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三年化碧 ...
-
美好的友情就像一缕芳香，把你引向清新的世界，人生中有了友情，就不会感到孤独，生活就会丰富多彩。萧蕊在办公室见我双眼无神，精神疲惫，知道我昨晚没休息好，肯定遇到了烦心事。放学后，她悄悄来到我房间，给我带来一瓶葡萄晶，让我提提神。我俩像亲姐妹一样，相互谈起自己的心事。我把三台电脑的故事简单讲给她听，说明了我昨晚发怒要摔显示器的原因。她对杨志的做法很不理解，更不赞成。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萧蕊说，每个人生活之船都不可能一帆风顺，遇到惊涛骇浪、险滩暗礁却是常事，有时会把你折磨的焦头烂额、心力交瘁。我也不例外。接着，萧蕊讲述了她痛彻心扉的支教故事。我没想到这个外表文静、内心热情的姑娘，竟如此坚强而勇于担当。我被她三次支教的故事震撼了，感动的泪流满面……
萧蕊拉家常似的柔声细语、娓娓道来：“三年前，那是我第一次来贵州支教，和我一同来的是我从初中到大学的同校同学——我现在的男友。他叫云鹤，是个性格内向、不苟言笑的人。他对我一腔热情一直闷在心里，直到我们同时考上山东财经大学，他才向我表白。因为同学多年，相互了解，我还是接受了他。大学里，我们不在同一学院。但距离产生美呀，我们相互思念着、关心着……”我默默看着萧蕊，心想不会是嘲笑我大学没谈恋爱吧。
“一晃到了大二暑假，为了锻炼今后适应社会的能力，考验相互之间的真诚，我和云鹤约定去实现西部支教的梦想。庆幸的是我俩双双被校团委批准为西部暑期支教志愿者队员。我俩激动得几夜没合眼。认真参加校团委组织的一个星期的培训，查阅贵州的风土人情，制定详尽的支教方案。跟随支教的队伍踏上了西去的列车，开始勇敢而浪漫的旅程。尽管经过两夜一天的颠簸，我们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劳累……”这是我一直纠结的，我当时咋就没那么幸运。我想。
“我们第一次来贵州，是从六枝火车站下的车，当时是凌晨。下了车，就在车站附近小餐馆吃了碗面，仅做短暂的休整。天亮后，我们一行12人就坐上乡里派来接我们的货车，我和三个女生坐在驾驶室，八个男生们坐在后车箱。司机师傅娴熟的开着货车，载着我们一行人下乡支教。山路崎岖，九曲十八弯。师傅见我们女生有些胆怯，就告诉我们，越是危险的地方也就越安全，这段山路从未发生过什么大事故，让我们放心坐稳了。听司机师傅的话，我心里安静下来。眼前钟灵毓秀的群山绿水时隐时现，然后从耳畔消失。当那巍峨、直挺挺的山，活生生出现在我的眼前时，司机师傅告诉我们，马上就到乡里了。”
“原来坐的货车呀，真是挺难为你们的。”我递上一杯温水，萧蕊喝了口。
“到了乡里，经过一番分工，我和云鹤及其他四名队员被分到了一个大山深处的小学——坎儿岩村小学。顾名思义，那小学所在的山寨就建在一个山坎儿上。从乡里去村里只有摩托车，没有其他便捷的交通工具。我和同学们信心百倍坐上摩托出发了。一路风光无限，一路心惊胆颤，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摩托载着我跑了半上午，总算到了村上……”
“由于暑假期间，破旧的学校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气。可能是村里做了宣传，我们刚打扫好住处，就有几个女孩到学校来看我们，远远的看着不敢走近。其中一个小女孩鼓足勇气，跑过来问我：‘老师，现在可以报名吗？’见到孩子们，最先吸引我的是她们那双闪亮的眸子，我脑海里搜寻不到任何恰当词语，来形容她们当时带给我的感觉。由此，便发自内心的喜欢上朴实、可爱的她们。原以为很尴尬、很难和他们沟通的担心也成为多余。我很快进入角色和孩子们打成一片，她们的质朴和童真让我们非常感动。当我注意到她们身上破烂的衣服和身体明显发育不良时，心酸的感觉还是袭上了心头。”萧蕊泪眼朦胧的看了看我。
“我和其他队员在村支书的带领下，挨家挨户寻找放假在家的学生。经过三天的努力，终于找来29个不同年级的孩子。我们便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支教。
我开始走上讲台，开始自己的第一堂教学课。虽然在学校时候有一次试讲，但那是对着自己的同学讲，跟低年级的小孩子有着很大的区别。刚开始心情特别紧张，给孩子们放课件时不太熟练，因为一些细节没有把握好，出现了一点问题，引起孩子们的躁动。这并没有打消我把所有的知识和爱都传授给孩子们的冲动。”
“我第一次家访是云鹤我俩一起去的。当我亲眼目睹孩子们家庭的窘迫，心情格外沉重。但看到他们简陋昏暗的屋子里贴满奖状，又为之欣喜。更为乡亲们热情好客而感动……虽然走访调研比较累，每次结束后都口干舌苦，但我们的详尽了解可以让那些确实贫困而又想念书的孩子，能够有机会读书，我们的奔波是值得的。”萧蕊一直看着我，有同感似的微笑着。
“转眼到了八月底，离我们回校的日子近在咫尺。孩子们的神情和言谈中，流露出他们对知识的喜爱与渴求。看着孩子们一双双渴望的眼神，一想到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他们，心里就有一种酸楚的滋味。尤其是听到他们求我们留在学校的话语，心里更是难过。当孩子们问我：‘老师，你走了，还会回来吗？如果你在这儿工作该有多好啊。走了以后，你会想我们吗？’我听了真心难受，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眼泪。”萧蕊讲的很动情，我好像被感化了。
“我们马上就要回校了，可是悲剧就在此时发生了……”我的心为之一震。
“按教学计划安排的是一节爱国爱家的思想品德课，我和队员们带着28个孩子走进大山，认识自然，熟悉家乡，目的是树立孩子们热爱家乡的思想情操。孩子们走进大山，如同放飞的小鸟异常兴奋，欢快的寻找自己天空。突然，一只受惊山兔窜了出来，一个名叫夏筱荷的女孩惊恐中慌乱的向山下跑去，又高又瘦的夏筱荷哪里知道，下边就是十多米高的悬崖峭壁。眼看悲剧发生，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事发突然，云鹤已经来不及思考，我看见他本能的飞奔而去，一把抱起夏筱荷。可能是由于惯性作用，他没能收住脚，不慎滑落山崖……队员们跑过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云鹤用双手托起夏筱荷，下肢却血肉模糊。夏筱荷的胳膊也被岩石刮破，鲜血直流。我见此情景，方寸大乱、嚎啕大哭。两名男队员赶忙背起云鹤跑下山去，我撕破衣服，给夏筱荷做了简单的包扎，背起她哭喊着跟下山来。其他两个队员看护着孩子们随后下山。”
“村民们赶忙把云鹤和夏筱荷送往乡医院。经医生检查，夏筱荷只是一点皮外伤，包扎下就无大碍。云鹤因流血过多，昏迷不醒。被转入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天后，云鹤从死亡的边缘挣扎着醒来时，我激动的拉住他的手，不知说什么才好。他见我站在他身边，就放心的又闭上了眼睛。次日他醒来突然说：‘我的腿咋了？我怎么觉得下面空空荡荡的，我的腿没了吗？没有了腿，我还怎么支教？没有了腿，我还怎么行走世界？’我哽咽着说：‘你的腿还在。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双腿。我们依然可以走遍天下！’”
“尽管我们有万般的不舍，可也没能保住云鹤的双腿。他的一双腿脚永远留在了大西南的红土高原上……”萧蕊讲这段时，表情异常平静。可想而知，需要多么坚强才能战胜心中难过。听着听着，我不禁泪流满面了。
“云鹤冬季出院后，得到了政府和学校的表彰和奖励，学校破例允许他继续在校学习。现在他只能用轮椅支撑残缺的身躯。顽强的他一再要求我每年暑假都要来西部支教，去村里看看孩子们，来替他完成不能完成的心愿，直到毕业。我哭着答应了他的要求，每年暑假都要来贵州支教。第二年我来时，见到了你，听你说要留下来，我很是感动。”
“和你认识时，我没有主动留下联系方式，是怕你坚持不下来。所以，我今年又来了，不光是为云鹤，也是来看看你到底还在不在这里。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执着。我这才算是慢慢读懂了云鹤的西部情结。也应该谢谢你。”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心情显得更加沉重。
“我明年可能就来不了了。我已答应云鹤，明年就嫁过去，永远做他的双腿。和他一起照顾好二老双亲。但说不准今后还会来，可能还会像你一样扎根西部，长期生活在西部山区……”萧蕊目光坚毅，看着远方。
我看的出萧蕊是个忠于爱情、勇于担当的姑娘。她支教中经历的痛苦比我经历的大得多，却依然如此坚强。我真是羞愧难当。同时，我也为萧蕊今后的生活担心着，泪水不由自主流出眼眶。毕竟她的人生之路还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三年化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