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才便是德》蚂蚁泡酒

13、母子 因此在方余

　　方府出了命案。
　　这件事自然不能声张。当李沽感到现场发现死去的人就是陈嬷嬷的时候，脸色刷地一下就变得不好了。她停住了步子，低声喝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报官？！”
　　这死状也吓坏了几个丫鬟。
　　旁边的丫鬟颤微微的弯下腰去，道：“是。”
　　刚走了两步，又被人叫住了。李沽重新吩咐道：“不要引起骚乱。”
　　“是。”
　　李沽面上看着没反应，但视线却牢牢盯住了倒在地上死状凄惨的人，她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恐惧。不知道为何，她的脑子里下意识地闪过那个小女孩的脸。
　　方六分明是个弱小的孩子。她甚至都不到她们的腿高，说是这样一个小孩杀了成年人，那怕是外头的人都要笑掉大牙，说李沽鬼上身脑子不正常了。
　　但李沽却打从心底里，觉得她有可能做到。
　　…
　　方余力当日去李沽房里请安，却没想到一进门，就对上一片愁云惨淡。
　　他问好的声音都愣了愣，环视了一圈，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沽单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一副苦恼无比的模样。听到来人的声音，靠在手背上的脑袋终于动了动，看向他的方向。待看清了来人，脸上的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一些。她伸出手，宽大的衣袖在空中晃动了两下，她道：“我儿，来这边。”
　　方余力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但他毕竟不小了，幼时还经常在母亲怀里撒娇，如今站在她身边几米的距离便站定了。恭恭敬敬地朝人鞠了个躬，秀气又文弱的感觉，“母亲，您近日的脸色都不大好，是不是发生什么麻烦的事儿了？”
　　李沽看了他一眼，一时没说话。
　　良久，她才缓和了表情，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来，“是吗？许是这些日子招待贵宾，累了一些吧。”
　　方余力道：“母亲，府里的事情虽然重要，但母亲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我知道了。”李沽笑着和人说道，神色里无一不是对孩儿的喜爱，欣慰道：“我儿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亲了。”
　　方余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笑。
　　他这样单纯的性子在深宅大院里出现简直就是奇迹，当然这和他有一个强悍的娘亲也有很大的关系，但凡是牵扯到他的事情，李沽早早就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他担心。他是李沽的第三个孩子，前两个一个流产，一个夭折，都没能好好地活下来。这第三次的时候，大夫已经断言很危险了，但她还是咬着牙生了下来。
　　也因此，她从小就特别注意他的安全。恨不得什么事情都要亲自检查过，平日里就算是忙的不行，在方余力幼时，也要时常将人带在身边。她对这个儿子是格外的宠爱，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她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不会让孩儿知道。因此在方余力的眼中，他的母亲是全世界最厉害最温柔的女性。加上他本来的性子就温和，对人和善得不行，出去了大家都不认为他是李沽教出来的。
　　因此，这件事就算方余力问，李沽也不会说。
　　她笑着和人话了两句家常，默默将话题移开了。方余力还没发现不对劲，就听到李沽叹了口气，到了嘴边的话又顿了顿，方余力讲道：“母亲，您可是乏了？”
　　李沽实在是撑不住了，露出了倦色，“这两日的事情实在是多了些。”
　　方余力了解，他收起了扇子，将衣袖往上撩了撩，过去给人按了一会儿太阳穴，少年的手掌不知道何时已变得宽大，用力的力道也刚刚好，按的人头痛的感觉也慢慢缓了下来。李沽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好了。”
　　方余力停下了动作，侧头看她。李沽朝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道：“别累着我儿。”
　　“母亲，您身子若是不舒服，就不要硬撑。要不要我叫大夫来？”
　　“叫什么大夫……我这也就是睡不足，休息一会儿便好了。”
　　方余力愣了愣，道：“那孩儿不打扰母亲休息。”
　　他往后退了两步，又朝人行了个礼，表示要走了。但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等着李沽回房休息。李沽本想着待会儿还有事情，但被孩子这样看着，也无奈地笑了笑，她站起身来，难得语气和蔼地说道：“好，好……我这就去睡……”
　　方余力出了门后没有立马走。
　　他随手喊了个小厮，叫到一旁问话。除了和往常一样有不断上门的贵妇人的拜访之外，还有宅子里各个姨娘争风吃醋惹出来的事，再另外就是家里下人手脚不干净，这些事情本就很烦人了，不想如今却还出了一桩命案。
　　听到这一点，方余力也十分惊讶。
　　他问道：“那凶手可查出来了？”
　　“没有。”小厮老实说道：“少爷，这事说起来可是很玄乎。那婆子住的地方很是偏僻，往日根本没有人住在那边，也很少有侍卫会过去。这婆子大约是管理小院子的，但却被人离奇杀死在那里。打听有谁认识这婆子，却发现和她往来的人也很少。若不是账房里有她的卖身契，他们都怀疑这是从别的地方混进来的人。”
　　方余力听着也皱眉，道：“都不认识她，那也没法和人结缘。”
　　而且都是在院子里打工的，有谁能有这个胆子在主人的院子里杀人？
　　方余力道：“会不会是她在外头与人结了仇？”
　　小厮老实道：“她出府的记录不多，大多都是每月十号回家一趟看望家里人，在方府工作五年了，要寻仇也不会是这个时候。”
　　“那是为何……”
　　“这小的也不知道了。”小厮道：“官府那边刚来了人，也才开始着手调查。不过应当是出了命案吧，夫人脸色从那时看起来，就不大好。”
　　方余力心想这不是废话嘛？谁家里好端端的死了个人不被吓到？