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梦》施懷仁

2、第一章 夢回麗娘 第一章夢回

　　第一章夢回麗娘

　　這是一個藍天白雲陽光燦爛的清早，從天空中望去，在澳洲首都堪培拉鄉間，一排排別墅整齊排列。在這群整齊的別墅中，有一幢兩層紅磚外牆，金黃色屋瓦的別墅庭前，正開各種不同顏色玫瑰花，遠遠望去，那些漂亮的花開得特別耀眼。有紅的、紫的、粉紅的、黃的，還有白的。襯托著綠樹花園，讓人覺得此處主人不同凡響。

　　柔和清早陽光透過窗簾斜射而入二樓房內，順著陽光斜綫望去，室內床上正睡著一個青年男子。他有一頭金色卷髮，仔細一看金絲中卻雜混著幾根黑絲。他是這間屋子主人的兒子，叫威廉．查里斯。

　　睡夢中威廉好像在糾結著什麼，只見他雙眉緊鎖，緊張著急，雙手緊緊地握一本，一看就是古代的經典書。從有些破舊書皮上，依稀可見的字正是《牡丹亭》。書的右邊有一行字，清楚寫的是明萬曆年間金陵文林閣刻文。書的左側標箸的是原作者：明．湯顯祖。仔細一看，書封上還有一行手寫字寫著：世間只有情難訴。下面的字就有些磨糊不清的，好像是原來藏書者自己的簽名，大概年代已久，歲月無情把此人的簽名都給磨走了似的。

　　威廉的腦海裏突然聽到一聲淒涼的女人哀叫聲，她連續喊的是：「柳生救我啊柳生救我啊。」那聲音有些鬼蜮，不知道的人聽了會毛骨悚然。但威廉像是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很享受地朝這個聲音追去。那個鬼魂似的女聲仿佛俳徊在山谷，一直迴響不斷。床上的威廉突然大叫了一聲：「杜麗娘，我來了。」他卻沒有醒來，而是翻了個側身，好像又睡著了。
　　一大早，就做好早餐的威廉媽媽，戴安琪正坐在樓下餐廳桌前。從她的長像和頭髮就能判斷出，戴安琪是個亞洲女人。原來她是泰國出生，也不知是幾代之後的華裔。除了這個戴姓和華族外貌之外，她對中華文化，可以說，幾乎是一丁點都不懂。

　　她平靜無爭的生活，卻在十幾年前，兒子威廉出車禍之後起了天翻覆地變化。如今她都可以和自已的兒子，早就是澳洲最年輕的漢學家用國語交流了。連她的丈夫，查里斯先生，一個土長土長澳洲人，原來也對華人文化一竅不通的，現在也能簡單地講講中文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門外走進一個健壯的金卷髮洋人，他躡手躡腳慢慢地走到載安琪的身後，一把攔腰抱住她。
　　「親愛的查里斯太太，一大早的望著電視又不開。是不是又在想兒子車禍的事了？」

　　早聽到腳步聲的戴安琪，笑著把自己的頭靠在老公寬厚的胸前，她昂起頭問：「我的查里斯先生，你相信鬼神嗎？」

　　放開太太的查里斯本來想要哈哈大笑，見太太用手朝樓上一指，知道兒子還在睡覺，忙一把手掩住自己的大嘴後，才有點喘著氣講：「我們的兒子都快三十了，戴小姐還不知道你的男朋友，信的只有上帝？呵呵。」自己還是沒忍住，吃吃地笑了兩句，忙又掩住口。

　　戴安琪望著想笑又不敢放開懷大笑，那樣子就像個老頑童的丈夫，也忍不住抿嘴一笑：「為什麼一場車禍，會讓威廉講出，從來都不會的中文呢？難道這不算鬼異嗎？」

　　見老婆笑後又一本正經的樣子，老洋人也察覺出老太夫人不像是一大早在開玩笑，而是她剛剛坐著發呆正在認真思考的問題，不禁也皺了一下眉頭：「夫人言之有理，中國人不是有句成語，叫什麼來的，前幾天才學的？」
　　「因禍得福嗎？」
　　「正是，老婆，算不算是佛教講的是緣？」
　　「哎呀，查先生越來越厲害了，我看像是老子講的無處不在的道啊。」
　　倆人相對正要放懷大笑時，突然樓上傳來威廉的大聲：「杜麗娘，等等我，我來了。」
　　夫妻倆忙同時掩住口後，又似心靈相通，雙雙一前一往衝向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