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二个花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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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烟花三月，不一样的三月贵州。三月是春暖花开，百花争艳，山川明媚的日子，醉美贵州在这濛濛细雨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我在山间奔走，整个身心浸润其中。一步一回首，一步一望天，我与大山的距离亲近与惊异，让我的梦做了一次又一次。往日心灵的城池已被山魂攻陷，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三月春雨滋润的青山之美。
细雨中，偶见一行者，戴斗笠，着褐衫，挽裤脚，手举杖，披蓑衣，看起来半人半仙，走起路来仿佛与这山有个约定，走向安排好的句式中。我突然很想时间倒回去。下定决心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却发觉这只是幻想，也只能够幻想。然后一个人静静的回忆，回忆这几年的时光，回忆每一个有过交集的人。时光如流水，生命在轮回。时过境迁的凄凉和失落，会在心底蔓延开来，总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心中是多么的惆怅与不舍，泪水簌簌而下。在这醉美三月空旷的大山中，我哭了，无名的泪水化作三月的小雨。
当我们踏入社会时，很多事我们身不由己，所以我们变了。变得陌生、变得虚伪……曾经的友谊，如今依旧怀念、依旧不能释怀。有些情景停在记忆里挥之不去。熟悉的，离别了；喧闹的，安静了；陌生的，消失了；剩下的，分散了；青春散场了。
我和高阳老师的教学工作正逐渐步入正轨，孩子们的学习也越来越有条理，可以说局面一片大好。村长却传来一个不利于学校的消息：乡里教育主管部门说我们希望小学开工时没给教育主管部门上报材料，学校性质不明确，产权不明晰，校名批不下来，无法进行事业单位编制审定等，需要补充不少材料上报县教委，这样才能往下进行，村长这段时间东奔西走，忙里忙外还很难理出头绪。
星期二上午，我正给孩子们上英语课，清脆的马玲声由远而近的传来，我知道是村长来学校了，肯定有事情要说。我让孩子们先自习，村长刚刚停下马车，就喊高阳和我过去商量，让我俩抽出一人跟他一起去乡里整理材料，然后在送到县里。高阳是本地人，乡里、县里都比我熟悉，没等我开口，他就主动承担了这个苦差事。这样看来，高阳还是勇于担当的的。
高阳一走，两个人的教学的任务就落在我一个人肩上，因为学生少，这都不算问题，可放学后送他们回家的事情才是问题。我一个女孩子，下午放学送孩子们回村，天基本就黑了，我怎么从山里摸黑走回来呢？我思来想去，只好去找村长女儿秀秀帮忙了。
我趁中午吃饭时间去了趟村长家，村长家的小花狗汪汪叫着迎了上来，秀秀听到狗叫走出院子，看是我来了就赶忙招呼我说：“饭刚做好，我爸有事去乡里了，你来的正好，咱们一起吃吧。”
“高老师陪村长去乡里办事，还要去县里送资料，这两天回不来，我是想求你帮忙，放学后和我作伴送孩子们回家。你看好吗？ ”
“好着呢。放学时我就去学校寻你，放心吧，山路我比你熟。”秀秀爽快的答应下来。
“学校的事情挺忙的，我就不在这吃饭了，放学见。”我急忙赶回学校，恐怕孩子们在高阳不在校时出什么差错。
星期五，高阳一回到学校就告诉我，他和村长已经把有关学校的材料报到县教委了，教委的人看后说资料齐全，可以受理，等着进入审批程序。我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没说话，因为这个报批程序我不懂，不能乱说。
高阳看我没说话，他以为是这两天他不在，孩子们的教学把我累坏了，就赶忙拿起教材、粉笔等着给孩子们上课去了。下课后，高阳很惊异的看着我说：“真没想到孩子们在你心里如此重要。其实，他们自己认识回家的路。我送他们是因为我顺路回家。要是没有秀秀作伴，你一个女孩子家摸黑走山路多危险，下次不要这样了。”没想到高阳竟能说出这样暖心的话语，我感觉高阳还挺会关心人的，我由衷的笑了笑。
有些回忆，我们不曾忘记，却因为岁月淡忘了。有些故事，我们不提或许会想不起。就在醉美的三月间，我对高阳的看法渐渐改变了；高阳和我慢慢走近了……
农历十五的晚上，月亮像一个初解风情的姑娘，轻舒玉碧撩开山峦的倒影，羞涩地对着山泉梳妆打扮。秀秀来到学校，邀请我陪她一起去坝上看赛歌。我晚上很少出门，见她盛情难却，再说她不久前也帮我送过孩子们，我就欣然答应一同前往。
秀秀一路上给我讲着坝上的来历：“相传，很久以前这一带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方圆百里罕无人烟。但这里依山傍水，山清水秀、风景秀丽、气候温和、土地肥沃，是人类安居乐业的好地方。仡佬族祖先首选了这片神奇的土地，陆续迁移此地安家落户，不久这里就成了百余户人家的大村庄。为了生存，他们齐心合力驱赶野兽、砍伐荆棘，开垦田园辛勤劳作，没要几年，这里就变成美丽富饶的庄园了。这里地处在大坝之上，就取名‘坝上’。”
“平静安详的村庄渐渐沸腾起来，特别是每逢十五的夜晚，月光皎洁，附近村子里的青年男女们便来到这坝上，三五成群、四人成伙的在月下赛歌。小伙子们唱：哥在山上唱山歌，妹在家里织梭喽。歌声飞进妹耳朵，听的歌来忘掉梭。女孩子们唱：进山见得藤缠树，出山又见树缠藤，藤死树生缠到死，藤生树死也难分。这样唱歌一直唱到月落西边是常有的事。通常歌声震颤山谷，回响大地、荡漾九天。”
我俩在秀秀的讲述声中不知不觉来到了坝上，这里已经人头攒动，成了歌的海洋。我们在这儿恰巧遇见了高阳，出乎我预料的是高阳竟是这儿有名的歌王。他嗓音清爽、圆润，悦耳动听，受到很多漂亮姑娘的青睐。每当对歌，姑娘们都会将他团团围住，争着和他对唱、学唱，欢呼雀跃，热烈奔放……
我边走边看，一不留神，拥挤的人群把我和秀秀冲散。皎洁的月光里，我四处找寻秀秀，可怎么也寻不见秀秀的身影。我站在那里踌躇之时，却发现很多人都停在原地不再走动，转头看着我。我傻傻地张望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高阳唱着一首很有名的民歌，冲出姑娘们的重围款款向我走来，很多人都惊呆了……
歌声仿佛从蔓生青草的山坡那边，被一阵清风飘送了过来。我的心房里像宽阔的草原，长满了鲜嫩、丰美的青草，草间还点缀着红的、黄的、白的小花儿。一只温顺而柔弱的羊，一身洁白，像一片从淡蓝的天空飘下来的云朵，咩咩地来到我身旁。我等待着，太阳一样羞红的笑脸，月亮一样明亮的目光。一只羊，一根鞭子，在歌声里我回到梦乡。在这怀念的季节，我的心弦再次打开，却奏不出爱情的曲子。
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错过太多，失去太多。幸福终归没有来到我的手上，在这盛大的春夜，我还是多余的自己解释着自己，只当是一只野果碰落另一只野果。多么厚实的春夜，神却再一次收回了他的巨掌。我选择了逃离。高阳在一群姑娘的簇拥下向我追来，我在山间奔跑，一会儿就迷了路，他们终于追上了我，高阳动情地给我戴上花环。一群靓丽的姑娘也跟了上来，一个漂亮的姑娘随着高阳给我戴上另一个花环，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她就急匆匆跑掉了。
我当时不知道戴上两个花环的含义，但我喜欢这样的情景。月光下，秀秀目光怪怪的看着我，也许是看我玩的尽兴就没说什么……山间，带着我的气息，拖着我的生活，改造我的回忆，让我感到昨天是未来的延续，而未来却好像是昨天。昨天、今天，未来，一起在山间共舞……直到很晚，秀秀陪我回到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二个花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