自己的伤势，只直直盯着她，目光中的凌厉逐渐被悲伤所代替：
“教主，你心里当真对小小姐半点情意也没有么？你曾错过了与小姐的缘分，如今莫要再错过小小姐了…”
东方不败被她问的一怔，险些忘记手中握着的药丸，那芸娘仿若是她不回答便不会吃药一般的直望着她，但一旁的蓝凤凰径直掏出帕子来为她擦拭血迹，如此又叫东方不败回过神来，她伸手捏住芸娘下颚，直将那药塞入其口中，手上略一用力，迫得那女子咽下药丸，又召了几名弟子来此，一名前往忻州寻平一指，另外二人准备送芸娘回房。
“这药为平一指所配，对恢复内伤极为有效，你且安心养伤，切莫再如此莽撞”
那二人先将芸娘扶起，再令其躺入备好的软榻之上，因着教主亲令，对着芸娘动作便格外小心翼翼，这二人抬起她，正欲离开时，芸娘却忽的一把紧紧拽住东方不败衣袖：
“教主，我求求你，将小小姐寻回来，好不好？”
东方不败看着被拉住的衣袖，再看芸娘面色几近惨白，那满目悲伤中此时又布满哀求，念及她与雪心的过往，东方不败到底于心不忍，低声道了一句：
“好”
待那芸娘离开，东方不败才略显疲惫的扶了扶额头，蓝凤凰见此忙扶她坐下，后又自怀中掏出一支香烛来点燃。
“此乃苗疆惯用安身静心的药蛊，哥哥可还需备些醒酒之物？”
“苗域真是万物皆可入蛊”
“那是自然了，在我们苗疆呢，仅会有你意想不到之处，却不会有我制不出的蛊”
东方不败闻言笑了笑，但却并非露出笑意，仅是以鼻间发出的短促气音，她知晓蓝凤凰之意不过是希望缓解气氛，便略略扬了扬下颚，示意蓝凤凰坐下。
蓝凤凰并未立刻坐下，她见东方不败面色缓和，便开口问道：
“盈盈…终究是知晓过往了”
东方不败沉默的点了点头，那药蛊似乎发挥了药效，令那难缠的头痛缓解了半分。
“哥哥打算何时去寻盈盈？”
东方不败依旧未有言辞，她思索片刻抬眼看向蓝凤凰，见其担忧的望着自己，又移开了视线，继而摇了摇头。
“可是…哥哥不是应了芸娘会…”
“她不愿再见我，我如何去寻”
“盈盈不愿见你？那怎么可能，不会的”
“为何不会？”
“哥哥也不想想，从前雪心姐姐直言不愿再见你这等言辞，莫说百次，也有几十次罢？那姐姐可有哪次是真的不愿再见你了？”
这话倒是不假的，记忆中的雪心，一旦闹了脾气，那定会气的扬言再也不愿看见她了，但她若当真如此不去寻雪心，那只会令雪心更加气愤，从而骂她个狗血淋头，直至她认错告饶为止。
那是她记忆中最为怀念的雪心；是生气便想要她去哄的雪心；亦是她记忆中永远未变的雪心。
无论如何，雪心从不是真的不愿再见到她。
但是任盈盈呢？
难道她也希望自己去哄她么？
她下意识的否认了这个想法，但随即她却又念及，曾经那个使了性子便低着头不言语的任盈盈，不也是在她好言相劝或是移走了话头后，她才作罢？
但…
“那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雪心并不恨她。
任盈盈却因此直言恨她…并且…
雪心在她身边一向是古灵精怪的性子，她可以名正言顺的要东方白陪着，大张旗鼓的要东方白认错，更是可以随时随地要东方白做任何依着自己心情的事。但任盈盈在她身边一向是乖巧懂事，她一直要顾虑东方不败的心情，东方不败的脸色…对任盈盈而言，东方不败一句少言的回应亦或是一次耐心的解释，于她来说，便是不可多得的哄劝。
但最大的不同，是东方不败对待雪心与任盈盈的不同。
她对雪心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追随，去宠溺，她对雪心千依百顺，无论雪心的要求多么任性，行事多么离谱，她从不会因此生出半分不耐，更不会因此动怒。
她对任盈盈却是不由自主的想去呵护，去疼惜，她确实亦对其百依百顺，但她更为习惯了她的乖巧，习惯了她一直随在自己身边。
“她既已知如此，便不会再对我...”
“哥哥是认为盈盈知晓了你与姐姐的过往，便会对你死心么？那怎么会呢？或许她一时难以接受，但即便是她再不见你，那份心意便会因此改变从而消失么？若爱当真那般轻易便会改变，你又为何至今仍旧念着姐姐呢？”
“再者而言，你与姐姐青梅竹马，姐姐对你亦是知根知底的，但盈盈呢？除却哥哥与任我行之间无法了断的仇恨外，她什么也不知…但当她知晓了你实为女子，她可曾因此改变过心意？再哥哥几次三番出言拒绝后，她可曾因此断了念想？如今得知你心中早有他人，难道就会令她移了情，变了心么？况且…”
蓝凤凰挨着东方不败坐下，手轻轻搭上她胳膊。
“哥哥当真是希望盈盈对你彻底死了心么？我知雪心姐姐一直在你心里，但雪心姐姐绝不会希望她会成为束缚你的存在。你甚至连一个机会也没有给过盈盈，一个可以让她了解你、近亲你的机会”
东方不败的目光因蓝凤凰的动作而移向那只玉手，仿佛是在思索她的言辞，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想背叛她…”
“背叛？何来背叛？是背叛姐姐么？”
蓝凤凰甚是惊讶的看向东方不败，那只搭在她手臂上的手因此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这是如何而来呢？不过是劝慰她莫要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是如此皆为背叛，那雪心…
“难道接受盈盈得心意便是背叛雪心姐姐？那当年姐姐嫁了人，难道姐姐也背叛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么？”
“雪心不会希望如此的”
“东方哥哥”
蓝凤凰忽然庄重的唤了一声她已许久不曾唤过得称谓，东方不败因此侧过头，对上的是蓝凤凰真挚又透出严肃的目光。
“雪心姐姐一生所愿唯你安好，她希望你身边有人陪伴，即便那个人…不会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