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寻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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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如景回去后找到顾铭学，将事情前后告诉他。
“爹，您能找到那青涎蛇斑草吗，若是有了此药，娘的病就能好了。”顾如景站在顾铭学后面，有些着急地问道。
顾铭学背对着儿子，他不知如何跟儿子说，更不知道待会怎么跟夫人说。他知道青涎蛇斑草就在钟离娴手中，那是他的岳丈在夫人出嫁之前，瞒着家里人拿给她的，就怕她日后有个什么不测，还能此药救命。这不仅是灵药，更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庇护。夫人看过药方了，她什么都没说的话，那就是不想拿出来了。夫人不想拿出来的话，那自己如何去向她开口。可是念安为了顾家，牺牲太多了，要是不为她医治，那也太对不住她了。在朝堂上一向杀伐果决得顾丞相在这等家务事上，犯了难。
顾如景等着父亲的话，等得有些着急。他又说道：“爹，娘已经病了这些年。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躲在后院，整天看看书，做绣活。爹，我不想娘再这样下去了，若是能找到那药，不管怎样我都要拿到它。”
顾铭学想了一会，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平日里斯文安静的儿子，现在为了母亲，说话声音都比往日大了。他伸出手去拍了拍顾如景的肩膀，儿子已经有自己高了。他说道：“我知道了，我明天再告诉你，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顾如景盯着顾铭学的眼睛看了一会，父亲的眼神平静，神情平稳，但眼眸深处似有海波汹涌，飓风携滔天巨浪呼啸而来，直直往顾如景面前拍去。顾如景看得入了神，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步放到地上时他清醒了过来，连着眨了好几眼睛，等到他再睁开眼睛看向顾铭学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感觉。他想可能是最近几日接连发生了好些出乎意料的事，才会这样神神叨叨的。顾铭学关切地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然后便走了。
顾铭学望着顾如景离开的背影，他也觉得有些累。他坐在书桌边，对管家顾陶说：“去请大夫人过来。”顾陶回道：“老爷，夫人午后来吩咐过，说您若是问她拿东西，就去她房里找她。”
也是，以夫人的心思，怎么会猜不到这药方后面的事。罢了罢了，还是去找她说吧。顾铭学这样想着，便出了门，往后院走。
顾铭学走到后院，他住的地方在顾府前后院之间。他若是案牍繁忙，就睡在左侧的书房，而今晚是要去后院休息了。
他走到大夫人房门口，门口的丫头见到老爷，就要出声唤里面的人。顾铭学摆了摆手叫她下去，然后自己径直走进去了。大夫人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在等顾铭学来。
“扶婧。”顾铭学走进内卧，轻轻地唤了一声。钟离娴没有说话，又在床上翻了个身，发出布料摩擦的声音。顾铭学知道钟离娴在床上还没睡，他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下。他伸手去摸了摸钟离娴的头发，一边说道：“扶婧，如景拿回来的那张药方，已经给吴大夫看过了，吴大夫说是张好药方。你看过，你……”
钟离娴坐起来，把头发挽到背后，对顾铭学说：“你知道那个写药方的大夫是谁吗？”顾铭学一时愣住，他只知道是崇仁堂的下医，崇仁堂在瑞京开了七十多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钟离娴接着说：“相公，妹妹病了这些年，不论是吴大夫还是崇仁堂的大夫，都瞧过不少，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柳大夫，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医术？”顾铭学说：“柳大夫，不是崇仁堂的大夫吗，年纪轻，许是师承名医呢。”钟离娴瞪了顾铭学一眼，靠在他身上说：“是个刚到崇仁堂的下医，才来瑞京不久，就去了冯家，为冯义详的大儿媳养胎，然后就着冯延庭，认识了如景。只是在一起喝了一顿酒，人家就塞了一张药方过来，是什么意思。这么明显的冲着我们顾家来的，又是张好药方。”
顾铭学听了夫人的话，才知道原来是这样。如景孝顺，一心想着他娘，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也没想清楚。可是吴大夫都看过，药方没有问题，那就是那个柳大夫居心不轨了。攀附顾家？谋害顾家？他对钟离娴说道：“这样吧，先把此人请到家里来，再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念安应该也知道此事，若是真是防备外人而伤了念安的心，还有如景和如轩，也是不好。”
钟离娴正起身，对顾铭学说：“明日去崇仁堂请人吧，先把人留在顾府，等妹妹完全好了，再放他走，你看如何？”顾铭学点点头，说：“这样也好。”
翌日，顾陶来到崇仁堂。崇仁堂的王掌柜见是顾府的管家，小跑着出来迎接。王掌柜说：“顾管家，什么事还劳您来一趟，有什么要紧的您吩咐一声就好了。”顾管家一向规矩，并不因为自己是顾府的管家而待人倨傲。他客客气气地说道：“王掌柜，我家大夫人听说崇仁堂新来了个下医，医术很好，想请他到府上为二夫人看看，不知这位大夫可有空？”
王掌柜一听顾府是要请那位柳大夫，有些为难。柳大夫年纪轻，在崇仁堂时间也不久，前些日子才被冯家请去，现在顾府又来要人，这柳大夫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惊动了冯家和顾家。但是顾家比冯家还要势大，他不能因为冯家而开罪顾家。他说道：“柳大夫此刻在内堂配药，您稍等一会，我去找他。”
王掌柜来到内堂，沈泽背对着大门正在称药，一旁的小五用手托着腮，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白芷。她听到有人来，就抬起眼瞧一下，见是那个王胖子，又继续碾她的药。王掌柜见小五丝毫没有提醒沈泽的样子，只得自己先开口道：“柳大夫，您认识顾府的人？”
沈泽听到掌柜的声音，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王掌柜说：“哦，认识，顾家的二公子，是随冯家二公子的。”
太好了，那就是冯家向顾家引荐的了。这柳大夫还真是运气好啊，遇到贵人了。王掌柜心里感叹着，脸上却是一副“原来是这样啊”的神情，他说道：“那就对了，顾府来人请你出诊，你收拾一下随他去顾府吧。”沈泽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去拿药箱了。
小五也放下药碾子，等王掌柜走了之后说：“这就要去顾家了啊，我还没准备好呢。”沈泽拿着药箱说道：“不能再拖，宋伯说冀北的骑兵已经清剿完了，顾如是在回京的路上，我们速去顾府取药。”说完就拉着小五的袖子，将她往外带。
“他再不回来，皇帝就要派人去冀北了。打个零散的骑兵还要这么久，董顺杰是诚心给顾如是使绊子的。”小五嘲笑般的口吻说道。沈泽见四周没人，说道：“不止是董顺杰拦着顾如是，还有那个白虎的副将，他在路上也是给顾如是添了不少麻烦。”小五说：“姐姐借着皇帝要监视顾如是，插了这个人进去。只要皇帝不疑心，顾如是察觉到什么也没什么用。”
沈泽听她提起姐姐，他没见过她姐姐，只知道她只身一人在那见不得人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在暗中布置好大部分事情，替小五铺好路，安排人来协助他们，否则他们在瑞京不会如此顺利。他说道：“等我们拿到了药，将你治好，你就能没有顾忌地去看她了。”
小五看了看西北方向的天，姐姐就在那片天的云下面，等着自己呢。
沈泽带着小五，跟顾陶来到顾府。他们在路上很少说话，顾陶问了沈泽那晚与顾如景一起喝酒的事情，沈泽捡了些能说的说了，把祸水往李子初和冯延庭身上引。小五则安安静静坐在一边，乖乖地抱着沈泽的药箱。这位顾总管，看着不像是好糊弄的主，在他面前说话，就是多说多错。小五见过太多这种人精，她选择闭嘴。
他们走到顾铭学的屋子前时，有一个老妇和两个丫鬟站在那里。顾陶带着沈泽和小五走过去，顾陶说道:“赵姑姑，这是柳大夫，我就带到这了。”来的是大夫人身边的赵姑姑，和两位夫人身边的丫头。赵姑姑说：“有劳管家了。”
赵姑姑带着沈泽和小五进了后院，她一边走着一边对沈泽说：“今日老爷不在府内，奴婢先带柳大夫去见大夫人。顾府规矩多，还请柳大夫跟着奴婢，别走错了地方。”沈泽说是。
小五却有些不安的扯了扯沈泽的衣袖，她看着沈泽，用眼神问他：顾铭学不在，二夫人就是个病秧子，钟离娴不用顾忌她相公，对付我们就更有心了。若是她舍不得她的青涎蛇斑草，随意把我们打发走了怎么办？
沈泽当然不能仅仅看着小五的眼神就知道她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小五眨巴着眼睛就像一只小狐狸一样，湿漉漉的，还闪着光，好看。但是他知道小五有些害怕钟离娴，他微笑着拍了拍小五的手背，以示安抚。
小五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就被沈泽拉着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寻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