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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

  •   五岳自合并一派以来,因着左冷禅双目失明,一时倒也相安无事。岳不群明面上四处为其寻医,却始终未见成效。
      岳不群自然心知为何,他定是不会令左冷禅那般轻易恢复。只是在那并派大会上听闻那日月教圣姑所言,才恍然原左冷禅竟在私下与那百药门有所牵连。这般看来,左冷禅野心比他所想更大,但他既暗中与日月教有所往来,东方不败亦已助他成为五岳掌门,那他自然清楚东方不败需要他这五岳掌门何用。
      时机则在他成为五岳派掌门之后不久,他便收到一个锦盒。
      那赠予者乃一风韵犹存的妇人,青天白日间便犹如鬼魅一般的倏然出现在他华山派,而他整派上下竟无一人有所察觉。来人并未言明身份,岳不群却无需细想则知此人定为日月教中人,且身份地位不低。
      他自欲拱手,那人却只冷清的交代了一句:
      “东方教主恭贺岳掌门一统五岳”
      他立刻拱手道谢,心下却疑惑东方不败本意便是助他成事,又为何要独独再言一句?想来如此交代分明是有其他用意,但那人见他如此亦未多言,仅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想岳不群身为一派掌门,却看不出这等轻功步法的丝毫玄机,心下不免感叹那日月教中武功高绝者不计其数,而他正派却如此凋零。
      他将那锦盒打开,发现内含两粒解药,这估计便意味着此后三月东方不败并不会亲自现身。
      待他服下一粒解药后,才见着压下解药下的字条。
      展开仅有二字
      “忻州”
      忻州?
      他自是知晓此地,却暗自疑惑东方不败留给自己这二字是何用意。在他印象之中,忻州虽繁华,却是禁忌之地,盖因日月教分教之一的五毒教曾迁总教于此,并且他在忻州逢着东方不败数次,自然知晓忻州实乃日月教势力所属。
      那么,东方不败向他提及忻州,定然有所用意。
      “师兄,近来可是何事不顺?”
      宁中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岳不群的思绪,他抬头对视间已然换作平时温文尔雅的笑容。
      “哎,师妹,你亦知这五派名义合一,实则内里分散,师妹可是有事么?”
      “冲儿欲带珊儿去往忻州,你每日沉着一张脸,冲儿不敢与你提此事,只得叫我这做师娘的来开这个口”
      “忻州?他二人才成亲多久,去忻州作甚?”
      “你也知冲儿曾受内伤,幸得那杀人名医救治,此番去往忻州,一来拜访叩谢其恩,二来亦是叫那老先生再瞧一瞧”
      杀人名医?!
      岳不群心下一惊,脑中却是灵光一现,是啊!他怎么不曾念及那杀人名医平一指?如今左冷禅那双目已是便寻名医,此时提出去寻那归顺了日月教的杀人名医,想来他为了恢复定会应允,一旦那平一指治好了他,那便等同于受了魔教恩惠。左冷禅受恩事小,可他岳不群现下为五岳掌门,这恩情上自然便是他所承情。如此一来东方不败若欲在将来一统江湖,此事便可成为他不与之敌对的一个由头。
      这不仅随了他‘君子剑’的名号,并且事出之因实为左冷禅,他亦是因左冷禅才不得不对日月教礼让,虽自古以来即有正邪不两立,但这整个江湖之中并非仅他一个五岳派,少林武当等大派定会对他此举大为赞同。
      并且,岳不群心下明了,只要不与东方不败直面对抗,那么…东方不败亦会饶他华山派弟子不死…
      难道东方不败便是算准如此,才留忻州二字与他?
      他心下暗觉便是如此,这完全符合东方不败的算计。
      只是东方不败为人向来不多言,他所述每一句皆有用意。那么,那赠药者临别前那一句转达,必然亦有所深意。
      东方不败既留字条,又着人口述,那便意味着这二者当合二为一。东方不败本便暗中助他成为掌门,定然不会再徒然恭贺一番。
      那么…
      一统五岳…
      一统…统一…
      是了!
      他若当真统一了五岳,自然是这五个门派合在了一处,想他五岳即为一派,再各自分散岂为长久之计?只是岳不群自成为五岳掌门时便于心底愁苦此事,他自知若提出叫其他四派并到华山来并不尽人意,怕是亦无人会应允。
      那么,若他提议迁至一处,距原有的五派皆不甚远…
      不仅公平,亦显无私,叫人实难拒绝。
      较各派居地均便利之地,仅有一处。
      忻州!
      难怪近来听得弟子打探,那五毒教已将总教迁至黑木崖下,东方不败定然是暗示他,提议成立五岳派于忻州。
      想通如此的岳不群长舒出一口气,心中对东方不败的忌惮全然化作肃然起敬般的钦佩,不过二个字,不仅为岳不群解了燃眉大急,而且为他自己日后一统江湖铺路。
      岳不群笑着摇了摇头,对于东方不败的心计,他甘拜下风。
      “多大的事情,还叫他师娘跑一遭,去罢!我五岳派弟子本亦该是知恩图报”

      任盈盈自下了黑木崖后,一时间无甚方向,她本意是奔着洛阳方向,许是会碰见任我行,但不想这一路上皆有人暗中指引方向,起初她略有疑心,但随之她便明了这定是东方不败之意,便也打消了疑虑,自顾跟随指引,直至寻到任我行。
      原是任我行自少林寺寻她未果,便先行回了洛阳,当是方正大师告知他任盈盈被东方不败带走,任我行伤势未愈,若欲前往黑木崖定会思虑一番,而非贸然前往,这才叫任盈盈顺势寻到了他。
      也幸好任盈盈先行寻到了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再见任我行时,看着他罩起一只眼睛,发丝之间掺杂渐多的白发,任盈盈还是没来由的觉得心疼。
      “爹”
      “盈盈?你的伤势如何了?大和尚道你被那老贼带走,他可有为难你?”
      “没有,爹…我的伤势已无大碍,是东方叔叔替我疗的伤…”
      “哼”
      任我行冷哼了一声,他刻意不去回想任盈盈在少林寺所言,自他转醒之后,便一直不愿相信少林寺所发生的事情。
      只是任盈盈因听东方不败所言,便认定任我行所想不过是觉得东方不败将她留在身边,定是为了以此羞辱他。不过她亦不愿与任我行过多提及东方不败,便开口道:
      “爹的伤势如何了?”
      “爹亦无碍,走吧,先回去”
      父女二人各怀心思,随行众人亦不敢多言。直至回到居所,任盈盈才发觉这院落内早已收拾的一干二净。
      “爹?这是…”
      “爹若欲东山再起,定需稳固势力,爹不日则自立门户,广招弟子,这等院落实非一派所居,现下与那老贼相差悬殊,爹亦不能叫弟兄们送死,爹本欲去少林寺寻你,却得知你早于月前便被那老贼掠去,爹便打算先行回来安排妥当,再去黑木崖寻你”
      任盈盈听来暗中舒了一口气,那也便意味着,近段时间任我行不会有所动作,这倒也解了任盈盈劝慰之急。
      “咦?爹…这只箱子…”
      “这是向兄弟在世时,在那黑木崖整理出的夫人遗物,皆为你娘生前所用”
      怪不得这箱子看起很是熟悉,任盈盈自回到这里便在黑木崖住了十余年,这箱子与她房内所用均为同一木材所制。她屈膝蹲下,将那箱子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折叠整齐的衣物,粗略看去,衣着色彩斑斓,其中樱草色与黛紫色居多。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翡翠色的衣裙,这是她临下崖前芸娘特地叫她换的。她稍作回想了一番,似乎在她印象之中,自她重回此处生活起居一切皆由芸娘照顾,但芸娘却从未为她备过与这箱中任一相近颜色的衣物。她又暗自摇了摇头,这虽称不上甚大事,却叫她莫名联想到上一次东方不败带她去换的那件素色长裙,以及她乍一看见那素色衣物时的眸中一闪而过的茫然。
      那箱中衣物,无一素白。
      “娘生前喜爱紫色么?”
      “成亲之后你娘衣物多为此色”
      “娘未出嫁之前,难道不喜爱么?”
      “倒也不是,你娘在那黑木崖上时,爹与之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后来订了亲过彩礼时,曾过予此色布料,爹瞧着你娘穿起实在美若天仙,在那之后那崖上的裁缝便一直替你娘缝制黛紫色衣裙居多”
      这倒是任盈盈头一次所闻,不过听来却总觉出何处不大对劲。如此说来,那也便是因着爹爱看娘穿,娘才会一直穿着罢?
      不过她又不觉这是何等大事,稍作思索便也作罢。
      之后,她小心翼翼的翻开那些衣物,底下压着的则是一些手帕女红并着一些饰品与几本书,最下方则是一支短剑。
      “娘惯用短剑么?”
      “呵呵,你娘并不善武艺,若硬要使一门武器,也便是一支短剑”
      “爹,你与娘未成亲之前,有写过书信吗?”
      “信?什么信?”
      任盈盈是看着那箱中之物才突然联想至自己在房间床下所寻到的锦盒,她曾读过其中的两封信,因她当年曾去任我行房内搜索一番无果,是以对此事记忆尤深。不过任我行的反应却着实出乎她的意料,那模样分明便是不知所云。
      “额…我是说,在你与娘成亲之前,若爹时常下崖,难道不与娘通信么?”
      “爹几乎不曾离开过黑木崖”
      什么?
      任盈盈心下大惊,面上却又不敢表露半分,若爹当年不曾下崖,那与娘通信之人,又为何人?她清晰的记得那信中所述明显是回复之意,那便意味着是娘先行写信于他人,那又会是何人?
      看任我行神色,分明是全然不知,任盈盈是下意识间便觉不该透露实情,未免任我行起疑,她随手拿起其中一本书来,却是一本‘乐府歌释’,她翻开几页只见每首诗旁均有一排娟秀的注释,她又翻看了几页,却忽然停下又往前翻了几页。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这首诗中的标注明显多于其他。在首句中,牵牛二字后注明‘河鼓二,银河东’,而后又写道‘天孙,银河西’,粗略看来即是这两个星宿的名称,但在这名称一旁,却又写着:‘明亮何用?遥遥相对’。
      在首句之后,那注释便逐渐增多起来,但居中四句却是以诗句从旁注释,一句为:‘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另一句则为:‘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
      任盈盈看的入神,下意识抬手比在自己所看之处,似乎是怕自己略掉哪处。
      紧接下来一句,旁边注道:‘一水之隔,相视不得’。
      在诗的最末尾,盈盈二字被细微的笔迹圈起,那娟秀的字迹标注道:‘盈盈,端丽貌,非水之清浅,若水为思,亦该溢满’。
      这字迹并非首次得见,实与她曾在蓝凤凰处看的信中字迹一模一样。
      那是,雪心的字迹。
      如此,任盈盈倒回想起蓝凤凰拿给她看的那封雪心寄予她的信中,曾写道有关于她名字的由来。
      她又回到眼前的书中,面前这整首诗念下来,再配以一旁的注释,即便不懂其中深意却亦感觉出其间饱含离愁之苦。
      为何娘亲会如此为自己起名字?
      “这些均为你娘生前之物,若盈盈喜欢便留下罢”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任盈盈的思绪,她略有惊讶的看向任我行,问道:
      “难道爹是打算将这些丢弃么?”
      “怎么会,你娘过世的早,爹又身陷梅庄十数年,若非向兄弟寻到这些,爹怕是连一件遗物皆无,待此次移居,爹本打算以此下葬,为你娘设立牌位”
      任盈盈闻言点了点头,却再将那本书阖上后,终究忍不住开口道:
      “这本书可叫女儿留下?”
      “自然可以,你娘生前颇爱读那些诗啊文啊的,爹瞧不进去那些,你娘因此还曾道日后定要为你寻个饱读诗书的夫君”
      本是略带美好的回忆,但讲出之后却于悄然间令父女二人皆为之一顿,任盈盈稍稍侧过头,任我行亦是如此。
      少顷,任我行终究长叹一声,开口问道:
      “盈盈,你与爹说实话,你与那老,与那东方白究竟…”
      “爹,我知你们之间的恩怨,可是女儿说过,是女儿一厢情愿,她…东方叔叔并不钟情于我”
      “你莫要骗爹,那老贼行事向来缜密无间,不择手段,当日在少林寺中仅他一人,方正与我皆不是他对手,可他若受伤,那情况自不一样,爹瞧的分明,在你飞身而出后他才断然收式,导致反伤,若他当真对你无情,会在那种情况下宁肯自伤,也不愿伤你么?”
      “她…难道爹不是认为她是有意将我带在身边,便是为此…”
      “封禅台一役,爹亲眼目睹你的身手,竟能与冲虚道长过招不落下风,后又能在少林寺中牵制方正,那二人皆是江湖之中一等一的高手,便是爹亦自问不敌,你既知晓我与那老贼之间的血海深仇,便知他同爹一样。若他仅将你视为仇人之女,又为何会授予你此等武艺?”
      “这…”
      “再者言,他夺了爹的大权,却将你留于教内尊为圣姑,若仅为了名誉,为何在你将爹救出之后,却不曾对你有所责罚?依旧任你来去自由,亦未阻拦那平一指为爹治伤,他定然对你有所图谋,如若不然,这一次他因你受伤,为何还会替你疗伤?”
      任盈盈叫任我行说的哑口无言…任我行之意听来皆是在讲东方不败对她别有心思…可明明东方不败自她表明心意后,便一再的回绝她…
      东方不败为何会对她如此近于宠溺的放纵,于她而言一直皆似未解之谜一般。
      “哼,莫说我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便是那等不阴不阳,不男不女之人又如何配得上你?”
      “她不是…”
      “你如何得知?难道、难道你已与那老贼有过…”
      “爹你在胡说些什么!”
      任盈盈闻言又羞又恼,她惊异于任我行竟会有如此龌龊的想法与言辞。
      任我行被她这一声打断,再看任盈盈面色绯红但却是满面怒容,眸中泪光隐忍,布满不可思议。他自知失言,心中愤恨却亦难平,他顿了顿,再开口语气却不似刚刚那般震怒:
      “总之,这世间男儿千千万,任你挑了谁爹亦由你,唯独他,是断无可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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