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梦》施懷仁

4、第三章 寶貝兒子 查氏夫婦推

　　第三章寶貝兒子

　　查氏夫婦推開門一看，威廉正摟著被子睡覺。他倆大腿都露在外面，被子則是緊緊地夾在他的兩腿之間。戴安琪拉開擋道的查里斯，走到床前她推了一下夢中威廉說：「兒子啊快起床了，上課遲到了，都幾點還在做什麼春夢？」

　　仍在美夢中的威廉，一下子驚醒。他看了一眼牆上掛鐘已是八點半，拉出兩腿之間的被子，他的眼睛描到短褲上的水漬，忙一拉被子蓋住自己：「媽咪，我都三十歲了，您怎麼像小時候那樣随便不敲門就進來？我要換衣服了。」

　　戴安琪眼睛掃過被子：「虧你現在是什麼澳洲最年輕的漢學家，難道你不懂沒結婚的兒子在爸媽眼裏都是孩子嗎？孔子是怎麼講的。」她伸出手要去拉兒子的被子。

　　威廉一驚，忙把被子裏在身上後，他朝父親嚷嚷：「爸，您能不能管管您的女朋友？」

　　沒等老查里斯開口，戴安琪就嘮叨上了：「你都快三十了，也不找個女朋友。整天只會抱著古書，難道你真的要找個古代女子嗎？兒子你到底想要找到什麼樣的女生？」

　　查里斯的眼睛，看了一下緊裹著被子的兒子，心裏知道兒子肯定是干了壞事。他見兒子發出求救的眼神就插話講：「戴小姐，你不是嚷著要和我去登記結婚嗎？今天我有空，我們一起去，如何？」然後他用手點了一下太太的背後，意思是給兒子留點私人空間，我們走吧。

　　說得性起的查夫人，根本就沒領會老公手點她的背後的意思，反而轉頭瞪了他一眼：「你搗什麼亂？每次我教訓兒子，你都和我抬扛。在爸媽的眼裏，威廉永遠都是孩子。我們不管誰管？」說完後，她走到窗口正在打開窗簾，聽到兒子講話：「爸媽，請你們出去吧，我要洗澡上班了。」

　　戴安琪鼻子一動，眉頭一皺，一手拉開窗簾：「看看你房間裏都有什麼味了？威廉，別老抱著什麼情書睡覺，你前女友都走了幾年，你是該再找一個女朋友了。」

　　威廉女朋友就是在十年前車禍時重傷不治的，自那之後他一直單身。他一聽媽咪又提到他的過世女友，臉色變得難看說：「你們不是要去登記結婚嗎？我要洗澡了。」

　　從窗口望出去，站在窗口剛拉開窗簾的戴安琪看到一輛黃色小跑車正緩緩開到她家的前院車道出口路邊停下來。她心裏一樂知道是鄰居家的女兒，兒子的博士生兼助教翠絲來了，就又嘮叨開了：「兒子，其實你想找什麼樣的，我們都行。我覺得翠絲就不錯。小時候就跟著你們男孩子一起玩。長大了，一直都圍著你轉。你讀中文，她也一樣。長得又美又性感。」

　　見威廉臉色大變，查里斯知道自己再不出手，這老太婆真的會沒完沒了一直會嘮叨下去的。他上前一把抱起戴安琪，一直走出房門，才放下查夫人。他臨關門時故意轉頭朝兒子眨了一下眼珠，還嗅聞一下才說：「尿床了？是有點熟悉的怪味，哈哈。」

　　裹著被子下床的威廉，一把推走爸爸出門外說：「爸，您再嘮叨下去，我真遲到了。」說完立即關上門後，馬上進入浴室。

　　門外的戴安琪氣不過被老公硬抱出來，怨氣未消說道起來：「你看看，一場車禍把你的兒子變成洋漢人，連我們當父母也要學中文。幸好他的英文記憶兩周內恢復，要不然，我們真的要搬家去中國大陸或是臺灣居住了。」

　　老查先生見太太有點動了肝火，只好順勢而言：「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多虧那場車禍，讓我們認識了一個不同的東方世界。」

　　邊走下楼梯，戴安琪邊說：「是東方的老祖宗救了您兒子的一命啊。您說，我們能不學中文行嗎？雖然我有泰國血統，但我的祖先據說當過岳家軍的偏將，後來才逃到泰國去的。這都是天意啊。」

　　見成功地引開太太的注意力，查里斯也笑顏附和：「我可是純正的大不列顛血統，有王室遠親血脈的。怎麼會生出一埸車禍就變成會講中文的兒子？」

　　「大不列顛血統，又有什麼了不起？衰老日不落國，我很高興我們的兒子又離大不列顛血統一半了。」
　　「我也很高興，在我骨折住院時認識你。」

　　原來，查里斯是個水管工，有一次，他爬樓梯到屋頂修雨水溝，梯子被路過的小年青故意踢了一下。梯子不穩他摔了下來，幸好只是單層高的屋子，要不然會出人命的。

　　戴安琪年輕時當過護士，正好是照看查里斯病房的護士。手腿骨折的查里斯住了一段時間的醫院。當他返家時，也把戴安琪帶了回家。不久之後，安琪懷上了威廉。

　　生完小孩倆人生活、工作都忙，一直沒有去登記領證。說來他們也一起生活了三十年了，倆老人都沒了當年年青時的衝動，再去做這紙面上的文章，只是家中仨口人就愛老拿這事互開玩笑。

　　倆人一下樓，梯口轉角跳出一個金髮藍眼性感美女。她穿著一身時下流行黑色透視裝連衣裙。半個豐滿的胸部都隱隱欲現，像是一對動球要跑出圍網之外，連老查里斯都忍不住自己的眼光掃過她的事業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