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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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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
有一间房门敞开。大风卷,门声响,窗外,那方菊弱,吹的一屋残花败叶,明晃晃的有流星划过,我赶紧许愿——
咚咚锵咚咚锵……流星流星,把门前的那几个大汉弄没,俺要一路通行无阻去茅房……
呯——
我尿泄了出来,最美的流星变成了一把菜刀,从我双腿中央穿梭而过,刺入我背后那面墙。
有人嚣张拍塌桌子。
“他奶奶的,大半夜的这么大声还让不让睡!”
我腿软了下来,逝水把裙摆一掀,我眼冒红心,逝水的小腿肚还真不错,像雨后新生的竹笋一样粉粉嫩嫩,再看屋内人,有人神情恍惚,也是好色之徒。
我跪倒在地,双手举起,拜神祭祖虔诚地三叩九拜。
“女王饶——”
一只鞋子横空飞出,我耳边风生发起,我想我右脸明天见到食物不能太激动。我挪挪身子,将鞋子捡起,吹吹上头的尘土,卑躬屈膝地将它奉上。笑,咱笑,以前一位算命的先生说我命犯桃花,笑起来迷死人,人家看到我最多只会劈三巴掌,不会舍得下第四手。
逝水穿起,不看我。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燕大爷,昂着头十足倨傲。
“人是你惹的吧!”
燕大爷也没给她好脸色。只道:“是。”
逝水弹指,指向砸我们屋顶那群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强势的,朝他冷笑。
“你——等事情解决完了,把屋顶修好。”然后将手指移向燕大爷,拍拍袖子,笑是溪水明净于野。“现在,把这个人给我弄走。”
“逝水,你不能这样子……”我抱住她大腿放声大哭,“这狗熊爷爷——呃,燕白山多可怜,他们以多欺少,人家身上还负着伤呢……”我讨厌那群人,特别是刚刚用剑戳着我腰部的那三个跟挡了我门的几个坏蛋。
“你要帮他?”逝水挑眉,黑瞳阴了下来。
我摇头道:“不……”
“那你求什么情!”逝水一脚把我踢翻。
“逝水……”我又爬过去,匍匐在她绣花鞋边,数上头的小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实在不忍逝水错过如此机会……”
话音未消,逝水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拎起我的衣领,火冒三丈地又给我一个耳刮,“这人是你带的,祸是你惹的,有本事把这事给老娘解决掉!”
“……”
“姑娘,这事与小兄弟无关。”
燕大爷竟然为我说好话。感动。我泪眼汪汪。屋内有人狞笑,提剑向他冷声道:“燕白山,不要做困鱼之挣了,把东西交出!”
逝水双手抱胸,戏谑地勾唇,见我神游,往我鼻端一拧。她腿一伸直,我便人仰马翻地滚到燕大爷腿下——燕大爷靴子破了好大一个洞。
接着,逝水关门,声音像古刹晨暮的钟鸣,隔着轻雾悠远而至。
“燕白山,虽然你弄的我家乌烟瘴气,但这蠢物要救你……明天把屋顶给我修修……”
燕白山若有所思地盯着我,表情高深莫测。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啊?”一时反应不过回来,我顿了顿才回答,“我叫轩……呃,元小呆……”
“元小呆?”他想了想,“没听过有这号人物。”
“那当然,你这种小人物,怎么知道无数年前我传奇一生?”
满堂哄笑,白痴也听的出来多扎耳,明摆着看不起人。我恼羞成怒。
好在燕大爷没笑。
他说,“小兄弟真幽默。”
他是全天顶下最有资格当人的狗熊,我为我之前对他不敬的称呼脸红。于是我顺着他的大腿攀起,刚好,踮起脚尖与他肩膀齐高。
我用头顶顶他的肩窝,他敛眉,忍痛瞪我。
“我并不幽默……我说的是事实。”我笑了笑,又勒勒裤带,最后用手将额前过长的刘海夹在耳畔,露出满月般的脸。我压压心情,摆出最凶恶的嘴脸恶狠狠道:“你们几个,笑我的,笑我的……”有些底气不足,心头忐忑——“敢笑我,我、我——哇……”一头栽进燕大爷宽厚的怀里,昏天暗地尽情地哭。“燕白山,他们为什么要笑我……我又没吹牛也没撒谎……”
燕白山怀里湿湿的,腥咸的血味呛的我直打喷嚏,他站不稳在摇晃着,我从薄泪中看到他失血过多的脸平静冷漠。
我叹了口气,“燕白山,你保重,我不想救人……”我知道他对付这些人可能会吃力,不过胜利在望。我也就不插手了,免得救一个人又增一个恶劣的奴才。往事回首中——昔日一时好玩,救得将杀……又某天一念之差,活了倾颜……再后来,轻寒逃命将杀出手……逝水是我拐走……
——导致我活着没看头,窝囊。
我还在感伤,燕大爷却把我抛开。砸屋顶的那伙人内有个鬼模鬼样的男人一双手直掏向燕大爷胸膛……顿时我脑里浮起茶楼上说书人口中见义勇为的大侠士,终于盼到不平事,拔刀相助的正义感来了——
哪管刚刚说的是什么话,也不顾后果如何。我来个鲤鱼跃龙门,轻点地板——起身——哇,扭到脚了——我蹲下大泣。
燕大爷又与他们战得难舍难分,这人真恐怖,身上被捅了十几个大洞还能动如狡兔斩杀这么多人。我瞠目结舌,不由地拍起巴掌,逝水说在她那儿,鼓掌是最基本的礼貌,不过她拍掌中间总会夹着我的头,左右开弓。
这回完了,全场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我——偷偷瞄下来福,它还在装死——我也装——僵直了四肢,我屁股朝上——好像姿式不对——翻身——躺直,四肢朝天,谁这么缺德,在地上放了粒杏核,戳的我屁股好痛——然后透过睫毛的余缝窥视燕大爷——轮到他瞠目结舌了。
“小兄弟……你在干啥?”燕大爷一剑利索地砍掉紫衣人的右臂,喘气问我。
我犹豫再三,觉的死人不可以说话,于是不理他。又想了想,自己正在诈尸,不回答是不诚实的行为。只得老老实实地应他:“我在装死。”
有人哈哈大笑,我用眼神暗杀他。
那个人长的比燕大爷好,白面书生相,朱唇星眸,都快入冬了还携着一柄扇子,看起来面生的很,新来的吧……
“燕白山,你怎么能背着我拿主人的东西与他们私会呢……”他拢起纸扇笔直向我,扇骨上的莲花若隐若现——我眯起眼——他手中的扇子燃起小火,火莲次第大颁花瓣——他嘴角嗜血如斯——他要烧死我!
其它的人全像木头一样栽种在地皮上。我冷汗飙出来——心里暗咒——该死的燕白山——这天地仅一人用扇驱驭火焰——只是他来人间做什么——
“呵……看来我燕某人终是逃不过阎王爷的宠爱了……”
“难说。”他故弄玄虚道,深了瞳孔冻结嘴角的笑。“人都来齐了,真是大团圆。不过,好像舍利王倾颜,神吟将杀的力量还没恢复的样子……今天是大好日子……除了你们三人……一百个苍印也没用……”
“什么?”燕大爷闻之不悲反喜,双目直视我——我大骇——直觉摇手——他眼里像久旱的稻田注灌无数甘露——可恶,居然用发大水的眸光妄图淹死我!
(某人:汗……你确定你语言还能入目?某C:小呆那水平,能用好词吗?再说了,我也要凑字数……)
“小兄弟,倾颜与将杀在你这儿对吧……”
我边摇手,边捉摸自己为什么摇手。挥着挥着,就停在了某个方向,正中那十二道锁的房门。
“原来……也难怪我总觉的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我前往南方……”他望了那房门一眼,喃喃道。
我也恍然大悟,原来是天降灾祸于我,也毋怪我周而复始救人、逃命、救人、再逃命。
“今天,我可没考虑要仁慈哦……”执扇书生收扇,掩嘴对着燕白山笑的花枝乱颤。志在必得。“本来我还蛮欣赏你的……”暧昧的眼神,目光在燕白山两腿中央打转。
我搔头,咽咽口水也望向燕大爷的两腿——比熊掌味道更甚么?
燕白山笑了笑,坦荡面对生死。“倘若这是劫数,我等三人命丧此地,黄泉路上还能结伴相行,也是不幸的大幸了。”正了正色,沉声道:“这位小兄弟,只是不相干的人,放了他。”
我心一震。
讨厌讨厌,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咬咬唇,带着哭腔扯开嗓门许下承诺,“燕白山,倾颜将杀还有你——会活的很久很久,直至山毁海枯——”又勒紧裤带,底下冰冷的湿意早已被温热的肌肤习惯——我可不想打架时半途掉裤子。
那个像疯子一样十月深秋三更半夜里执扇的男人听之嗤笑一声,用鼻孔看我。
我也学他用鼻孔斜对地上的杏核——一定是将杀扔的!
“这孩子……白山,你说,这孩子不送给黑白无常教导的话……将来还得了?”
意思是连我不放过。斩草要除根,春风吹不生。
我嘟嘴,“你好狠,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见到黑白无常的,你这人心肠毒……留着也是为祸三界……”我笑的甜甜,以前摔破碗用这一招逝水顶多只会罚我砍三十棵树做木炭。他们说我笑是蚂蚁最爱。紧接着仿效将杀冷面——完了,嘴部抽筋了。眼一沉——“已焰子,你不在你主人床上好好地侍候着……来这儿张牙舞爪充什么男人……”
我本不愿惹事,倒是一些不长眼的,通通往我身上撞。我跳起身,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再扭到腿。丢脸一次就够了。
漂亮的旋身,倒勾,劈腿,舒掌。已焰子脸色一青,欲将我锉骨扬灰。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真是罪孽。我有些悔意,动作慢了几许。
——将杀的声音从门里传出:“你做那么多动作干什么,呆娃就是呆娃,又不是上戏台,拼死拼活最后也只得动武解决……”
我听了不服,立即回嘴:“有本事你来啊你……贪生怕死的家伙……主人有难你袖手旁观。还得我亲自出手……你羞不羞脸啊你……老是拿印咒没解除来敷衍……”我就说嘛,平常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他头一个知道。今天事关我生死,竟然避而不见。
——“谁把我房门反锁了?”
我理亏,闭上嘴巴当哑巴。将杀拳头重,砸的我头破血流是必然的事。
——“哼,你这懒骨头……蠢到无可救药……死了也是活该……”倾颜冷嘲热讽的声音。
“混账……”我一火,张手,宽大的下摆是风神刻意拉据开的洒脱。先不管已焰子,我打烂倾颜……的房门!缩缩头,不敢动他真身,倾颜的绣花针,常不长眼扎的我千疮百孔。
——“混账!你有几条命敢打烂我的家当!”逝水怒骂。
——“逝水,已经有不少的家具丧生了……”可恶的轻寒,这个时候还落井下石。
我吸吸鼻子,乖乖转了方向——已焰子扇面一现,整幅火莲半遮媚容。他本不是妖,却更若妖。这男人注定悲剧,生前是小倌,媚主被处以火刑,本该轮回投胎,三重天真焱君怜他命运多舛,收为座下天火弟子。可叹千年下去,魔神大战,他被俘获,自此万劫不复。
想我轩……元小呆打小就不是个很能干的人,对这些小见闻……没人比我更八卦。
只是燕白山……真不晓得他是从哪冒出来……
已焰子大喝一声:“受死吧!”
话落,扇面舒展,火莲怒绽,四分五裂,瞬间碾成细小的火苗自四面八方朝我窜来……
我微微一笑,信手拈来,将它们折叠成仙鹤状——忘了翅膀怎么折——揉软——捏成倾颜——面目全非——俺又改——好一根赤金棒——有点不足——扯一团小火,拼成我的名字——元小呆——大功告成!
“燕大爷,看,如何!”兴高采烈将赤金棒擎起,在空中兜了两圈。再瞧,屋里静悄悄,众人呆若木鸡。
最先回神的是燕白山,他眨眼,再眨眼,再三确定眼前不是幻觉。我寒。他看起来对我有意思,满目激流汹涌。
“不可思议……”
“已焰公子也算我们魔人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会……”
“天哪!这等功力……咱三噬魔域的王也未必能办到……”
“这个孩子刚刚还疯疯颠颠……是哪位神附身了吧……”
我听的很郁闷,赤金棒拿在手上很沉重。再看那边已焰子,他表情愤慨,闭目十指交握,小指弯成初月,从我这方看,如月夜塘中含苞欲放的白莲,清艳绝伦。我眼眶温润,我没资格对他残忍。也是一个不幸的人。是命运遗忘了他,是神辜负了他。
“那个,这个还你。你带这些人回去睡觉吧……”打消令他魂飞魄散的念头。我把赤金棒扔给他,他却躲开。我心头失落,正想开口嘱咐他明天记得来修屋顶。忽觉额上一烫,这回轮我跳的老远。
燕白山这才喊了一句:“小心火……”典型的马后炮。
可惜,我刘海已被烧成粉末。我吁了一口气,悠悠道:“你这又是何苦——”又有一小火在我袖上翩翩起舞,火势越长越猛,我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打两滚,可怜我这一套衣裳才穿了半年而已,就这样成了烂布一块。我心疼,小声啜泣。“你爹娘没教你不可以偷袭人么……”
已焰子面目愈加发狠。我暗暗喊糟,我差点给忘了,他生前爹娘对他刻薄,打骂够本了就将他卖去作戏伶子。
“你……”我手足无措起来。“别当我是回事……被男人压也不是顶差劲的遭遇……”
“你到底是谁!知道的事倒是挺多,我在天界未所听闻有你这号人……你是魔界的话,最好别误了大事!”
“我改邪归正了……”也不算撒谎,半真半假。但愿不会遭天谴。
“改邪归正……”他轻蔑地一笑,继而以手画圈,行云流水一番有凤凰浴火涅磐,他笑的如莲叶清露,只一点尘埃便将他打入浊世。火燎氤氲了他红唇清眸,端是温柔杀人。他右手二指向我,轻红薄逸香絮,唇启,杀意扑天盖袭向我。——“天火,执我号令……”
我张目结舌,场面壮观,火将我团团困住。我不由惊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十面埋伏?”
燕白山在火外好像要晕倒的样子。
“小兄弟,能不能请你正经点……”说话都这么有气无力。
隔火隔门传来将杀冷哼一声,他好像不耐烦。逝水骂,“混账,又烧我的东西!”我痛定思痛,觉的自己实在太混——立马端正态度——做捧心状,我呼天雷助我——又想前段时日将天雷大哥红肚兜顺手牵羊,怕他公报私仇假意失手——于是跃起——一思及这般折腾下去,后遗症多多,不禁泪沾襟,汗粘衣——一衣带水,凝眸千里秋水万波月——好了,火灭——我大喜,自己并没有毁诺,我用人类的力量。
我将十指作竹排状,渡化已焰子。他长的美丽,也是倾颜轻寒第二。我生平最不忍美人入魔。看他瞳里阴晦,内底分外清濯——在善与恶交叉处哀苦。
也不算大恶大凶。
“你……”他吐了一口血受住我最后一记重挫。“你是九……”不敢置信地瞪着我。
我羞答答地双手遮面,这脸红的太娇艳,太遭人爱。我说,“已焰子,我们两个的秘密哦……”我给他一记警告的冷眼。方才嘻嘻哈哈大笑起来,又觉的自己惹人闲,便正正色,再道:“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他施下的幻术一下子破散,那群人被风带走,一下子碎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无数个大洞让我苦恼,头顶上的,脚下踩的,身边挨的……
“原来……难怪你清楚这么多事……”已焰子眼一暖,不再对我摆脸色,又有些置疑,“你怎么会在这人界……”
我踹了他一脚,假意竖眉示意他立即闪人。“滚……不知死活的东西……”昂头大笑,“这一战震惊三界……”
想象无数个美女轻解罗衫道:公子如此年少便如此英雄侠义,奴家愿以身相许……
想象那个几重天几重天的老不死的满面涕零:老夫以往真是小看你了,真是江山大有人才出啊……
再想象逝水将杀轻寒倾颜贴在我身上,一个给我捶肩,一个给我喂饭,一个给我作椅凳,一个在我面前跳肚皮舞……
哇哈哈哈……得意之际,有人往我头顶敲了一记,我看见轻寒寒着一张脸朝我逼近。再望那已焰子,早已人去屋空。
梦醒,现实永远残酷。
大泣,福兮祸之所伏也……乐极,悲生。干笑,我支支吾吾道:“轻寒,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我对你很感兴趣……小呆……哦,不,是灭生……你不知道扰我清梦者的下场对吧……”一本书迎面袭来,我对着毛虫一样的文字哭的大声,不小心将鼻涕沾上,还好,轻寒将它卷起,作圆筒棒子状打我。
背部顶住一样东西,我抽身想逃,他扣住我的双手,逝水从墙上拔出菜刀,耍杂技似的在手头上晃几圈,泛着寒气与我小弟弟面面相觑。我忽然想起今天晚上睡前逝水刚磨的刀……
“咳咳咳……逝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呵呵……元小呆对吧……或者还是要叫你原本的名字……灭生……你骗的我好惨……”大摆青楼妻子捉奸记的架式,逝水提着刀菜着一张脸指着一屋的狼籍又问:“你说,这事怎么解决……”又像路边野花被采后挺着大肚子寻薄情郎上门理论。
“逝水,你的事不急,我倒想问问,他有多少事瞒着我们……”倾颜在后头差点绞断我的手腕。
逝水这才从我面前走开,笑向燕白山。燕大爷看起来多灾多难,我无暇顾及他,我自身难保。
“小呆啊,能说说缘机真人告诉我跟将杀,第一个在人间发现我们的人就是我们的主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吗?”笑的好和蔼。
燕白山见着倾颜一副他乡遇故知兴奋相,对逝水视若无睹,摇摇晃晃试图挺直腰杆向倾颜奔去。——好家伙,我要是能有他一半勇力去漠视逝水就好了。
“倾颜?你是倾颜对吧……我是烟白……”只见燕大爷身一倾,倾颜倒地被压在下面。
天籁之音。救星。侠义之士。无畏精神。我歌颂他。
“你是谁?我管你燕白燕黑……等等,烟白……”
“烟白。魔神大战被俘获的七刹将士烟白。”
“烟白……不是说他灵体被毁灭,灰飞烟散只余下宁死不屈的义胆忠心么?你是烟白?……怎么可能……”
“千年前,我确实在沧海桑田中永久湮灭,我有一魄近临溃散,遇见一个孩子,他用深海内的海苔铸集了我的三魂七魄。后来我堕入轮回之门,辗转千年,浑浑噩噩做人,此番又遇乱世,偶然得到苍印,才知自己前尘往事。方恨我为魔人为害人间多年……”
“这样啊,麻烦你从我身上起来再说,你比狗熊还重!”
“啊!抱歉,失礼了。”
燕大爷方才从他身上起来,脸红的跟什么似的,还好皮粗肉厚,黑黝黝看的不是很明了。
轻寒开了口,“如果有什么问题,我想明天可以商讨,今天,困的人去睡觉,有伤的人包扎一下,至于呆娃——”望我的眼神犀利。
我装作没看到,低头数鞋面的洞。
“呆娃,把家里完好的东西收拾出来,我想明天……”延长了音,与逝水倾颜相视而笑。
“倾颜。”燕大爷好像有拉不完的家常。
“什么。”
“怎么没看到将杀?”
“哼,他在里屋,估计睡死了。你们打的越大声,他睡的越香。”
我数啊数,数啊数,数到十二就不敢往下数。十二道锁……十二道锁……没钥匙怎么办……隐隐声音自远古飘来,拿命来办!……
“小兄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武功与念力却如此绝顶。刚才,多谢你。”
我回神,燕大爷含笑拍拍我肩膀。轻寒他们鱼贯回房,没一个过来关切我。还是外人好。
我笑笑。从来福窝底取出跌打药、大补丸,然后撕下来福窝里的布单,我床单近一年半没洗了,而且来福跟阿虎经常在我床上打闹,有点脏。来福的窝里的东西,相对而言比较干净,最近一次倾颜给它洗床单,三月前某一日阳光灿烂。
“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燕白山像撞见鬼似的,忙不迭地慌乱道:“还是不要了……你用这东西给我包扎……伤口会恶化的……”
“不可以吗……也对,犬类的东西怎么能给狗熊用呢……”我歉然自责,随之从厨房拿出一条长长的白布来。“这块可以了吧……”
燕白山脸布满黑云。
“怎么这么长?”
“上次王大婶寻死觅活的要上吊,用的就是这东西,王大爷怕她又寻短见,就让逝水拿了去。”
“哦,就用这个。”明显舒了一口气。
我手脚麻利的给他清洁伤口,上药,包扎好,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大功告成。不要问我怎会如此精通此道,问家中四恶仆便明了我小伤不断大伤不停自学一派。
于是坐下跟他闲聊,将这条白布的来由钜细靡遗娓娓道来。我继续说,“不过后来李家姑娘向逝水借了去,第二天李家人开门的时候发现闺女横悬在房梁上。逝水后来又讨了回来,说是留着将来会有用的着一天。”现在想想,逝水真神人也,有先见之明。
“……”
“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我绑的太用力?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躺躺吧……躺下一觉醒来明天就会舒服的……”
他皱了皱浓眉,躺了下来,很快又起身。
“什么东西?”
“啥?什么什么东西?”我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哦,这个啊……嘿嘿……这来福小调皮的……这骨头渣是来福从哪里偷回来吃剩的……”我赶紧把被里的骨头渣拨开,干笑——心里在暗骂来福这没良心的也不留点给我尝。
来福汪汪了两声,立即生龙活虎化为一条猛犬扑向我。
燕白山虎目一瞠,它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往厨房逃去。
果然是欺善怕恶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