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梦》施懷仁

3、第二章 車禍奇聞 說來是十幾

　　第二章車禍奇聞

　　說來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兒子威廉在十九歲那年去首都堪培拉國立大學上學。那時，剛剛拿到駕照的威廉開著車，和其他幾個中學同學一起去大學時遇到了車禍。

　　別墅外，突然傳來一聲長長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如同十年前那埸車禍聲，坐在餐桌前，已經做好早餐，正在深思中戴安琪嚇了一跳，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的眼睛直鈎鈎瞪著餐廳內的掛牆電視，往事好像是演電影似的，從那臺電視中播放出來。十幾年前車禍發生那天，她就正坐在同一張椅子看著同一個電視的新聞報導。

　　突然，電視臺女主持人有點慌張地講，馬上要現場報導一個突發在首部堪培拉的車禍新聞。

　　戴安琪記得當時一聽到車禍，她心裡咯噔了一下，馬上從廚房裏跑出來客廳。

　　突發新聞報導已經開始。從電視上可以看到，高速公路邊，連環車追尾事故現場一片狼藉。消防員正在搶救被困在已經翻側在地車內的傷員。

　　消防們半跪在地，逐個救出幾個血跡斑斑的年輕人，最後出來，正是滿頭鮮血的威廉。

　　威廉慢慢地瞪開雙眼，他突然開口用國語對洋消防員大聲喊道：「救人了……救人了。」他一出聲，把正在拉他出來的男洋消防員Alan 嚇了一跳，他當然不明白這個傢夥在喊什麼？於是轉頭對另一個消防員大聲喊：「Bloody head,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Hey, Michael。（見鬼了，你說什麼？麥可）。」

　　男消防員Micheal 正在旁邊另一車救人，他聽不到Alan在喊什么，取下消防帽，露出一頭黑髪，讓人一看就像是個華裔青年。他站起來邊跑過來邊喊：「What’s wrong Alan（Alan，怎麼麼？）」然後，他幾個大步來到跟前。

　　已經擦走臉上鮮血，並被Alan用白布條包好額頭受傷的的威廉繼續用國語問到：「車裏還有人嗎？」

　　一聽對方講國語，父母是臺灣來的Micheal 也是微微一愣，心想這個傢夥大概是撞昏了豬腦，這車禍又不是發生在大陸或是臺灣，你訝扮什麼深奧，故意講中文？

　　他沒搞清楚狀況，自己也不好說什麼，只好有點結巴地問：「你……你會講中文？」

　　可笑的是，威廉眉頭亂皺竟然又是一口流利國語反問他說：「我說的是中國話嗎？」瞧他那樣子也不太像是故意扮酷，這下子，麥可才真的驚呆了。而乾脆坐在地上的洋Alan，他的頭來回轉動看著他們倆個人，不知道倆人在講什麼烏鴉鸟語。

　　正在報導的女記者眼尖，看到這邊的情形有點怪怪的，忙朝攝影師使了個眼神，自己朝威廉他們走過來。其他的警察、消防員、司機們都圍上來，有人繼續幫威廉的同學擦去血，包紥傷口，眾人七手八腳抬其他人進去旁邊等侯的救護車上。

　　洋女記者和麥可用英文交談了幾句，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奇怪的是，威廉眼睛一直睜著大大的，他發現自己竟然一句都聽不懂，女記者和麥可在說什麼？從女記者不時地望了一眼他，心裏倒是明白，他們倆人肯定是在講他的事。

　　麥可扶著只是呆呆站著的威廉，離開翻車幾步，讓他對著攝影機。Alan再次彎腰去檢查車內有沒有人，才站起來指揮吊車可以過來。

　　這時，在家中的威廉媽媽，終於看清原來兒子正是車禍中的傷者。她像是殺豬似地大聲驚叫起來：「查里斯……查里斯……快來啊。」

　　正在前院整理花草的男屋主，一聽太太驚叫，把手上剪刀一扔，三步拼成兩步，如飛而來。 「怎麼了……怎麼了？」查里斯見太太沒事坐在那，稍微放下心，他順著查夫人的手指朝電視一看，倒也是吸了一口涼氣。

　　畫面上的女主持人正在驚訝報導：重來沒有學習過中文，十九歲大學生威廉．查里斯車禍傷頭，醒來忘了英文只會講流利中文，眾人皆疑以為，他前世是漢人投胎澳洲。有現場華裔消防員麥可作證親耳所聽……。 「

　　老頭子，你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戴安琪還沒聽完報導，就聲音發顫地問道。

　　「戴小姐，就別擔心了，人沒事最重要。管他的講什麼的。」查里斯見兒子能站的，雖說沒聽到兒子講話，他倒是先寬心了，轉身就想再去前園做完功課。他心想兒子只是小傷，根本不當一回事。

　　「老公，你沒聽到說，威廉講的是中國話，不是英文啊。」見查先生要走，戴安琪馬上叫住他追問。

　　「這又有什麼關係，兒子多懂一國外語，這不是好事嗎？」查里斯滿臉不在乎。

　　「不對勁啊，記者說威廉開口會講流利中文。流利中文啊，查先生。您兒子什麼時候讀過中文？」戴安琪臉色漲紅、滿臉緊張，都急成什麼樣了。

　　「難道說是您兒子的腦袋撞傻了？」查里斯終於聽出老伴話中音，但仍然有些不相信：「是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咱兒子不是好好的嗎？」

　　「走吧，我們趕緊開車去看看吧。」

　　事實正是記者報導的一樣，只不過，沒大事的威廉倒是在醫院裏睡了兩周，因為他要接受了澳洲許多頂級醫學和心理專家的研究測試和詢問。之後，所有的專家都傻眼了，他們根本在科學上找不到什麼原因，讓撞傷腦袋的威廉會講流利中文。

　　當一個個所謂的專家離開醫院之後的某一天，威廉見到爸媽來醫院接他出院時，突然又記得講英文了，當時就把父母和護士小姐們都整淚奔了。

　　鬼異的是，威廉記得起英文，卻是沒忘了中文。於是他和父母認為這是上天的恩賜，仨人決定約好一起開始學習中文。 而威廉的本科原來是修金融的，他乾脆加讀中文。然後，在十年裏，他從中文本科、碩士到博士，成了首府堪培拉大學最年輕的漢學教授。

　　威廉他房門外，站著一位灰白黑頭髪的亞洲婦女，正是聽到聲音跳上樓威母戴安琪，她正准備敲門，突然從房間裏又傳出一聲淒厲的叫聲：「杜麗娘……杜麗娘……」，後面跟上來的查里斯，上前一把轉動門把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