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君当长相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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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唤我什么？”
袁朗半晌回神，揽紧怀中的身体。
吴哲苦笑，这烂人似乎少了些妖孽，多了些稳重。帐外画角铮铮，更衬得冷硬低沉。
“不带这么A人的啊，队长！小生不就犯了个小错误嘛，您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地A我？瞧您这身行头！啧啧，做戏还真是做全套啊……”
袁朗铁青了脸，瞪着兀自说个不停的吴哲，身体越绷越紧，扣在他腰侧的手也越收越紧。指甲压得伤口裂开，绷带上又湛出血，似雪里红梅。吴哲仿佛没感觉到，双眼发直瞪着帐篷顶，嘴里不停地说，停不了地说。
史今掀帘进帐是，就听到吴哲虚弱却絮絮的碎语，不由一愣，“吴将军醒了？这么有精神？如此，属下也放心不少。”
袁朗被他唤回神，叹了口气，懊恼地发现吴哲的血透过单衣，晕在指尖。缓缓松了手，扶着吴哲慢慢躺下，给他掖好被子，又吩咐人给他换药，唤了史今出帐。
吴哲依旧瞪着帐篷顶，目光呆滞，任凭陌生人伺候着给自己换药换纱布。脑袋里乱成一团，如果那个烂人没Ａ我……不对，如果那个烂人不是烂人……也不对，如果……长腿的电脑ＣＰＵ１２０％运转，眼看要死机。不过，老Ａ就是老Ａ，接受能力超强，再加上他的平常心，吴哲慢慢冷静下来。两个大字犹犹豫豫地在脑海中浮现——“穿越”，人型电脑成功重启！
靠！吴哲猛地翻身坐起，又因为扯痛了伤口重重跌了回去。
他这一折腾，可把伺候他穿衣的雪崖吓坏了。
“少爷！您怎么了？！”
吴哲偏头打量一脸焦急的少年，小脸有点脏，头发也有些凌乱，模样倒挺青秀，眼睛很大，眼神很亮。
“你……你喊我少爷？”
“啊——？”雪崖眨巴眨巴眼。
“我问你，我可叫吴哲？”
雪崖吓了一跳，“扑通”跪在地上，“少爷，您，您这是说的什么——自是，自是叫吴哲的。”
“那，你是谁？”
雪崖这次被骇得不轻，跪行几步，揪着吴哲的被角，大眼里蓄了泪，“少爷，您……您不认得雪崖了？雪崖伺候少爷这些年……不，不对，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吴哲伸手拍拍雪崖，示意他扶自己起身。
雪崖小心翼翼地扶起吴哲，哭得抽抽咽咽，吴哲捏捏他的脸，“别哭，别哭，我没事，可能是伤到头了，平常心平常心！”
雪崖听他这样说，小嘴一扁又哭，“是雪崖没照顾好少爷，雪崖辜负了老爷夫人……”
“停！”吴哲头疼地揉揉额角，“你先告诉我，刚刚那个烂……那个人可叫袁朗？”
“恩。”雪崖点点头，“是袁朗上将军……少爷，您记得袁将军？！”
“唔，”吴哲含糊点下头，“有点印象。”
“您都不认得我……”大眼睛里又开始蓄水，小鼻子一皱一皱，可怜兮兮的。
吴哲瞧他那小模样倒也挺可爱，伸长手臂捞他入怀，“这不是想起来了嘛～～小雪儿！”
“少爷！”雪崖满脸通红，又不敢挣扎，“让袁将军看见就糟了！”
“跟他有什么干系？”吴哲奇道。
雪崖有些惊讶，仰头看吴哲，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
吴哲正奇怪他的欲言又止，捏着他的脸就要逼问。袁朗和史今却在此时进帐来。
雪崖急忙从吴哲怀里挣出来，垂首站在一边。
袁朗微一挑眉，吴哲也转头看他，阳光尾随他钻进帐内，颗粒状的微尘高速撞击，亮银色的战甲闪着耀眼的冷光， 吴哲眯了眼。这个人，有种魅力，仿佛能吸收阳光，浑然天成的霸气，不可一世的骄傲，强大，带着压倒性的气势，令人不由得仰望——却不是那个烂人……
两人的目光交汇，移不开，却又相对黯然。
史今觉得有些异样，这两人一向默契，彼此间的眼神只短短交错就能明了对方的意思，这样长时间的对视，倒是少见。
“吴将军，”史今打破沉默，“可记得属下？”
袁朗浑身一震，竟先移开了目光。
吴哲也有些尴尬，他竟没发现袁朗身边还跟着一人！仔细打量，此人颀长细瘦，一袭灰色长袍，腰腹处束一条带子，腰线流畅，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只在脑后松松挽个髻，五官不甚出众，唇角含笑却让他整个人显得飘逸，有如谪仙。
吴哲眨巴眨巴眼，确定没见过如此出尘如仙的人物。
“呃，你是……”
“下官史今。”史今弯身行礼。
“史今？！”吴哲这次直接蹦起来，吓了史今一跳，急忙检查他的身体。吴哲反手抓住史今双腕，“你是史今？真的是史今……”又觉得有些失礼，连忙松了手，学着史今也不伦不类做个揖：“小生久仰大名！”
史今被他弄得发懵，也急忙行礼，口里只道：“不敢不敢……”
吴哲却有些激动，总听三多念叨他的史班长，遗憾不曾一见，如今见了史今，又是这般品貌，心中便有了结交之意。
“敢的敢的！”吴哲挥挥手打断他，“小生真的是仰慕已久！”
这话却是有点过了。袁朗一直没吭声，看吴哲手舞足蹈地拉着史今到一旁说个不停，那兴高采烈的模样一点儿也看不出受了重伤。瞟了眼雪崖，少年的身子细微一抖，那眼神似射着刀光，挟着剑气。雪崖只觉得背脊发凉。
“过来。”袁朗冲雪崖抬抬下巴，声音低沉。
雪崖咽了咽口水，急忙快步移过去，刚要跪，就听到袁朗轻哼一声，又立刻站直了。
“吴将军刚才说了什么？”
“将军问他是不是叫吴哲，又问上将军是否姓袁讳朗。将军不记得雪崖……”少年垂着头，青嫩的声音带了失落。
袁朗微一点头，“你出去吧。”
吴哲仍缠着史今说个不停，史今满头大汗，这吴将军伤了头变得如此话唠，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吴哲。”声音不大，却如平地惊雷，炸得吴哲闭了嘴。
袁朗的声音。是那个烂人的声音，有点像他评估那会儿的声音，温柔中带点无奈。尾音微挑，不易察觉的宠溺。
一瞬间，往事分崩离析，碎入尘埃，世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
袁朗就那样站在那里，敛了所有的威严气势，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温柔如碧波荡漾的大海，慵懒如眯着眼打盹的醒狮。
那一瞬间，吴哲却似看见袁朗一身野战服，满脸的丛林油彩，汗水打湿了虬结的短发，阳光下闪着光，脸上挂着笑，放肆又妖孽。明明是个校官，却活像个兵痞。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暧昧而压抑。史今讪讪地行个礼，退出营帐。
袁朗发现吴哲看向他的眼神迷茫又黯然，黑曜石染了霜一般。
吴哲突然移开目光，像被吓到似的，没话找话：“将军何时换上了战甲，好威风！”
袁朗有些好笑，小孩儿心虚了。
“哨兵刚才来报，齐桓他们马上就到了，我得去给他们接风。”袁朗柔声道，拉了吴哲坐下，“身上还疼不？带着伤就多注意点儿，别让人也跟着提心吊胆……这一仗伤亡虽重，但也胜得漂亮。不出意外，这场仗大概就是最后一仗了，入冬前我们便能返京。”
“哦——”吴哲呆呆地发了一声，算是回应。
心如雷鼓，没错，声音大得让他都想掩耳。就这样被袁朗紧紧圈在怀里，刚醒来那会儿不算，他从未被袁朗以如此疼惜的方式拥入怀，梦里都不敢奢望的幸福，就这样……实现了？！
那个烂人总喜欢伏在人耳边说话，呼出的热气潮湿热烫，总让他从耳朵根红到脖子以下；烂人习惯面对面挑衅，喜欢看人尴尬，气结；烂人也喜欢从背后靠近，侵略到别人的安全距离，搭着肩，勒脖子，玩得不亦乐乎！
每当他靠近，吴哲总能提前发觉，他的味道太独特，混着烟味，霸道地占领他所能呼吸到的每一方空气。
而如此温柔地抱着他的袁朗，却带着云南白药的味道，药香甘洌清新，想是总受伤，随身携着伤药吧。
吴哲有点心疼，便不去探究这个怀抱的意义所在，就当是做了个梦，趁梦未醒，用整颗心去感受，去记忆，然后……春梦了无痕……
时光错身而过，我的贪婪，我的怯懦，碎成一地斑驳。
安心，却又浓浓的不安。
袁朗丰厚的唇印在吴哲额头，缓缓磨擦移动，吴哲闭着眼揪自己的衣摆，是梦，是梦！
唇擦过睫毛，在鼻梁上留连，又游移到耳后，轻触小小的耳珠，张开嘴含着，轻轻咬。
“吴哲……”袁朗停下羽毛般的亲吻，轻轻把他转了下，让吴哲面向自己。袁朗的眼黑得如暗夜，缀着碎星迸索，漩涡般让人沉浸。
吴哲缓缓张了眼，眼角潮湿，袁朗的脸就近在咫尺，一眨不眨看着他，袁朗的手臂怀在他的腰上，结实而有力地昭示所有权，他们的胸膛相抵，心跳协同频率。可为什么觉得难受，又为什么觉得失望？
缓缓靠近，袁朗的唇只是轻轻印在自己的唇上，软软地磨擦，舌尖却探出来撩拨自己紧闭的双唇，□□得一片湿润。
这么温柔的吻……这就是袁朗的吻？！
曾偷偷想过和那烂人接吻会是什么感觉，那应是辛辣的，热烈的，凶狠的，要吃入腹中融入骨血的吻，而不是这样恬淡的，轻柔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若即若离的轻触……
吴哲猛地推开袁朗，站起身趔趄着退了几步，揪着前襟，胸膛剧烈地起伏。
袁朗不明所以，挑高眉看他。
吴哲咬着下唇，咬出几个血印子。半晌，定定地直视袁朗道：“袁将军，您逾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君当长相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