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三椎之痛 ...
-
人生总会充满太多未知和遗憾。夕阳易逝，岁月消退，容颜不在，花开花落，人们总是感叹人生无奈。睡梦中感到幸福温暖，醒来却是无形的压力和责任，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无可奈何花落去，花落几何，无奈相随。七月美丽的伤感如同夏日明亮而孤寂的月光，漫无边际的延伸着，把心口压得紧紧的，却又无法诉说，逼迫我只好把它放逐在自己遗忘的天地里。
晚上回到宿舍。我心里想：杨志寄来三台旧电脑，像是在支持我留在贵州支教的行动。他在前两台电脑里的陈述，给我的感觉，他很在意对我的感情。我要尽快琢磨透他的心思。我这样想着，又打开第三台电脑。我感觉杨志会在第三台电脑里先安排个烘云托月的场景，然后再开始他的说辞。
事实往往不按想象的程序运行。电脑打开后，“啪、啪、啪”赫然敲出一排姓名，排列有序，工工整整。其中多数名字都很陌生，我熟悉的只有几个。我颇感意外的是，萧蕊、高阳、方刚、张丽、李奇等几人的名字居然在其中。下边是这么一行字：“菜鸟丛林中迷了路，天空中的鹰……”画外音出现：“这些资料来自王永的办公电脑，注意收藏，千万保密。”
这难道真是杨志摆下的迷魂阵？咋像是玄幻小说中的情节。我有点疑惑了，这么说我就是那个菜鸟，已经走进丛林中的天罗地网，布网人竟然是我一见钟情的王永。真让我有点胆战心惊。电脑里再没出现其他的文字解释，让我感到非常迷茫，头重脚轻。这究竟演的是哪一出，我有没有必要弄清楚这些名字的由来，出现在这里想说明什么事情。我眼花缭乱，头脑发懵……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羽翼未丰的小鸟，挥动着稚嫩的翅膀，寻找着遮风挡雨的梦里天堂。此时，它看见了光，一线微弱的光。它拼命地飞向那一线光亮。光亮越来越近了，突然一道闪电，刺穿了它的翅膀，它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方向……
窗外山林的夜晚显得出奇的安静。原本的风声、蝉声彷佛都已销声匿迹。只有空荡荡的、带有血腥味的空气中，偶尔传来几声鸟的呜咽，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又像是临死前的求救。乌云遮住月亮在进行最后的酝酿，整片大地被笼罩在黑暗之中，山林原有的张牙舞爪也浸泡在死光之中，显得那么颓然无力。
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不敢继续想下去，犹豫着拨打起王永的手机，想问他是否清楚杨志寄来的旧电脑里名字，这些姓名从哪里得到的，究竟想要干什么。电话好长时间才被接听，传来的却是女人发嗲的声音。我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就气愤的挂断了。我双目无助的盯着这个确信无误的号码，宁可相信是我真的打错了……
看来，王永的事情不像是杨志杜撰的。王永此时或许正在温柔乡里辛苦的饮花吐蜜吧。我气急败坏的扬起手机向地上摔去，一地碎片闪闪发光，好像无数颗星星在挤眉弄眼嘲讽着我。我气得简直到了快要爆炸的程度……
我双眼紧盯电脑屏幕，看它到底还会出现什么诡异。电脑此时却玩起了不识趣，传出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天空飘来五个字，这都不是事，是事也就烦一会，一会就没事。”听到这，我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是给我受伤的小心脏上再楔下钢钉，让我心痛难忍。我真想抱起显示器连同一对小喇叭，扔出窗外。但我没有这么做，我想凡事追根求底，看看杨志在这台电脑里究竟玩的什么把戏。
电脑故意配合我发怒似的，显示出一组浪漫而悲催的风景：天鹅湖边空空的长凳，开福寺庙里沧桑的暮鼓晨钟，大蜀山森林公园里清冷的景观小品，董铺水库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漂来血红色的游艇……我甜甜笑着，在这组风景中穿行。“落花雨，你飘摇的美丽，花香氤，把往日情勾起；落花雨，你飘摇在天地，晚风急，吹皱芳华太无情。”画外音重复着，好像要把我唱疯为止。
杨志精心的编排是对我爱的讥讽，还是要换回我逝去的感动？是在诉说我俩的过往，还是要和我从头再来。我思绪逡巡之际，一行可恶的艺术字跳出来，“永远，青春；别了，爱情！”直接把我逼到心碎的地步。
残阳如血。一只猎鹰翱翔在山林上空，锐利的双眼搜寻着猎物，唯恐漏掉丝毫的机遇。一只小鸟在林中快乐穿行着，它哪里知道危险悄然而至，且近在眼前。眼前的画面让我揪紧的心不敢往下去看，仿佛自己走到生命尽头一样难受。
这是杨志对我的宣言和挑战，彻底粉碎我对他仅存的一丝梦幻。这是一种生动的嘲弄，何止是让我隐隐作痛，痛到揪心，痛到要命。无聊的恶作剧演变成伤害，远远超出我的承载，势必把我的宽容，远远抛到九霄云外。我紧咬牙关，仿佛要吃掉杨志的肉，喝干他的血那样愤怒。情绪冲动，身影壮烈，我高高举起显示器，真要和电脑同归于尽……
“不要冲动，沉着冷静”。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猛然在耳边响起。我转过身来，看见萧蕊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我的身后。她说，她夜里起解，看我房间还亮着灯，以为我在熬夜学习，好奇心促使过来看看，可谁知我没有锁门，她推门进来却看见我高举显示器，要摔碎它的样子。就轻轻喊了一声。
萧蕊看已是深夜，就没问我事情的来龙去脉。耐心的说：“生活不是战场，无需一较高下。人与人之间，多一份理解就会少一分误会；心与心之间，多一份包容，就会少一些纷争。不论发生多大事情，你都必须保持冷静，考虑清楚再行动。你把显示器摔碎，小了说，损坏教学器材；大了说，万一爆炸，还可能危及到你的生命。不论什么原因，别在跟它较劲了，赶快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给孩子们上课呢。”
在萧蕊面前差点出丑，我怪不好意思的。我知道显示器不会爆炸，萧蕊主要想让我尽快镇静下来，才故意吓唬我的。我无奈的笑了笑说：“谢谢萧蕊。我好了，没事了。时间不早了，让你烦心，咱们都休息吧。”我把萧蕊送出门去。回到宿舍，锁上门，上床，拉灭了灯。黑暗中，一点睡意都没有，心里还是不能平静。
天空，丛林，苍鹰。一副大气浑然的画卷；掌心，迷失，梦。一处狭隘虚幻的场景。人人酷似冷面杀手，个个注定双面人生。
三台电脑的述说，总是流动的风景，直叫我一种物是人非的崩溃，人面桃花的锥心之疼。尽管我相信只有经历过地狱般的折磨，才有征服天堂的力量，只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唱。我还是痛快的哭了一场。看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可以感同身受我的伤痛。
杨志寄来三台旧电脑，用三回九转的方式，对我实施三锥之痛。你不能不佩服他用心良苦、别具一格。单就这件事情来说，俨然告诉我一个关于生命的道理：“生命是一个过程，要珍惜过程。生命是一个结果，要奔着目标，一往直前。看重过程，想着结果。无论如何，生命每一处都是风景。带着安静，带着好奇，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去感悟。生命过程中，有人得到了这个，有人得到了那个，谁都不可能拥有全部，谁也不可能什么都没有。每一个人的生命都不同，但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风景。”我要感谢杨志给我分享的烦恼和不快，让我在人生的道路上重新认识了生命的意义。
但有一个事情我没弄明白：就是王永资料中那赫然出现的一排排列有序的姓名是怎么得到的，到底是他干什么用的，因为这中间有一些人和我的生活息息相关。这个很值得我用心思考。
萧蕊遇事比我沉稳许多，从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都可以看得出来。她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长处。她的话给我提了个醒，也给三台旧电脑找到了最好去处，我准备把电脑里的内容全部删除，然后再格式化硬盘，重新做个系统作为支教队员给孩子们教学的器材，让山里孩子们进快接触到电脑，并学会运用，给以后的计算机教学打下良好的基础。这或许就是杨志所希望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三椎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