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第 99 章 ...

  •   一言既出,语惊四座。
      议事厅霎时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仿佛怕喘息之间会引人侧目,一众之人便连呼吸间皆极力克制着…他们有些缓缓侧目,与身旁之人对视一番,试图确认自己刚刚所听非虚,但从各自的目光中透露出的难以置信又令他们无法否认任盈盈刚刚毅然决然的言辞。
      圣姑,竟然对教主…
      众人静了片刻,才敢偷偷去瞄静坐其中的东方不败。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不败那独有的清冷之声才缓缓开口:
      “胡闹!”
      这一声犹如开启时间之门的钥匙,一众屏息之人才敢吐出一口气来。
      “既然教主大人做不到,又何须问过我。”
      任盈盈羞愤却亦冷然道了一句,继而目含委屈与埋怨的瞪了东方不败一眼,拂袖走人。
      莫说众人皆愣在原地,便连一向冷漠自持的东方不败皆目含惊讶的直视着任盈盈背影,直至任盈盈身影完全消失在议事厅外。
      “教主此番亲灭百药门,定然劳累至极,教主若无吩咐,我等自领命而去。”
      那王诚与上官云几人对视一眼,东方教主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圣姑刚刚那般顶撞,怕是会惹恼教主,那遭殃的可便是他们了,当下斗胆尽言,也好解了眼下愈发尴尬且恐怖的氛围。
      “散了吧。”
      众人如得大赦一般行礼,而后纷纷退出,霎时间偌大的议事厅里便仅余童百熊与蓝凤凰二人依旧立于厅内。
      蓝凤凰不知任盈盈为何如此,但却觉出她对东方不败的埋怨,想来她二人之间定然发生了何事,乃至于一向乖巧的任盈盈会如此出言不逊的顶撞东方不败…
      童百熊心底却对东方不败大为佩服。
      起初听闻任盈盈所言,他亦是大惊失色。后任盈盈虽语含讽刺与不满,但他在其目光中仅瞧出一分怒意,余下多是委屈,还有那对心上人所特有的情意自在其中。童百熊虽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但他跟随东方不败多年,行事观察皆缜密细致,再加之他是一路看着东方白与雪心过来的,即便不懂小儿女那些情情爱爱,倒也懂任盈盈那目光的含义。
      圣姑爱上教主了。
      一如当年的雪心。
      不过童百熊却觉此乃东方不败计谋之一,令仇人之女爱上自己,只怕是任我行知晓后会气的发狂,而任盈盈又会因此阻止任我行来寻东方不败麻烦。
      如此心计,当世无双。
      难怪当年东方兄弟会执意将任盈盈留在身边。

      那一边蓝凤凰却在心底暗暗犹豫着,任盈盈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人,怕是抱了再不归来的决心。
      任盈盈毕竟是在这全部日月教有头有脸的人在场时如此…莫说叫东方不败失了颜面,她自己亦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就凭她对东方不败那等心思便足以令人称谓了…虽说任盈盈心思照比雪心沉稳了些,但若非激恼了,也不会行事如此鲁莽…
      想来她定是觉得东方不败之意是为撵走她,宁愿她在洛阳自立门户,亦不愿留她在身边。如若不然,蓝凤凰亦寻思不出何以令她如此不顾颜面。
      只是…蓝凤凰瞧了一眼东方不败,这个人呀!定不了解那等女儿家的小心思,若是再因此恼了,怪罪于任盈盈,那这二人之间怕是只会加深误解…
      蓝凤凰于心内叹了口气,或许此乃天意,雪心姐姐一生所愿未偿,这份情意只得延续到盈盈身上。
      殊不知东方不败心内却无丝毫怒意,只是一边暗自疑惑这丫头怕是患了失心疯,不仅敢如此顶撞自己,竟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等言辞,令她下意识便念及任盈盈在少林寺内的举动与她在那时喊出的心意…一边却又因任盈盈离去的背影而不自觉的泛起一丝焦急…
      不过那焦急亦在瞬息之间,东方不败心底对此毫无头绪,最终东方不败只得暗叹:
      任盈盈当真与雪心有天壤之别…

      “教主明日便闭关修炼么?”
      “嗯,本座这次闭关,非三月不能出关,若五岳又有动作,便叫桑三娘暗中警告那岳不群。”
      “有老童在,教主尽管放心闭关。”
      “王诚此去路途遥远,必不会多带人马,你且派些心腹与中。一年内,若他不能发展成今日的十倍,便叫他提头来见。”
      “属下领命。”
      童百熊本欲多言几句,但看东方不败面色,只得抱了抱拳,与蓝凤凰示意一番,径直离去。待童百熊离开,蓝凤凰才上前一步来,东方不败见只余她在此,倒也起身欲与她一同离开。
      “哥哥还不快去寻盈盈?”
      “什么?”
      “盈盈呀!盈盈要做教主夫人,你若是不允也该同她讲清楚,而非在那一群男人面前说她胡闹。”
      “她分明便是胡闹”
      “可明明是哥哥先问人家想做什么不是么?堂堂日月教的东方教主,既能屈尊询问,如何又要说人胡闹呢?况且盈盈毕竟是姑娘家,这般传扬出去可叫盈盈颜面何存?”
      这话倒也不无道理,毕竟东方不败有问在先,无论任盈盈如何作答也是她先递了话锋,只是东方不败对旁人目光一向不予理会,故而对于此事传扬出去会如何倒未多虑,蓝凤凰见东方不败一时未再答话又赶忙道:
      “再者而言,盈盈救走了任我行是举教皆知之事,她能如此直言她心内的想法,还不是因她对哥哥的心意?难道欲与心仪之人相伴也有错么?哥哥亦知盈盈那性子较雪心姐姐而言可是沉稳许多了呢,若非不愿与哥哥分开又怎会在今日这种场合出言顶撞哥哥呢?”
      “此话怎讲?何来分开一说?”
      “哎呀!哥哥本意是不愿几次三番留了任我行性命叫教内好事之人寻了话柄,遂将洛阳一带许了盈盈,是也不是?如此一来旁的人自然无法近了洛阳,盈盈亦会多加阻拦任我行。但是哥哥可曾想过,洛阳那还有个曲长老与刘正风长居于绿竹巷,这样在盈盈看来分明就是哥哥想撵走她呀!当下哥哥与任我行皆有伤在身,盈盈还不是因心里挂念着你才会与我们一同回来?如若不然,盈盈又怎会那么言语?”
      “这黑木崖又未禁止她回来,如何成了撵她走…”
      “那怎么能一样呢?若哥哥不提及叫盈盈做了副教主,盈盈怕是不会反过来怨你呢。那上官长老与贾长老是以这黑木崖上未有人能替教主分担一二才提议任命副教主,哥哥叫我与童大哥留在这崖上,怎的到了盈盈那便是去洛阳做个副教主?”
      东方不败一向自诩讲话滴水不漏,哪知这一句话竟叫蓝凤凰说出诸多意思来,况且这些又皆是她意想不到的…她略带疑惑的蹙眉,脑海中又回想任盈盈临走前的模样…
      似乎与当年雪心生起气来的模样确有几分相似…只是雪心一贯只与她使性子,断不会在人前如此,看来任盈盈的性子照比雪心有过之无不及。
      蓝凤凰自然清楚东方不败想不到这些,先不论她常年扮作男子一事,便说她一心所想皆是那些一统江湖的谋划与计策,怎么可能会懂寻常女子那些儿女情长的心思?
      “哥哥亦不想想盈盈是随了谁长大的,那性子倔起来岂不是同哥哥一样?再者说,盈盈自小便受哥哥依着顺着,如何现下又要怪罪起盈盈来了?可怜了小盈盈本就身负内伤,现又负气而走,空有一身招式却无内力,哥哥是当真半点也不担心?”
      若是只论任盈盈的心思,东方不败或许仍旧犹豫,但蓝凤凰这一句却是说到了点子上,任盈盈本就是为了东方不败才挨了那吸星大法,如此倒让东方不败恍然,原来她那丝莫名其妙的焦急便是源自如此。
      “言之有理”
      东方不败虽如常一般无甚表情,可那眸子之中分明便透出一丝担忧来,并且她那右手已于不经意间握成拳,蓝凤凰坚信若非她在此,东方不败定然已轻功漫出,人影全无了。可此时东方不败偏又要表现的仿佛只因蓝凤凰之辞才勉强如此,好似被人瞧出她关心任盈盈是多失颜面之事一般。
      “还不快去将盈盈寻回来!”
      蓝凤凰扑哧一笑,伸手轻推了一下东方不败,后者未经察觉的撇了撇嘴,待蓝凤凰回手之间,东方不败早已飞身出了议事厅。

      任盈盈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先在那少林寺内表明了心迹,后又在那黑木崖上当众出丑,她竟然真的说出她要做教主夫人这种话!
      天呐!
      叫她还有什么颜面行走于江湖之中?
      任盈盈自下了黑木崖便一直漫无目的于林子之中,如今她有伤在身,便是轻功亦无力使出,索性便寻了块大石坐下。
      都怪东方不败!
      自己若是一心留在少林寺,又怎会有这等事?硬要自己跟她走却不过是为了叫教内之人皆知她任盈盈被撵去了洛阳,那人便是对自己无意又何须如此算计自己?
      现如今那人定也对自己怒不可遏。
      想到东方不败在知晓她心思之后心生厌恶才会有意如此,任盈盈便止不住愈发上涌的泪意,而自己竟还如此下贱的一路随她而来!
      还不知她心里要如何轻视自己,思及此的任盈盈不由双手掩面,竟是在这山林之中独自轻声啜泣起来。

      “天气凉了,莫要在此伤了身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任盈盈来不及抹去满面泪痕便惊慌的抬头,但见到眼前便是那罪魁祸首,一时委屈羞愤乍起,当即起身便欲离开。
      “盈盈?”
      东方不败并未料到任盈盈竟独自躲到这荒无人烟的林子中落泪,瞧的她心里一紧,连带着那语气也轻柔许多,只是任盈盈竟然先是一惊,之后便立即起身离开…在她看来,她并未迁怒于任盈盈又亲自来寻她,任盈盈见着自己即便不如往常那般期待,也着实不该如见了瘟神般的避之不及,她下意识的便拉住任盈盈。
      一如当年拉住负气要走的雪心。
      “放开我”
      “你内伤未愈,还是随我回去罢”
      她这不说还好些…
      任盈盈自被她拉住那心底早是转了千百个弯儿,既忍不住与她接触的心动又止不住被她瞧见落泪的羞恼,既觉自己委屈不已却又忍不住去猜忌她为何来寻自己。哪知东方不败开口又是这般以她有伤在身为由叫她回去,任那百般情绪皆于瞬间化为翻腾上涌的怒气,她回身一把甩开东方不败,亦不顾了往日的冷静,只对着东方不败喊道:
      “回哪儿去!东方教主难道也要去洛阳么?不是撵我走了么,又来这里作甚?拿我寻开心么?我一心对你,你竟如此算计我!你不愿见我,我也断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放心!我便是死也会死在洛阳,万不会碍了你的眼”
      “休要胡言”
      东方不败听闻到此,不由蹙了蹙眉,这任盈盈所想当真与蓝凤凰所述相近,只是任盈盈愈说愈离谱,着实不可理喻。却不知任盈盈瞧她蹙眉只觉她是不耐,心下一痛,那泪又止不住的涌出,一时万念俱灰只想着一了百了,当下不管不顾的开口:
      “我便是胡说胡闹了又如何?你杀了我么!”
      但见任盈盈哭的愈发凶了,东方不败一时有些无措,只是任盈盈言语愈发离谱了,她竟认为自己会杀了她?
      “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不杀我又来做什么”
      “带你回去”
      “回去再叫所有教众看着你惩处我么?那还不如现下动手”
      “为何惩处你?”
      “不是令教主大人失了颜面”
      闻言东方不败险些笑出来,原这丫头还知晓有失颜面,只是她才露笑意,任盈盈却又不明所以,只当东方不败被她说中了心思,只是东方不败若欲拦她,她即便是飞也飞不走,索性复又坐下,东方不败见她径直坐下抽噎不止,心里又不觉泛起疼惜,便也蹲下身子,好言道:
      “我不杀你,也不会罚你,别哭了好不好?”
      “那你要怎样?”
      “你尚有内伤,先与我回去疗伤”
      “痊愈与否又有何差别,我自会远离黑木崖”
      “我几时要你离开黑木崖了?”
      “你明明…”
      “你既知教内规矩,便该知晓私放重犯视为忤逆,而你总也要回洛阳去不是么”
      “那你为何不罚我...”
      “我若当真罚了你,还不知你要闹出什么事来”
      “我没有闹!是你不愿娶…你不喜欢我…”
      任盈盈那一句是你不愿娶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待出了口她才惊觉自己所言好似非东方不败不嫁一样,她怕东方不败心内会觉得她恬不知耻,虽是赶忙改了口,但一时惊慌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东方不败亦未料想自己袒露身份后任盈盈再提此事,事实上她心底里对于任盈盈的情意并无排斥,只是但凭任盈盈是雪心之女这一点上,她便觉此事不该,可她又无法将此同任盈盈讲清,思忖片刻她才开口道:
      “盈盈,我较你年长许多,你我一直以叔侄辈分论处”
      这一句听来叫任盈盈只觉不可思议,难道她们之间的年纪之差竟比她们的身份更令人难以置信吗?她连她同为女子一事尚不介意,难道会介意年纪么?
      还是说,她一直将自己看作晚辈…实乃蓝凤凰与之才相配?
      东方不败见她未再言语,只当她听懂自己言外之意,便继续道:
      “我曾同你讲过,你是我日月教的圣姑,黑木崖上总也有你的住处。无论你留与否,皆于你所愿,又何来撵你一说?”
      “可..可这时与那时…又不一样”
      “有何不同?”
      “那时…那时你又不知我…若你厌恶我,我还…”
      “盈盈,你整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从未厌恶过你”
      “真的吗?”
      “真的”
      “今日也没有么?”
      “没有”
      “那日后呢…”
      “日后也不会”
      “可!可如今教内已是人尽皆知…我,我才不要回去…”
      任盈盈这话愈说声儿愈小,到了最后简直犹如蚊虫飞过,东方不败见她模样不觉莞尔,好笑道:
      “如若不然,本座将全部人召集回黑木崖,让圣姑再重说一次?”
      重新说什么呢?说她不想做教主夫人,还是说她想做副教主呢?任盈盈心里明白东方不败这难得一见的玩笑也算是哄她开心,可这毕竟也说明了东方不败心里并无半点与她一起的念想…
      只是明知如此她却也不敢再因此而伤心难过使性子,她怕会连东方不败这一点点的亲近都失去了。她忍下繁杂的心绪,破涕为笑,手却不由自主的拽住东方不败衣袖。
      “讨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