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一路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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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天空中偶尔飘下几片雪花。我心里空洞洞的，感觉到好象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一样孤独。寂寞、失落、无助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此时，我真的好想家……
家是心灵的港湾。当一个人心理极其脆弱的时候，唯一想到的便是家。想家，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异乡独处一个凄冷的情感角落，我微闭双眼，怀愁的聆听着那首萨克斯曲子——《回家》，心中想家的念头就越来越浓烈。
我的家乡是个江南小镇，四周的山把小镇轻轻揽入自己怀抱。放眼望去，粉墙黛瓦相互掩映，马头墙飞檐翘角。逶迤的山中，徽派建筑与自然景观之间形成绝妙的色彩搭配。街道村落房子静静躺在山的摇篮里和青山绿树融为一体，房顶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丝丝缕缕，随风飘散。从山上流出的水清澈无瑕，多情奔放。潺潺流水给小镇增添了几分神韵，溪水在田间悠然涌动，如玉带舒展。那灵动的溪水清波流盼，在舒舒缓缓的流动中，拥抱着山乡的土地，润泽着茶木桑田。乡亲们在田里插秧，白鹭在踱步；妇人在溪边槌衣，雏鸭在嬉戏。这怡然天成的景象，从不是为了谁而辛勤堆叠，如此质朴的日常风景，足以让骄傲自负的城市人无地自容……
离家的孤独时时占据着我的心房，在这不太寒冷的冬季。我开始对母亲有了深入心扉的思念，渴盼母亲此时能和我在一起。我情不自禁的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我想你了……”没等电话那头开口，我就急不可待了。
“孩子，想家了吗？你妈也想你呀，她想你想的睡不好觉，前天就动身说是去贵州看你了……”接电话的是爸爸。我满脸热泪一句话也说不出，尽管电话的另一头，爸爸在喊我的名字，我还是泣不成声的挂断了电话。
半上午，伴着一阵清脆的马铃声，村长赶着马车载着妈妈和公司女工部的田部长来到学校工地。我看见妈妈和田部长激动的说不话来。妈妈跳下马车呼唤着我的名字跑向我；田部长看到我友善的点了下头。村长见我没言语，以为我是责怪他没通知我跟他一起去接人。村长本来和我不太熟悉，只是安排我去镇里实习时见过两次面。村长说，公司把电话打到村里，只是说有两位女同胞到学校考察，请他想办法安排去乡里接人，村长也不知道是我母亲来看我。村长看到眼前一幕刚明白过来，他赶忙让我陪妈妈和田部长在学校工地用房临时休息，自己回家准备饭菜，邀请田部长我们三个中午一定去他家做客。
村长走后，田部长留在隔壁房间歇息，妈妈快步来到我的房间。我看着妈妈憔悴而疲倦的面容，知道她近来没有休息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轻轻说了句：“妈妈，对不起，孩子让您受累了。”我止不住的泪水如断了线珍珠串串落下，妈妈用她温暖的手轻轻擦拭着我的眼泪。自己却也泪眼朦胧了。妈妈生怕我再次从她身边溜走似的紧紧抓住我的手，深情地说：“孩子，你廋了。妈妈知道你也不容易，以前是妈妈错怪你了。”妈妈说这话时，好像怀着很大的内疚和歉意。
妈妈这次来看我是出乎我意料的。我心里酸酸的说：“妈妈，别说了。您一路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吧。我们中午还要陪田部长去村长家做客呢。”妈妈看着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心里现在释然了。
其实，妈妈说的以前她错怪我，就是我开始发疯的大二的那个暑假，我一心想成为一名西部支教志愿者，我积极向学院团委递交了申请，专程回家把去西部支教的想法告诉妈妈，意在寻求她的支持和鼓励，可谁知却遭到妈妈的断然拒绝。她还狠狠的指责我说：“一个女孩儿家简直瞎胡闹，自己还没学好，疯疯癫癫的跑去那么远的贫困山区支什么教。”我当时气的泪流满面，二话没说，背起行囊回学校去了。打那以后，我们母女俩便有了隔阂一样总是磕磕绊绊的。直到我毕业，我们母女俩都很少讲话……
妈妈这次来看我，我肯定要留她在这里逗留几天，我们母女要好好叙叙话聊聊天。我这样想着，中午说到就到了。一个漂亮而朴实的女孩来到学校工地，她身后还跟着一条可爱的小花狗。她说是村长派她来接我们的。我看她年龄和我相仿，人又文静，就给她聊了几句。一问才知道她是村长的女儿，叫秀秀。秀秀很热情的拉着田部长、妈妈的手和我一起走出学校工地，小花狗摇着尾巴很懂事的跑在前面给我们带路。其实村长家离这里不远，只是我一直没去过。
民谚说：“高山苗，水仲家，仡佬住在岩旮旯。”二洞岩村就建在二洞山的大石岩旁。村长家就在村寨中部，房屋一正两厢，中铺石院坝，外砌石垣墙，是个封闭式院落。房前屋后竹木葱茏，屋面覆盖小青瓦，墙粉刷白灰，给我的感觉清爽明快，干净整洁。
我们来到村长家，秀秀招呼我们坐下后赶忙去泡茶。我看到村长亲自下厨烧菜，心里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看见秀秀妈妈。
村长和秀秀很真诚，中午的饭菜很丰盛。我看到田部长和妈妈吃的很开心；我也感觉饭菜很香甜可口。饭后，田部长和我们母女俩对村长的热情款待表示感谢，我给秀秀打了招呼，我们三人回到学校工地休息。
晚上，妈妈和我彻夜难眠，几度哭哭啼啼。妈妈对我有了新的认识，妈妈对我留在西部支教的做法表示了认同和支持。她感觉我这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是值得的。
过了三天时间，田部长和妈妈的身体从疲惫中恢复过来。村长安排秀秀和我陪着妈妈和田部长去感受下大山里人的生活。秀秀熟悉山路，不到一堂课的时间就把我们带到四、五里外的山寨，在那里田部长、妈妈和我真正见识到贫困山区的生活。秀秀带着我们在山寨里走了一圈，基本上看不到青年男女。秀秀向一位老人打听后，告诉我们村寨能干动活的男女都去山外城里打工挣钱了，留在村寨的大多是体弱多病的老人和辍学或上不起学的孩子们。看着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着实让人心酸难受。田部长和妈妈悲伤的流下了热泪，妈妈切身感觉到这里的贫困艰苦。看到那些辍学在家或上不起学可怜的孩子，妈妈这才认为真需要很多像我一样的大学生来这里教书，用知识改变山里人的命运。
我们从山寨回到学校工地，妈妈还沉浸在刚才的悲伤中，她更为我留在贫困山区支教担惊受怕。几次劝我跟她回去，我都摇头不语。看说服不了我，她劝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这一哭不要紧，我的心差点被她老人家哭碎，我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信心几乎崩溃了……
她们来到学校工地的第五天上午，田部长正式约我谈了话。她首先代表公司肯定了我留在西部支教的做法，并且指出公司对我这一做法是积极倡导和鼓励的。这下我像吃了定心丸一样信心大增。公司决定：我作为公司派驻人员，享受公司优秀员工待遇。生活问题已和村里商定，由村上解决。最后，田部长意味深长地说：“每个人都必须学会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生命价值的高低，内在灵魂的贵贱，胸中抱负的大小，知识修养的深浅，追求目标的远近，心灵境界的美丑……要用奋斗的刻刀不断地雕刻自己，在这不断的雕刻中才能剥去迷惑灵魂的物欲，找到崇高和伟大的真谛。这才是你应该追求的境界……”
我如有所思的点着头。想想我自己何尝不是呢？我这一路走来，有太多的滋味，是苦，是累，是委屈，是忍耐，是坚韧；是含着的泪，是苦着的笑，是隐忍的懦弱，是伪装的坚强……我哭过，笑过，坚持过，放弃过，坚强过，脆弱过……爬过山，趟过河，看了很多风景，也锻炼了自己。美丽的风景会让人心旷神怡，行进的脚步便很轻快，但美丽往往转瞬即逝；遇见凄风苦雨，脚下的步伐就显沉重，感觉寸步难行，而往往走过这段路，人便会成长起来。同样都是路，逆境反而更磨砺人。
一个星期后，田部长陪着妈妈登上了回去的列车。我依然选择留下来。我没有勇气去送她们：一是怕妈妈伤心难过，二是唯恐动摇自己薄弱的意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一路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