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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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叔叔..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虽说任盈盈终究是再随东方不败而归，但到了黑木崖时，她到底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这一路上，她也暗自懊恼行事鲁莽，竟然只因自认为被东方不败厌恶便如此不顾体面，而东方不败不过寥寥数言，她便又怒意全消。
全然似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可她对着东方不败，便是无法做到当初伴在令狐冲身边时的冷静自持。若东方不败不管不顾她，她所思所想皆会消极相向，一举一动之间皆布满烦闷不安；但若是东方不败来寻她，不消东方不败开口，她只见了那人心底便会扬起涟漪，连带着她那些不好的念头统统消失不见。
她当真是从未只因一个人不经意间的一言一行，便会如此情绪起伏。
“莫要多虑”
东方不败听她所言却以为她是心生怯意，不由牵起任盈盈的手，心内想着这日月教内有何人胆敢私下议论她这教主？
任盈盈并未料想东方不败突如其来的亲近，一时只顾着埋首羞涩，故而当蓝凤凰逢见她二人时，便是神色淡然一身不怒自威气势的东方不败，牵着红透了一张脸极力躲在她身后的任盈盈。
“盈盈总算是回来了”
蓝凤凰迎将出来，任盈盈乍一听闻蓝凤凰之声慌忙甩开东方不败，好似她被东方不败牵着是多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倒让东方不败略一怔忪。
“叫蓝姐姐担心了”
“哎呀，姐姐担心妹妹是应当得，倒是急坏了你东方叔叔”
不待任盈盈有所回应，东方不败却是一脸惊讶，满目疑惑的看向蓝凤凰，明明是她叫自己赶快去寻任盈盈不是么？
“是我太不懂事了…”
任盈盈本就羞的不愿抬头，闻声更是只敢将视线撇向一边，如此倒是未见着东方不败的神色。若在平时，她定会对蓝凤凰所言琢磨一番，此时却是无心多虑，只想寻个无人之处不叫人瞧见才好。
蓝凤凰见任盈盈模样，一如当年提及东方白时的雪心，心下不免生出一丝惋惜，只是那神色只在眸中一闪而过，不待东方不败细看，她神色已然如常，对着东方不败使了个眼色，可后者却是蹙眉不解，蓝凤凰一时无奈至极，心下念叨着：“难怪雪心姐姐当年会那般伤神”那一双美眸圆睁，瞪了东方不败一眼，继而开口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万事不及身子重要，无论何事待伤势稳妥了再做不迟，哥哥说是也不是？”
“…嗯”
东方不败被她瞪的一头雾水，但见她言毕对着自己向任盈盈方向怒了努嘴，虽不知她为何如此，却也随着点了点头，见蓝凤凰又蹙眉，才出言应了一声。
因着东方不败闭关一事已昭告全教，索性她便带着任盈盈一同入关。任盈盈知她伤势，虽是如此难得与东方不败共处一室，但也不敢轻易扰了她。一方面，她见过东方不败受反噬之苦的样子；另一方面，她亦知东方不败对于武艺上向来严苛。
如此过了月余，二人相互所言却不过寥寥，任盈盈不知东方不败伤势恢复如何，只是她的伤势却是已无大碍，盖因东方不败会于每日替她导入内力。
“东方叔叔，似乎是桑长老求见”
这一日傍晚，桑三娘出现于闭关室外，东方不败每日疗伤之余皆潜心修炼，除却替任盈盈输内力外，外事一概不理。
当然，有童百熊与蓝凤凰在，也不会有人胆敢前来打扰她闭关。
只是，桑三娘却是例外。
“桑长老，有何要事？”
东方不败并未睁眼，任盈盈未见她开口，但那声音却直穿墙而过，任盈盈习过那密音入室，却不知东方不败竟也有如此本事，只是东方不败功力显然于她之上。
“属下贸然打扰教主闭关，还望教主恕罪。属下得知，前一日任我行等人赶往嵩山少林寺，似乎是寻圣姑下落未果。”
“如何？”
“现下正欲往黑木崖而来”
“他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任盈盈闻言一惊，若任我行寻来黑木崖，那必然仅有死路一条，她不由担忧的瞥向东方不败，后者却依旧潜心打坐，半晌才开口道：
“下去吧，本座自有打算”
桑三娘依言而退，任盈盈却不知东方不败究竟有何打算，只是任我行若踏入黑木崖方圆十里半步，怕是皆会被五毒教毒的体无完肤，但她又着实不愿耽搁东方不败闭关。
“东方叔叔…我爹定是因我久见未归，才…才会如此，不若我当下与他会合，他自不会来叨扰叔叔…”
“也好，你的伤势已无大碍，是时候该回去了。”
任盈盈言毕，侯了好一阵子，东方不败才睁开双眸缓缓作答。
“多谢叔叔，盈盈才会痊愈神速”
“你我入关之前便已入冬，此番下崖之前，先去芸娘那备些衣物罢”
“叔叔伤势如何？”
“无碍”
“叔叔每次都这样讲，若是这般轻易，叔叔又何须闭关？”
“难不成盈盈希望我重伤不愈？”
嘿，这人怎么这样！自己明明是关心她才如此，叫她说出来怎么就变了样子呢？
“叔叔下次可莫要说我胡言，我若是胡言也定是与你学的”
“好一个伶牙俐齿…”
“我是担心你的身子，固然希望你伤势痊愈才是，怎么会…”
“当真无大碍了”
“嗯…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日才会再见叔叔…我爹那…”
“你如实相告，他不会为难你的”
任盈盈默默摇了摇头，东方不败根本不懂她的心思，她又怎会怕任我行责怪她，迁怒她呢？
“我根本不在乎你的身份，亦不在意我们之间的辈分，即便你心里没我，我也断不会将此事传扬出去”
“你一直长在黑木崖上，并未真正行走于江湖之中，见识多了便不会如此了”
是么？
想来重活一世，若非见识的多了，怕还不会因此爱上你。
不过是借口罢了…
“谨记叔叔教诲”
“走前还是与凤凰说一声吧，她自会安排妥当”
任盈盈默然点头，在东方不败的注视下，她甚至连一个不舍的目光皆不敢露出。待出了室门，她才靠着门叹息出声。而后她才略感茫然的去寻蓝凤凰，她不知她需要蓝凤凰安排何事，权当与蓝凤凰作别好了。
“呀！妹妹这是出关了么？伤势可大好了？”
任盈盈寻到蓝凤凰时，蓝凤凰正往门外走，手中不知拿着何物，任盈盈只来得及看见蓝凤凰将其塞入怀中，却未瞧清是何物。
“嗯，幸亏东方叔叔，伤势已无碍了。”
“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妹妹这是要下崖了么？”
“嗯…”
“这几年的冬天是一年较一年冷了，妹妹且多备些衣裳银两，下了崖也别委屈到自己，你东方叔叔交待过，这黑木崖你随时回得来”
“她当真有这样说过？”
“难道她没对你说过么？”
“是曾提及过…”
“那便是了，盈盈且莫多心，你那东方叔叔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沉默寡言又身为教主，通常她言一句，旁人自是不敢再言第二句，再者她扮久了男子，那言辞上多也不如女儿家细致”
“那姐姐可知她为何会扮作男子？”
“这世道总也是如此，若欲在这教中出人头地，不扮作男子又谈何容易呢？”
“仅此而已么？”
“盈盈有话不妨直问，你我姐妹又无需外道”
“她曾道幼时战乱与家人失散，是为神教所救，那救她之人…是我…”
“是呀，是雪心姐姐救了她，可她并非是与家人失散”
“那是如何？”
“时逢战乱，家中因其为女童，才遗弃在遍地尸骨之中”
“啊！”
“在入了日月教后，因她武学天赋惊人，又偏生志向高远，才扮作男子欲在这日月教中一展宏图”
所以她才不愿自己成为孤儿么？
但，为何今日蓝凤凰会如此直白告知自己这些过往呢？往时稍作打探，她无一不是简言而之…并且，她感觉的出蓝凤凰此时的亲近之意，完全不同于与之前她中了寒冰神掌而同去少林寺那时。
“时候也不早了，盈盈去同芸娘告个别吧，她很是想念你呢，若是闲了便常常回来”
蓝凤凰依旧笑颜如花，只是有别于平日间的妩媚动人，此时她的笑容亲切温暖，叫人瞧来心里便有暖意泛起，任盈盈点头，同样回了一记发自内心的笑意。
待她离开后，蓝凤凰才叹了口气，探手入怀取出一张薄纸，继而转身踏出院落，径直穿过林子，来到最深处的冰湖。
“姐姐，这封回信迟了十余年”
她将那张薄纸托于手上，任风将其吹落于湖中。接着，她又小心翼翼的掏出另一封年头久远的信件。
那是当年雪心离世前给她写过的最后一封信，但伴随着这封信到来的，却也是日月教教主夫人过世的消息。
她的回信便一直未再送出去。
她展开雪心的那封信，不同于往昔间总是满满数页，这封简短的信件令她即使在十数年后读来依旧感觉的到写信之人的压抑与彷徨…但写信之人显然也并未料到那是自己生前的最后一封信。
“凤凰妹妹，东方近来神色异常，仿佛总是躲着我，我不知她可是厌恶了我..可我好担心她是受了伤而瞒着我，但碍于身份我却不能寻她问个清楚…凤凰，你说她可知她每一次外出下崖我皆会提心吊胆，日日无眠？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会独活于这人世间。这些年来，若非盈盈降生，这暗无天日的生活真不知何时才有尽头…我请求她教盈盈剑术，因为仅有如此我才能将她多留在黑木崖上一时，才能光明正大的与她共处，才能又再近处多看她几眼…每当听见她毕恭毕敬的唤我夫人，我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要落泪，可我不敢，我怕会引人非议，又再给她平添困扰，我真的很怀念她唤我的名字。有时我常常会想她心里可曾有过我，她可曾知晓我对她的心意，明明从前我那般肯定我们一定会相伴一生，可我不知问了以后又会如何，又能如何…有时我亦会想象若当年她不顾一切带我走，我们又会如何…我真的很想告诉她我有多么爱她，但我已失去这个资格了不是么？自我成亲以来，我一直努力去扮作贤妻良母，可我心里却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她。凤凰，我是不是非常虚伪且自私？也许直到我临终前，我才能有机会告诉她，我对她的情意从未停止…但无论她心中是否有我，我皆只愿她一切安好，日后她身边总也会有人陪伴，但我想…即便如此，我们一样会白头偕老，只是…天各一方。”
蓝凤凰盯着湖面许久，久到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她才缓慢的轻声道：
“姐姐，你终究没有机会告诉她你对她的心意呀…”
她将那信又再次小心翼翼的叠起，仿若珍宝一般轻巧的塞入她衣物内的夹层中…
“当年我来不及回信于你，或许当年我亦无法理解她的心思，时至今日我却能够断言你的东方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姐姐该是最了解她的人呀…她为了你可是命都不顾的，但我想她自从遇见姐姐后，心中除却姐姐便是钻研武艺，想来她是爱煞了姐姐却不自知呢…若当年我不曾离的那么远，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要你们在一起…”
“只是…”
蓝凤凰在湖边屈膝而坐，纤细的手探入湖中，她在水中握了握拳，再张开手掌时清澈的湖水于指缝中穿过，她抓不住这湖水，一如消失于这冰湖之中的雪心，自那一封信后，便再也不见了。
“姐姐亦希望她身边有人陪伴…”
“那这个人…”
她叹了口气，眺望向远处。
“能否是盈盈呢？”
“曾经我亦想过，姐姐不在了，我便替着姐姐守在她身边…我确是能够陪在她身边…但我终究无法如姐姐那般一心一意的爱她…她于我而言，就如同姐姐你一样，胜似亲人啊..”
“盈盈如今出落的愈发标致了呢，姐姐在天有灵，一定也会看见罢？盈盈的模样…与姐姐当年实在神似呀…”
蓝凤凰将手从湖中探回，看着那沾于手上的湖水一滴一滴落下。她忽的轻笑出声：
“当真是与姐姐神似呐…便连着那用情之人…皆为同一人”
那记轻笑仿佛令那丝笑意印在了唇边，但蓝凤凰的眸中却是掩不住的悲伤。
“当年我无法在你们身边，无法亲眼见着你们相守一生…我想，姐姐会同我一样，亦不愿昨日重现，不愿东方白孤独终老，不愿盈盈再如你当年一般抱憾终生，对么？”
“或许，这亦是给我了弥补当年遗憾的机会罢…”
蓝凤凰素手轻握，那水迹早已随风而逝，她复又站起身来，衣裙上苗族特有的饰品随之发出叮铃叮铃的轻响，仿佛是雪心轻柔的回应，她又望向刚刚那封回信划入湖中之处，却发现那一页薄纸早无踪影。
“姐姐可知，她为了寻你不止一次的潜入过这冰湖之中，只不过是想再看你一眼，可她终究不曾寻到你”
“雪心姐姐，也许我们每个人最终皆会孤独的死去，但若是你真心实意的爱过一个人或对一个人至关重要且这个人又对你念念不忘，那么…也许，你便永远不是真正的死去”
蓝凤凰忍下不断上涌的泪意，努力对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终究会白头偕老”
“只是…天各一方”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